白守疆沒有理會這劫數所化的青年。
冷哼一句,白虎煞如怒濤般席捲而出。
拳頭帶著崩山裂石的力道砸向對方心口。
可那青年不閃不避,周身黑線驟然凝成一麵盾牌。
拳掌相擊的瞬間,白虎煞竟如泥牛入海般消散,隻在盾麵留下幾道淺淺的白痕。
「沒用的。」
青年輕笑一聲,手腕翻轉,黑線如鞭子般纏上白守疆的胳膊。 超貼心,.等你讀
猛地發力將他拽得一個趔趄。
另一隻手化作利爪,帶著腥風抓向他麵門。
指甲縫裡滲出的黑氣觸到白虎煞甲冑,竟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白守疆悶哼一聲,強行擰身避開要害。
肩頭卻還是被利爪掃中,甲冑裂開一道細紋,刺骨的寒意順著傷口往裡鑽。
對方所言非虛,白虎煞對這邪物竟幾乎無效。
隻能靠著自己的性命修為硬拚。
可對方的恢復力實在驚人,斷了的黑線轉眼就能重連,傷口更是瞬間癒合。
「這樣下去,守疆兄撐不了多久!」
陸瑾在旁看得心急如焚,可是他也不能貿然出手。
想到這裡,他心中不斷猶豫。
那東西遲早要重見人世,自己……
此時那青年顯然也看出了白守疆的頹勢。
眼中黑光大盛,周身黑線如潮水般暴漲,瞬間將白守疆裹在中央。
「該結束了。」
他冷笑一聲,利爪凝聚起濃鬱的黑氣,朝著白守疆心口狠狠刺去。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洪亮的嗬斥聲突然炸響:
「妖孽敢爾!」
眾人隻覺眼前金光一閃,一尊丈高的金甲神將憑空出現在白守疆身前。
手持長槍橫擋在他麵前。
那利爪狠狠戳在神將胸口,發出「鐺」的一聲脆響,神將身上的金光劇烈閃爍。
竟硬生生擋下了這一擊,隻是金甲上的光芒黯淡了大半,彷彿隨時會潰散。
「什麼東西?」
「金甲神將?是哪位高人的六丁六甲符嗎?」
「不對,這氣息……好重的兵戈氣!」
人群中響起一片驚呼,議論聲此起彼伏。
唯有白守疆與幾位白家老者瞳孔驟縮。
認出了這尊神將的來歷——那金甲上鐫刻的並非道家符籙。
而是密密麻麻的兵陣圖,眉心烙印的更是一個古篆「心」字。
「是五臟神將!」
有白家長者低呼。
「是兵權謀一脈的五臟神將!」
話音未落,一道蒼老的女聲從金光中傳出,帶著幾分嗔怪:
「白小子,你們形勢一脈就這性子?
什麼事都愛自己硬撐,你爺爺是這樣,你爹也是這樣。
還有你,非得讓我們這些老骨頭猜著來救場?」
金甲神將光芒散去,露出裡麵拄著烏木柺杖的孫慧英。
她斜睨著白守疆:
「年輕時愛出風頭,老了還是這副德性,就不能學學人家藏拙?」
旁邊突然傳來嘿嘿笑聲,一個戴墨鏡的老頭拄著竹杖走出。
正是前幾日來過的天盲道人薑明安:
「孫大姐少說兩句,這小子的實力可很強啊,人家有資本。」
他晃了晃手裡的竹杖。
「不過話說回來,這邪物倒是比預料中難纏。
孫大姐你這心將居然抵抗一擊便通體金光渙散。」
最後走出的戚海侯往場中一站,他看了眼那青年,沉聲道:
「兵家四脈,兵權謀、兵形勢、兵陰陽、兵技巧,自古便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你既敢以我兵家之劫自居,便該知曉。
我兵家有難,四脈共進退。」
青年盯著突然出現的三人,眼中閃過一絲忌憚:
「三個老東西?加上一個肉體凡胎,也想攔我?」
孫慧英柺杖往地上一頓,杖頭的小獸突然睜眼:
「是不是老東西,試試便知。」
而氣浪翻湧間,金甲神將的金光再次聚攏。
這數量卻又多了四個。
此時那青年,眼中閃過一絲怒氣。
眼中黑線暴漲:「五百年前是你們四家,如今又是!」
他猛地沖向戚海侯,利爪帶起漫天黑氣。
「先殺了你這莽夫!」
戚海侯不閃不避,雙拳緊握。
倘若有人刻意觀察其體內炁的動向,便可看到一團赤金色氣血如火焰般升騰
兩人碰撞的瞬間,黑氣與赤金氣血轟然炸開,竟激起數丈高的氣浪。
孫慧英趁機對薑明安使了個眼色,三枚銅錢悄無聲息地落在青年腳下。
此刻金光流轉。
「白小子,看好了。」
孫慧英揚聲道。
「這邪物能吞煞氣,卻怕這天地正理。
我們四脈雖修行不同,卻都守著一個『正』字……這纔是兵家真正的根!」
那邊的一眾散人看得目瞪口呆,其中忍不住扯了扯旁邊白家一位老者的袖子:
「老叔,這……這金光閃閃神將的是啥門道?
看著不像尋常符籙啊!」
老者捋著花白的鬍鬚,目光落在神將消散的地方,眼中閃過一絲感慨,緩緩開口:
「這可不是什麼符籙,是我們兵家兵權謀一脈的『化吾為國』之術。」
「化吾為國?」散人一臉茫然。
「這詞兒聽著玄乎得很。」
「玄?其實也不玄。」
老者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你看啊,人身就像一方天地。
兵權謀的修士,便是把自個兒這身子當成一片疆土來練。
五臟是五座城池,心為中軍帳,肝當先鋒營,肺做糧草庫,脾充輜重隊,腎為後軍寨,各司其職,缺一不可。」
他頓了頓,又指了指自己的耳鼻眼口:
「這些地方呢,就像是疆土上的關隘,各有偏將駐守。
眼觀六路是探哨,耳聽八方為斥候,口鼻吞吐便是迎送往來的驛道。
正將守大城,偏將守關隘,再以兵煞為甲士,氣血為糧道。
在身子裡練出一座活的兵陣,方纔那尊神將,便是心城聚了心神煞氣凝練的正將,專司護持中樞。」
散人聽得眼睛發直:
「乖乖,這不是跟道家說的『五臟神』、佛家講的『身中佛國』差不多意思?」
「算是觸類旁通吧。」
老者點頭。
「道家講人身是小天地,佛家說一花一世界。
咱兵家呢,就把這小天地、小世界,變成了能征善戰的疆場。
你看那心將胸前的兵陣圖,眉心的『心』字烙印。
都是把五臟六腑的炁、自身的煞炁,擰成一股繩,化成實打實的。」
他瞥了眼場中與妖邪青年,冷哼一聲:
「那邪物口口聲聲說瞭解我們,卻連這兵家權謀一脈的手段都不懂
我們兵家,先修己身如鐵桶江山,再護家國如銅牆鐵壁,哪是他這偷奸耍滑的邪祟能比的?」
散人這才恍然大悟,再看向場中孫慧英三人的眼神,多了幾分敬畏:
「原來如此……怪不得剛才那神將擋得那麼硬氣。
這位奶奶敢情是把自個兒身子當成戰場在練!」
老者笑了笑,沒再說話,隻是目光緊緊盯著戰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