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淦!」
白勝猛地睜開眼睛,冷汗浸透了後背。
他大口喘息著,手指不自覺地摸向脖頸。
那裡本該有一道致命的傷口。
「我還活著?」
他低頭看著完好無損的身體,一時之間竟然分不清剛才那是真實還是虛幻。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小說就上,.超順暢 】
又看向靜靜躺在膝上的霸王戟。暗紅色的戟身上,那些血色紋路正緩緩褪去。
靈台中的七層寶塔微微震顫,白勝內視己身。
其他方麵沒什麼變化,但精神卻有些萎靡。
像是熬了一天一夜沒閤眼。
白勝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霸王戟中的戰場幻境,死亡會損耗精神。
但能磨礪我的意誌與廝殺的手段。
這恰恰是現在我最缺少的。」
他回想起剛才那場戰鬥——不。
那根本稱不上戰鬥。
作為炊事兵的他剛衝上灘頭,就被一名秦軍百夫長一刀斬下了頭顱。
死亡的感覺如此真實。
冰涼的刀刃切入皮肉的痛楚,血液從頸動脈噴湧而出的溫熱。
甚至最後視野天旋地轉的詭異感……
「再來!」
白勝握緊霸王戟,眼中燃起戰意。
似乎又回到了前一世玩黑馬嘍的時候。
既然死亡不是真正的終結,那這幻境就是最好的修煉場。
他再次將白虎煞注入戟身。
熟悉的拉扯感傳來,黑暗吞噬了意識。
「勝!
發什麼呆!將軍有令,砸釜沉舟!」
同樣的暴喝,同樣的場景。
白勝這次沒有遲疑,掄起鐵鍋狠狠砸在江邊的岩石上。
「砰」的一聲,鐵鍋四分五裂。
那銅釜也被他扔到江中。
這次他仔細觀察周圍環境。
楚軍正在焚燒營帳,濃煙直衝天際。
下遊處,十幾艘戰船已經半沉入水。
船杆歪斜地指向天空,像將死之人的手指。
「至少比上次多活一會兒。」
白勝默唸著,將腰間別著的短劍提起。
這次他沒有站在隊伍前列,而是悄悄挪到軍陣中央。
戰鼓響起,兩軍相接。
白勝借著前方士兵的掩護,終於看清了秦軍的陣容。
重甲步兵組成銅牆鐵壁,長戈如林;弓箭手輪番齊射,箭雨遮天蔽日。
而最為可怕的,便是秦軍後方數十架床弩。
那粗如嬰兒手臂的弩箭閃著寒光。
「注意弩箭!」
白勝大喊,但聲音淹沒在喊殺聲中。
他矮身躲過一支流矢,身旁的士兵胸口爆出一團血花。
那是一支從極遠處射來的弩箭,直接貫穿了三個人!
這箭上染了煞炁!
這股秦軍裡亦有兵家修士!
白勝渾身發冷,這種堪比現代狙擊手的人,他自然要避開。
他往更密集的軍陣中擠去,一時之間竟沒人發現這個低著身的小炊卒。
這次他活過了第一波衝鋒。
甚至用短劍捅穿了一個落單秦兵的喉嚨。
溫熱的鮮血噴在臉上時,他胃部一陣抽搐。
但他的身體也因此劇烈顫抖,似乎是被啟發了一般。
他感覺到整個身體似乎像是活了過來,更加的敏捷。
「殺!」
白勝紅著眼睛,跟著楚軍撕開了一道缺口。
就在他以為這次能活得更久時,甚至能完全活過這次秦軍突襲時。
天空突然暗了下來。
他抬頭,看見一支足有丈長的巨型弩箭從天而降。
「密碼——」
劇痛從腹部炸開,白勝被巨大力道帶得倒飛出去,後背重重撞在河床上。
那支弩箭將他整個人釘在了河床上。
「嗬……痛啊!」
內臟破裂的痛楚讓他發出不似人聲的慘叫。
視野漸漸模糊,最後映入眼簾的是一匹黑色戰馬從遠處奔來。
馬背上的將領手持長戟,所過之處秦軍人仰馬翻……
「呃啊!」
白勝猛地坐起,大口嘔出酸水。
這次死亡比上次更加痛苦,他整個人麵容扭曲。
但隨之帶來的好處便是,他似乎感覺自己身上多了一些東西。
那是剛剛在幻境中的廝殺本能,他對自己身體的掌握也更深了。
他擦去嘴角穢物。
「再來!」
白勝第三次握住戟杆。
黑暗,光明,熟悉的江邊。
這次白勝動作嫻熟地砸碎鐵鍋,迅速武裝自己。
他不僅撿了短劍,還從一名死去的軍官身上扒下皮甲。
當戰鼓響起時,他沒有躲進人群,而是主動沖向最激烈的戰團。
「死!「
短劍刺入一名秦兵眼眶,白勝順勢奪過長戈。
他發現自己這具身體,似乎是會隨著自己對廝殺技巧的掌握深淺而不斷變強。
此時,倘若讓他再碰上那秦軍百夫長。
他必然能抵擋一二!
撿起的長戈橫掃,兩名秦兵咽喉噴血。
反手一刺,又貫穿了第三人胸膛。
「楚軍威武!」
白勝不自覺喊出這句口號。
周圍幾個老卒受他感染,竟形成一個小型衝鋒陣型。
他們像尖刀般插入秦軍側翼,造成不小混亂。
另一邊,烏騅馬上的項羽似乎注意到了這邊。
當白勝一戈劈開秦軍盾牌時,隻聽遠處傳來一聲雷霆般的喝彩:
「彩!「
這一聲如醍醐灌頂,白勝全身似乎沸騰一般。
他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從丹田湧出,手中長戈竟隱隱泛起白光。
「陷陣之誌,有死無生!」
白勝福至心靈地喊出這句後世兵家口訣。
長戈所向,三名秦兵同時倒地。
他越戰越勇,不知不覺已殺到江心淺灘。
就在這時,項羽的聲音再次響徹戰場:
「白氏的狼崽子,同為形勢一脈。
你們現在如何不清楚,今我勢已起,天下何人能阻我?」
這句話彷彿帶著某種魔力,所有楚軍士兵瞬間氣勢暴漲。
白勝看到項羽單人獨騎沖入敵陣,長戟揮舞間,秦軍如麥浪般倒下。
那種睥睨天下的霸氣,那種萬軍辟易的威勢,讓白勝心神劇震。
這纔是真正的兵家氣勢!
一支冷箭突然射中白勝肩膀,劇痛讓他回過神來。
他咬牙折斷箭桿,正要繼續衝殺,卻見一隊秦軍重騎兵朝這個方向衝來。
「結陣!」
白勝大喊,但為時已晚。重騎兵的鐵蹄碾過淺灘,長矛將他挑飛到空中……
白勝猛地睜開眼睛,這次他精神更差。
但沒有驚慌,而是第一時間內視身體。
確保真的沒有任何損傷之後,他緩慢站起身來。
捏了捏拳頭。
「嘶——」
他感覺到肌肉有些痠痛。
但是……他對於身體的掌握跟進一步。
如果這個時候讓他回去再跟賈正亮打上一場。
白勝有把握,三招內定勝負,五招內決生死!
雖然僅僅經歷三次,但他也死了三次。
那種對於生死之間,搏殺之間的的直覺本能。
尋常人恐怕一輩子都無法達到的境界。
他竟在三次生死歷練中就獲得。
「下次……」
白勝握緊短戟,眼中燃起熊熊戰火。
「我要在幻境中活到最後,親眼見證钜鹿之戰的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