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沉寂了片刻。
白守疆突然哈哈大笑起來。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正亮啊,你想多了!」
他伸手將賈正亮扶起:
「我白家傳承千年,還不至於貪圖別家的秘術。
隻是見你天資不凡,想指點一二罷了。」
賈正亮將信將疑地站起身,但是想起老人剛剛說的話。
他心中對於那兵家手段,也著實有些火熱。
可白守疆拍了拍他的肩膀,轉頭對白勝道:
「勝娃子,跟我來。」
白勝一骨碌從炕上爬起來,雖然渾身還疼。
但爺爺說的太歲肉的藥效確實驚人,如今除了身子有點軟軟的。
其餘的全是完好如初。
白守疆讓幾位族老先行回去。
雖然白跑了一趟,但是幾位族老紛紛表示沒什麼。
就是都有點疑惑,按照守疆小子的性子。
那賈正亮今天就是再不情願,也得給出點什麼。
他們幾個甚至都做好了勸白守疆下手輕一點的準備,別把這孩子給玩廢了。
結果今天白守疆的脾氣意外的好,是因為他那小孫子在場?
爺孫倆自然不曉得族老怎麼想的。
一前一後出了房門,穿過白家塬錯落的磚房院落,往後坡走去。
「爺爺,咱這是去哪?「
白勝小跑著跟上爺爺的步伐。
白守疆頭也不回:
「兵窟。「
白勝心頭一震。
兵窟他自然知道,那是白家最神秘的禁地。
小時候偷偷跑去玩,被爺爺發現後吊起來打了一頓。
那股酸爽,記憶猶新。
而發現自己會了白虎煞,也被爺爺誤認為自己偷偷進了兵窟。
結果就被罰著跪了一個多小時。
這兵窟究竟是什麼地方?
兩人沿著崎嶇的山路向上攀登。
夕陽西下,秦嶺山脈在暮色中顯得格外蒼茫。
白守疆的腳步穩健有力,居然比白勝這個半大小子走的還要快。
「到了。」
在一處不起眼的石壁前,白守疆停下腳步。
門口兩個白家漢子見到白守疆來了,連忙立正。
白守疆點點頭,讓他們去周圍巡巡。
兩人連忙點頭,隻不過目光多看了一眼白勝。
白守疆指尖湧出一點炁,在石壁上畫了個複雜的符號。
轟隆隆——
石壁緩緩移開,露出一個幽深的洞口。
一股陰冷的氣息撲麵而來,夾雜著一股肅殺之氣與腐朽的味道。
白勝不禁打了個寒顫。
「進來吧。」
白守疆點燃門口一盞油燈。
頓時整個洞內四周牆壁上的壁燈紛紛自己亮了起來。
昏黃的光線照亮了洞內的景象。
白勝倒吸一口涼氣。
洞窟內密密麻麻排列著無數兵器!
刀槍劍戟,斧鉞鉤叉,各式各樣的兵器或插在地上,或懸掛在壁。
每一件都泛著幽冷的光澤。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許多兵器旁都堆著白骨!
「這裡埋葬著白家歷代先祖。」
白守疆的聲音在洞窟中迴蕩:
「每一位兵煞修為高深的白家人,死後都會回到這裡,與自己的兵器長眠。
而這些先輩一生凝練的兵煞,最後都會儲存在自己的兵器之中。
等待著咱白家後人。」
白勝嚥了口唾沫,小心避開地上的白骨。
心中極為震撼。
這樣的話,一切都說得明白了。
此前他一直思考的一個問題便是。
如今天下承平已久。
而兵家修煉的煞炁首先需要在兩軍交戰後的戰場獲得。
而且通常也隻有數萬人所交戰的大戰場能夠凝聚。
那些小型戰場極為少見,即便能凝聚出煞炁,也常常是最低等的那幾種。
除了一些軍陣上的術士手段。
兵家幾乎一切的手段都需要在兵煞的基礎上完成。
甲煞,器煞……
那麼問題便來了,無論是古代王朝還是如今,總有太平的時候。
白家該如何處理傳承的問題呢?
現在這座兵窟,解決了白勝的疑惑。
「現在,你知道我為什麼帶你來嗎?」
白守疆在一柄黑漆漆的長劍前停下。
劍身上刻著一枚古篆——白。
「這是......」
「我白家先祖武安君白起的佩劍。」
白守疆輕撫劍身,眼中閃過追憶:
「我們白家為武安君的後裔,兵形勢之嫡脈傳承。
每一代的家主都必須獲得先祖佩劍認可,方能獲得白虎煞……」
說到這裡,他眼睛瞟了一眼白勝。
「這也是我極為不解的,你小子的白虎煞是怎麼來的?」
白勝頓時心中一緊。
總不能說是自家老祖宗親自在夢裡麵教給自己的吧?
「罷了罷了……今天帶你來這也不是說這個的。」
白守疆轉而抬頭,好似要將整個洞窟盡收於眼中。
「兵家傳承,始於黃帝蚩尤之戰。」
「蚩尤鑄兵,戰黃帝於涿鹿,雖敗,卻留下了兵家最初的殺伐之道。
黃帝得其殘卷,後留傳於薑尚。
薑太公著《六韜》,始創兵家之道。後分為四脈——權謀、形勢、陰陽、技巧。「
「我白家,便是形勢一脈的嫡傳。
如今除了我形勢一脈,也就隻有陰陽一脈的薑氏尚在國內。
權謀技巧兩脈已經安頓海外……」
白勝聽得入神,不知不覺走到一具骸骨前。
那骸骨懷中抱著一柄短戟,戟刃上泛著絲絲紅光。
「這是......」
白勝盯著那戟,莫名覺得心跳加速,血液似乎都在沸騰。
白守疆雖然嘴上仍在滔滔不絕,但目光一直看著白勝。
此刻他目光一凝,想出手阻止。
但是他不知為何,卻鬼使神差般止住了。
勝娃子……或許可以擁有這東西。
白勝的手指此時已經觸碰到了戟身。
剎那間,他的眼前浮現出一片屍山血海。
這是一處屍骸堆積如山的世界,殘旗在烽煙中獵獵作響。
一個高大的身影策馬立於萬軍之中。
四周赤色軍旗樹立,劉、韓……
而那高大身影,周圍僅有二十八騎。
其手持此戟,一把扯掉上衣,露出上麵如龍蛇盤踞般的疤痕。
「哈哈哈哈!
諸子弟!
與吾起兵至今已有八年,大小之戰共有七十餘起。
所當者破,所擊者服,未嘗敗北,遂霸有天下。」
說罷,他渾身開始冒出絲絲墨炁,最終凝實為一具殘缺鎧甲。
他揮戟指天,聲如雷動。
「而今日之處境,實乃天亡我,非戰之罪!
爾等速去,莫隨我死!」
此話一出,周圍二十八騎皆披上煞甲,以手指天。
「王,我等願死戰!」
「劉邦小兒,何以德天下!」
「秦乃吾等所滅,劉邦何以據之!」
「戰!戰!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