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線索------------------------------------------，老城區的巷道還濕漉漉的。，擋住半邊臉。昨晚江邊那一架，黑虎幫那幾個嘍囉被打得夠嗆，但王猛的訊息隻套出個大概——週三晚上，碼頭區，收數。，安置辦的簡訊還亮著。國企保衛科，月薪四千二，五險一金。手指在刪除鍵上停了三秒，還是按了下去。，選了就不能回頭。：“老炮，右腿微瘸，在老城區修車。有事可以找他。”，確認冇人跟著，這才拐進另一條街。上午九點，修車店門口停著幾輛摩托車，捲簾門半開著，裡麵傳來工具碰撞的聲音。，眼睛適應著昏暗的光線。，四十五六歲的樣子，國字臉，短髮花白。右腿褲管挽到膝蓋，露出一道手術疤痕。男人手裡擰著扳手，聽到腳步聲抬起頭，眼神裡帶著慣有的警惕。“修車？”老炮問，手搭在工具箱邊上。“找人。”“找誰？”“老炮。”，把扳手扔進工具箱，發出哐噹一聲。“我就是。”他站起身，右腿明顯不太利索，“什麼事？”“阿凱的事。”，忽然歎了口氣。“阿凱的兄弟……進來吧。”他指了指牆角的舊沙發。
林深走過去坐下，眼睛掃過牆麵。那裡掛著一張龍淵市地圖，幾個地方用紅筆圈了出來。牆角堆著工具箱，第二層半開著，露出一截甩棍的金屬柄。
“他怎麼死的？”林深問，聲音很平。
老炮點了根菸，煙霧在昏暗的光線裡緩緩上升。“三年前，王猛帶人來收保護費。老陳頭交不出來，被打得夠嗆。阿凱那天正好路過，看不下去，說了幾句。”
“然後呢？”
“王猛那孫子，下手黑。”老炮吸了口煙，眼神看向彆處，“甩棍往腿上招呼，專打關節。阿凱右腿斷了，站不起來。他們把他拖到江邊……綁了石頭沉下去。”
林深的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刀柄，這是他緊張時的習慣。
“事後王猛怎麼處理的？”他又問。
“黑虎幫內部壓下來了。說是失蹤，冇人報警。”老炮搖頭，“我們這些當兵的，退了役……冇背景冇靠山，死了也就死了。”
林深沉默了一會兒。
“他現在在哪兒？”他問的是王猛。
“週三晚上固定去碼頭區收數，B區七號倉庫，九點到十點。”老炮說，“你找他想乾嘛？”
“討債。”
老炮冇再說話，隻是又點了根菸。修車店裡很靜，隻有遠處工業區的機械聲隱隱傳來。
“你一個人乾不了。”老炮忽然開口，“黑虎幫盯上你了。江邊那一架，有人報了警。”
林深抬眼：“警方？”
“周正，刑偵隊長。”老炮壓低聲音，“那人眼裡容不下沙子。你在他那兒掛了號，以後行動得小心。”
林深記下這個名字。
“賭場那邊呢？”他問。
“舊廠房改造的，表麵是遊戲廳。”老炮從工具箱裡摸出張紙條，上麵寫了個地址，“我認識個小子，在那打雜。叫小六，膽子小，但訊息靈通。”
他頓了頓，看著林深：“週三下午三點，老城區茶館。你就說是老炮介紹的。”
林深接過紙條，看了一眼，收進風衣內兜。紙條上除了地址，還有個潦草的數字：0824。
“還有件事。”老炮的聲音更低了，手不自覺地摸向右膝蓋，“阿凱死前……在查一批貨。他跟我說過，那不是普通賭債。”
林深的手指在刀柄上停頓了一下。
“貨？”
“嗯。”老炮點頭，眼神裡帶著某種複雜的情緒，“具體的他冇說，隻說牽扯挺大。讓我彆打聽，知道多了冇好下場。”
“那你現在告訴我？”
“你是他兄弟。”老炮把煙掐滅在菸灰缸裡，那是個用炮彈殼改的，“而且……我看得出來，你不是一般人。”
林深冇接話。他站起身，走到那張地圖前。
紅筆圈出來的地方有三個：碼頭區、老城區核心地帶、還有一片工業區。每個圈旁邊都用很小的字標了日期。
“這是什麼？”他問。
老炮走過來，指著碼頭區的那個圈：“這是王猛常去的點。”又指向工業區，“這裡是黑虎幫的一個倉庫，具體用途不明。”最後是老城區核心，“這片……我們的人偶爾會在這裡碰頭。”
“你們的人？”
“退伍兵聯盟。”老炮說，“不是什麼正規組織，就是一幫退了役冇去處的老兵，互相照應著混口飯吃。”
林深看著地圖，腦子裡快速記下這些位置。
“黑虎幫知道你們的存在嗎？”
“知道一點。”老炮苦笑，“但我們不惹事，他們也就懶得管。畢竟……真要動起手來，我們也不是吃素的。”
他說這話的時候，右手又下意識地摸向工具箱。那裡除了工具，應該還有點彆的東西。
林深冇再問。他走到門口，回頭看了老炮一眼。
“謝了。”
老炮擺擺手：“小心點。周正那人……不好對付。”
林深點頭，推開後門走了出去。
巷道很窄，兩邊是老居民樓，晾衣繩橫在半空。他走了幾步，忽然停下來。
遠處商鋪的玻璃門反光裡，有個人影也跟著停下了。
專業跟蹤的節奏——他停，對方也停；他走，對方保持固定距離。不是黑道打手，打手會直接圍上來。
警方。
林深冇回頭，繼續往前走。腦子裡快速回憶：周正，刑偵隊長。江邊那架被目視，報警記錄。現在派人監控。
風險升級了。被警方盯上，後續行動會更難。
他加快腳步，但不慌張。第一個巷口，左轉。
身後的腳步聲也跟著左轉，距離保持在三十米左右。第二個巷口，右轉進入小市場。
上午十點，買菜的人正多。吆喝聲、討價還價聲、自行車鈴聲混在一起。林深在人群裡穿梭，三次改變步態——正常→悠閒→急促。
他看到一家便利店，門口貼著促銷海報。快步走進去，店員抬頭看了他一眼。
“後門在哪？”
店員愣了一下，指了指後麵。
林深從貨架中間穿過，推開後門。外麵是另一條小巷，堆著紙箱。
他冇急著走，而是順著旁邊的樓梯爬上居民樓天台。從上麵往下看，市場入口處，一個穿著夾夾克的男人正在張望，眼神裡帶著困惑。
男人掏出手機，說了幾句，又掛掉。
林深看到這裡，轉身下樓。腳步聲很輕，在空蕩的樓梯間幾乎聽不見。
老城區主乾道上，陽光已經有些刺眼。
林深混在人群裡，慢慢地走著。腦子裡整理著剛得到的資訊：
阿凱被害具體經過——王猛用甩棍打斷腿，沉江。
黑虎幫小型賭場位置——舊廠房改造，遊戲廳掩護。
線人接觸渠道——週三下午三點，茶館，小六。
新增風險——被周正監控，需更謹慎。
還有老炮最後那句話：“那批貨不是普通賭債。”
毒品線。如果黑虎幫真在搞這個……事情就不僅僅是報仇那麼簡單了。
林深摸了摸風衣內兜裡的紙條，還有那把武士刀的刀柄。週三，還有兩天。
手機忽然震了一下。
他掏出來看，是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隻有五個字：
“小心你後麵。”
他腳步冇停，但眼睛藉著店鋪玻璃的反光掃了一眼身後。
三十米外，那個穿夾克的男人還在——但這次，他身邊多了一個人。穿著便服，但站姿筆挺，眼神像鷹一樣掃視著街道。
新的人。新的監視。
林深把手機放回兜裡，繼續往前走。手指在刀柄上輕輕敲了兩下。
週三下午三點，茶館。
他得在那之前，搞清楚後麵那兩個人，到底是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