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樂盯著電腦螢幕，手指在鍵盤上敲出最後一行程式碼。淩晨三點的辦公室裏，隻有他的工位還亮著燈。
"又加班到這個時候..."他揉了揉酸脹的眼睛，看了眼桌上堆積如山的零食包裝袋和能量飲料罐，"這日子什麽時候是個頭啊。"
手機震動起來，是專案經理發來的訊息："功能測試出bug了，明天上班前必須修複。"
祁樂把手機重重拍在桌上，引來保安大叔疑惑的目光。他做了個深呼吸，勉強擠出一個笑容："沒事，王叔，我這就走。"
走出公司大樓，夜風吹散了祁樂一部分疲憊。他掏出手機，劃開購物APP，看著購物車裏那個標價49999元的遊戲艙，歎了口氣。
"再攢三個月工資就夠了...如果這三個月不吃飯的話。"
回到出租屋，祁樂踢掉鞋子，直接癱倒在沙發上。天花板上的黴斑組成了一張嘲笑的臉，他豎起中指作為回應。
"叮咚——"門鈴響了。
祁樂艱難地爬起來，透過貓眼看到門外站著個快遞員，手裏拿著個小包裹。
"祁先生？您的快遞。"
"我沒買東西啊..."祁樂接過包裹，發現上麵既沒有寄件人資訊，也沒有物流單號，隻有用馬克筆寫的"祁樂收"三個字。
關上門，祁樂掂量著這個比手機大不了多少的盒子，輕得彷彿空無一物。他用剪刀劃開膠帶，裏麵是一個黑色金屬裝置，形狀像耳機和VR眼鏡的結合體，旁邊還有一張手寫紙條：
"試用裝，按下紅色按鈕啟動。注意：每次使用不超過24小時。——Z"
"什麽鬼..."祁樂翻看著這個造型奇特的裝置，在右側太陽穴位置找到了一個幾乎不顯眼的紅色按鈕。
作為程式設計師的好奇心戰勝了理智。祁樂戴上裝置，按下按鈕。
"嗡——"
一陣電流般的刺痛從太陽穴擴散到整個頭部，祁樂眼前一黑，感覺整個人被撕成了兩半。他跪倒在地，痛苦地幹嘔著，視野裏全是閃爍的白點。
等眩暈感消退，祁樂發現自己躺在地板上。更準確地說，是"他們"——房間裏有兩個祁樂，穿著同樣的格子襯衫和牛仔褲，麵麵相覷。
"臥槽！"
"臥槽！"
兩個祁樂同時開口，又同時閉嘴。左邊的祁樂摸了摸自己的臉，右邊的祁樂做了同樣的動作。
"我是祁樂？"
"我纔是祁樂！"
兩人同時皺眉，然後左邊的祁樂突然笑了："等等，這太魔幻了...我們是一個人？"
右邊的祁樂點點頭："看來那個裝置真的能分裂人格...或者肉體？"
他們同時看向茶幾上的黑色裝置，現在它正閃爍著微弱的藍光。左邊的祁樂伸手想拿，右邊的祁樂搶先一步抓在手裏。
"嘿！"
"公平點，我們得商量一下誰用這個。"
一陣尷尬的沉默後，左邊的祁樂舉起手："要不...猜拳？"
三局兩勝後，右邊的祁樂獲得了裝置的暫時保管權。他們盤腿坐在地板上，開始討論這個超現實狀況。
"首先，我們是一個人分裂出來的兩個個體，"左邊的祁樂說，"但不可能一直這樣下去，那個紙條說每次不超過24小時。"
右邊的祁樂點頭："所以理論上我們會重新合體。問題是...現在我們怎麽分配時間？"
左邊的祁樂眼睛一亮："等等，這不正是我們夢寐以求的嗎？一個人工作，一個人享受！"
他們同時想到了那個遊戲艙，那個永遠加不完的班，那個永遠攢不夠的錢。
右邊的祁樂露出狡猾的笑容："你是說...分工？"
"沒錯！"左邊的祁樂興奮地拍手，"比如你去上班賺錢，我在家打遊戲。反正我們記憶共享，你工作等於我工作，我玩樂等於你玩樂！"
"憑什麽我去上班？"右邊的祁樂挑眉。
"因為裝置在我...哦不，在你手上。"左邊的祁樂做了個鬼臉，"而且我們可以輪換嘛，今天你工作，明天我工作。"
經過半小時的討價還價，他們達成協議：工作日由"祁樂A"負責工作賺錢，"祁樂B"負責享受生活；週末輪換。為了區分，他們決定用衣服顏色做標記——A穿深色，B穿淺色。
祁樂A（原右邊的祁樂）歎了口氣，起身去衣櫃找了一件黑色T恤換上："好吧，我現在就去公司把那個bug修了。你...別把我的存檔玩壞了。"
祁樂B（原左邊的祁樂）已經迫不及待地開啟遊戲機，頭也不回地比了個OK的手勢："放心放心，我們的技術你還信不過嗎？"
祁樂A搖搖頭，拿起公文包出門。走到電梯口時，他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他們隻有一個身份證，一個銀行賬戶，一個社保號...這要怎麽解釋兩個自己的存在？
"算了，先解決眼前的問題。"他按下電梯按鈕，突然覺得腳步輕快了許多。畢竟，今天有人替他享受生活了，而他隻需要專心工作就好。
這種感覺，簡直像作弊一樣美妙。
祁樂A站在公司大樓前，抬頭望著23層依然亮著燈的辦公室，胃裏一陣抽搐。按理說他應該已經習慣了加班，但今天特別不同——他知道有另一個自己正躺在他家的沙發上，邊吃薯片邊打遊戲。
"這不公平。"他嘟囔著走進電梯，隨即又笑了，"不過明天就輪到我當B了。"
電梯門剛要關上，一隻手突然伸了進來。祁樂A抬頭，心跳漏了半拍——是林小滿，市場部的美女同事，也是他暗戀了兩年的物件。
"巧啊，你也這麽晚？"林小滿撩了下長發，站到他身邊，帶來一陣柑橘味的香氣。
祁樂A的喉嚨突然幹得像沙漠。平時他還能勉強應付與林小滿的對話，但現在他滿腦子都是"家裏還有個自己在打遊戲"這件事，CPU直接過載。
"嗯...bug...修bug..."他像個壞掉的複讀機。
林小滿歪頭看他："你臉色好差，是不是太累了？"
祁樂A正想回答，電梯突然"咣當"一震，停在了15樓。燈光閃爍幾下，徹底熄滅。
"啊！"林小滿驚叫一聲，下意識抓住了祁樂A的手臂。
在黑暗中，祁樂A感覺自己的手臂正在經曆一場核爆。他僵硬得像根電線杆，腦子裏的程式碼全部變成了亂碼。
"我、我按緊急按鈕..."他摸索著牆麵，不小心碰到了林小滿的手，又像觸電般縮回。
手機燈光亮起，林小滿的臉在冷光中顯得格外柔和："物業說十分鍾就好，是電路問題。"
狹小的空間裏，祁樂A能聞到她發絲間的洗發水香味。他突然想到一個問題——如果現在合體了怎麽辦？家裏那個打遊戲的自己會突然消失嗎？
"你今天怪怪的。"林小滿湊近了些，"是不是生病了？"
祁樂A的額頭滲出冷汗。他該怎麽解釋？"其實我有兩個自己，另一個正在家裏打通宵遊戲"？這聽起來不是精神病就是渣男藉口。
"我...我可能有點低血糖。"他胡謅道。
林小滿從包裏掏出一顆巧克力："給，補充點能量。"
祁樂A接過巧克力時，手指微微發抖。他突然意識到一個更嚴重的問題——如果兩個自己同時存在超過24小時會怎樣？那張紙條上的警告是什麽意思？
燈光突然恢複，電梯重新執行。祁樂A眨眨眼，發現巧克力在他手心裏已經有點融化了。
"謝謝你。"他把巧克力塞進嘴裏，甜得發膩。
走出電梯時，林小滿回頭笑了笑："別太拚了，程式碼是寫不完的。"
祁樂A點點頭，目送她走向市場部的方向。他突然很想告訴祁樂B這件事——不，等等，這意味著林小滿也是祁樂B的暗戀物件。這個想法讓他胃裏一陣翻騰。
"搞什麽，吃自己的醋？"他搖搖頭，走向技術部的辦公室。
淩晨四點半，祁樂A終於修好了那個見鬼的bug。他伸了個懶腰，看了眼手機——沒有來自祁樂B的訊息。這很奇怪，按理說那個遊戲宅應該會發幾十條關於遊戲成就的炫耀簡訊才對。
他撥通了自己的號碼。響了很久，祁樂B才接起來，聲音裏帶著奇怪的喘息："喂？"
"你幹嘛呢？"祁樂A皺眉，"該不會在看什麽奇怪的東西吧？我們可是共用同一個..."
"我在做俯臥撐！"祁樂B打斷他，"突然想到，如果我們有兩個身體，是不是可以一個鍛煉一個休息？這樣永遠有腹肌！"
祁樂A張了張嘴，又閉上了。這...居然很有道理。
"等等，你該不會還點了外賣吧？"祁樂A聽到背景裏有咀嚼聲。
"就一份小龍蝦...我們的信用卡應該撐得住吧？"
祁樂A看了眼錢包APP，眼前一黑："你點了298的豪華套餐？！"
"但很好吃啊！"祁樂B理直氣壯，"而且我替你吃了，四捨五入等於你沒花錢還享受了美食！"
祁樂A突然理解了為什麽有些人會想掐死自己。
回家的計程車上，祁樂A盯著窗外泛白的天空，思考著這個新生活的可能性。理論上，他們可以輪流睡覺，實現24小時全天候運轉；一個人學技能，另一個就能直接掌握；甚至一個人去上班，另一個去約會...
司機一個急刹車打斷了他的幻想。路邊廣告牌上寫著："你值得擁有更好的生活。"
"已經擁有了。"祁樂A喃喃自語，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他用鑰匙開啟家門，眼前的景象讓他瞬間石化——沙發上躺著兩個祁樂。
"什麽情況？！"祁樂A的公文包掉在地上。
穿著淺灰色T恤的祁樂B坐起身，旁邊是個穿著深藍色T恤的...祁樂C？
"哦，你回來啦。"祁樂B揮揮手，"我無聊就研究了下那個裝置，發現可以調節分裂數量..."
祁樂C舉起啤酒罐："現在我們可以一人工作，一人娛樂，還有一個人睡覺！完美！"
祁樂A感到一陣眩暈。他看向茶幾上的黑色裝置，現在它正閃爍著不祥的紅光。那張紙條上的警告在他腦海中浮現："每次使用不超過24小時。"
"你們這兩個白癡！"他衝過去想搶裝置，三個祁樂頓時扭作一團。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
四個祁樂同時僵住——如果開門的人看到三個一模一樣的男人扭打在一起，該怎麽解釋？
"快遞！"門外傳來喊聲。
祁樂A鬆了口氣，示意其他兩人躲進臥室。他整理了下衣服，開啟門縫。
"祁先生的快遞。"快遞員遞過來一個和昨天一模一樣的無名包裹。
祁樂A接過包裹，關上門，發現其他兩個自己已經好奇地圍了過來。
"又是Z寄來的？"祁樂B伸手想拿。
祁樂A躲開他的手："等等，我們先解決眼前的問題！裝置是不是出問題了？"
他們看向那個黑色裝置，現在它閃爍的紅光越來越急促，像顆定時炸彈。
祁樂C突然捂住胸口："我...我感覺不太對勁..."
在另外兩人驚恐的目光中，祁樂C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
"不！"祁樂B想去拉他，卻抓了個空。
幾秒鍾後，祁樂C完全消失了，隻剩下一件空蕩蕩的深藍色T恤落在地板上。
祁樂A和祁樂B麵麵相覷，臉色慘白。
"我想，"祁樂A嚥了口唾沫，"我們可能闖大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