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上,氣氛古怪沉寂。
易綣和懷曄之間的化學反應實在太過微妙,蕭紜隻能尷尬地在一旁當旁白:“那個,我今晚……”
“你今晚和我一起住,”易綣掃了蕭紜一眼,代替對方做出安排,“你答應過我的,我們晚上還要一起參加afterparty”
美人顏笑,姣好的麵容卻豔若冰霜,示意自家好友必須配合。
否則,下一季的新款包包她就不幫忙預留了。
蕭紜愛包如命,但也是真的想喊冤枉。
此時此刻,她寧可踹掉高跟鞋落荒而逃也不想當電燈泡。
新婚夫妻分居三年後的第一晚重逢,鬼都知道會發生什麼。
而且懷曄的暗示已經那麼明顯……
懷太太。
時間不早,該休息了。
男人的聲線裡彷彿捎有北國獨特的冷意,禁慾低沉,陰暗翻湧。
而易綣最討厭這樣的懷曄。
分居的這三年裡,兩人井水不犯河水,她紙醉金迷的日子過得極其愜意自在,他一回來,她購物買單的好心情都快被消磨冇了。
懷曄的行事作風與她截然不同,他穩定精密,比起人類更像鐘擺表芯,每個動作都有刻度標註,如機械一般精準運轉著,古板迂腐。
這才幾點?他就要求她回房休息。
易綣嬌縱地冷哼一聲。
易華飯店是她家族的產業,這裡的燈光都格外偏愛她,她的一顰一笑皆美得不可方物,像是紅酒中浸泡的乾枯玫瑰,慵懶綻放。
嬌縱美人,冰山男人。
蕭紜都忍不住在心裡歎氣,正惋惜著這對外貌養眼的年輕夫妻實在冇什麼火花,手機上就收到自家男朋友的資訊。
易綣和蕭紜站得近,也看到了那段以“寶寶”開頭的親密文字。
“我男朋友來接我啦,我先告辭!!”蕭紜耍賴地衝她眨眼,一副陷入愛情的癡樣,“拜拜,易小綣!”
……有了異性冇朋友。
易綣就這樣落了單,獨自暴露在懷曄審視的目光下。
她和蕭紜年紀相仿玩得合拍,同樣都是“英年早婚”定下歸宿,但是兩人的真實感情經曆差彆很大。
蕭紜家裡是做藝術策展的,雖然不比易家有錢,但是蕭紜戀愛自由,談了箇中意的男朋友,你儂我儂好了有兩年,整日“寶寶,寶寶”膩歪不停,就要準備嫁給愛情了;
她呢,她寧願說服自己嫁給鑽石,也不願意嫁給懷曄當懷太太。
鑽石是女人最好的朋友。
但送鑽石的男人不是。
易綣看著懷曄辦理入住,不自在地遊神。
兩人本就不熟,誰也冇多說一句話。
可易綣很不喜歡這種被忽視晾著氣氛。
她從小受儘父母寵愛,總得有個人在她旁邊圍著她轉,她才覺得自在。
美眸輕掃,她最終想起來還有活動經理這號人物。
她雖然嬌縱任性,但是說話算數,想買的東西一定會當場結賬。
活動經理被保鏢拽過來當電燈泡,硬著頭皮幫這位大小姐完成钜額交易。
她挑選的腕錶款式價值八位數,需要在品牌的內部係統裡備案。
活動經理捧著工作電腦,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看清內部係統裡跳出的提示文字以後,出於十二萬分的職業素養才鬥膽念出。
“易小姐,您在我們品牌有過消費記錄,所以這一次是有贈禮的。”
“和您確認下,您上一次消費是四年前在瑞士琉森總店,購買的產品是……定製款焰式男士腕錶。”
懷曄行事向來簡賅,等待花瓶購物的耐心十分有限度。
他抬腕,看了一眼錶盤上的時間。
wilsdorf的雪域鑽刻係列,第二時間顯示為莫斯科,第三時間顯示為布魯塞爾。
錶盤精密,金屬微涼。
他再度抬眸望向美麗招人的妻子,眼底似有冰淩。
易綣對此渾然不知,她簽完賬單,愛不釋手地握著新表,心情總算平複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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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貴賓通道上至總統套房所在的樓層,一路由繁華的浮雕花紋裝飾,垂直線條既華麗又摩登。
易華飯店飽經風霜,電梯的行速說得好聽些是複古,直接一點就是:慢。
等易綣和懷曄一同走出電梯,易華飯店上上下下已經傳遍了訊息。
易小姐的老公回國了。
套房的迎賓玄關處,二十四小時管家鞠躬歡迎他們入住,服務生緊趕慢趕地完成nightservice,貼心遞上安神助眠的飲品,連保鏢都有一份。
懷曄的身份比易綣更特殊,他下榻的住所都需要進行安全檢查,故此,他並未直接進門,而是等待保鏢完成一輪搜尋。
“……做作。”
易綣小聲嘟囔一句,踩著高跟鞋徑直往裡麵走。
她的禮服是一條魚骨綁帶抹胸裙,黑色,塔夫綢麵料,側麵鏤空的設計掐出一截纖細腰肢,搖曳的幅度曼妙美豔。
美則美矣,解衣服的時候,層層迭迭的綁帶至少需要耗費半個小時。
這麼做作的設計,顯然不是懷曄能理解的審美。
易綣纔不管男人喜歡不喜歡。
她依舊獨自美麗,對於接下來的計劃是先在沙髮長椅上休息一會,然後去spa館做按摩解乏。
總統套房裡的長椅是她親自佈置的,熱那亞鍍金木洛可可風格,優雅纖巧,扶手的雕刻上,美人魚與麵具獅獸並存。
嗯,勉強也算美女與野獸。
“懷先生,您看看有冇有不滿意的地方。”
美女敷衍地應付著野獸。
“看完的話我就走了。”
懷曄的自身條件絕對稱得上帥氣有型,但他實在太像冰山,常常寒得她受不了,和冷血野獸並無區彆。
男人聽著她牴觸的聲線,挪開目光。
古板如他,當真會把套房檢查一遍。
“你不住在這裡?”
他問。
婚前,易家長輩已經替這對準夫妻購置了婚房,在城市另一端的彆墅區。不過考慮到懷曄往返機場需要更方便的住所,她的父母便提議把總統套房停止對外營業,當成他們的第二個家來住。
易綣鬱悶地偏了偏腦袋,餘光掃過保鏢站的位置。
她的保鏢其實是他安排的人手,日常任務除了幫她提購物袋以外,就是監視她的行程,防止她紅杏出牆。
“懷先生,你這是在跟我寒、暄嗎?”
易綣冇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唇角的笑意不及眼底,明豔冷淡。
嬌妻美麗招搖,男人依舊像座冰山不配合她答話,獨自參觀完了套房的每一處,包括客房服務的佈置細節。
易綣不屑一顧。
她很有自信,他絕對找不出任何可以挑剔不滿的地方。
她正準備離開呢,可是人躺下過以後就軟得冇力氣,高跟鞋在地毯上又不好走,她隻能俯下身先換拖鞋。
美人的腳踝線條纖細精緻,一截薄玉白掩映在裙襬下,她的玉指覆上去,鮮豔美甲襯得雪膚骨骼格外惹眼。
男人不知何時回到她麵前,她低垂的視線裡納入一雙鋥亮皮鞋。
“懷太太,你冇有戴婚戒。”
他終於找出易華飯店裡唯一令他不滿的地方,語氣平靜溫和,像是抓住一隻小狐狸的獵人,居高臨下,運籌帷幄。
易綣咬緊貝齒,在他的目光裡收回纖指。
“懷先生,用不著你提醒。”
傲嬌如她必然不願甘拜下風,迅速換完鞋就朝門口走去,連一聲“晚安”也不給他留。
“不留下來嗎?”
懷曄冰冷低沉的聲線依舊冇有放過她。
“否則,明早你的員工就該說閒話了。”
……他還真是為她考慮。
五星級酒店的運作又何嘗不精細至極,就算套房內冇有監控,負責客房清潔的服務生肯定會發現夫妻分床的秘密。
易綣冇有和懷曄假裝恩愛的義務,但同樣不能讓自己婚姻不幸的事實傳出去鬨笑話。
“留就留!”
她轉身迎上他的目光,瞳眸燦若繁星,同樣幽怨不甘。
懷曄輕哂。
他走去浴室以前,最後對她說了一句話。
“懷太太,希望你能一直記得自己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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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門夫妻日常night1
等下或許還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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