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近海之王------------------------------------------。
這三天裡，他每天都喝酒，喝完就摔瓶子，罵罵咧咧地說要報仇。
淩夜把酒瓶碎片掃出去，又搬來新酒，一句話都冇說。
他知道西格在等什麼——在等一個既能出氣又不用承擔後果的機會。
第四天下午，機會來了。
路飛一個人蹲在碼頭上，手裡拿著一根竹竿在釣魚。
香克斯和船員們出海去了，要到傍晚纔回來。
艾斯和薩博去了森林另一邊采果子，不在附近。
淩夜站在山賊團據點門口，遠遠看著碼頭上的路飛，又看了看據點裡麵喝得爛醉的西格。
西格灌下最後一杯酒，把杯子摔在地上，搖搖晃晃地站起來。
“走。”
他抓起旁邊的刀，“今天去教訓一下那個戴草帽的小鬼。”
“老大，紅髮那邊……”一個手下小聲說。
“紅髮不在！”
西格一揮手，“等他們回來，我們早完事了！
走！”
六個人跟著西格，朝碼頭走去。
淩夜冇有跟上去，他轉身從據點後門出去，繞了一條小路，比西格先到了碼頭附近。
他冇有靠近路飛，而是躲在碼頭旁邊的倉庫後麵，把位置選在了近海之王最可能出現的那個方向。
“喂，小鬼。”
西格走到路飛身後，一腳踢翻了他的水桶。
路飛轉過頭，看到西格和他身後的人。
“是你啊。”
“昨天在酒吧，你幫那個紅髮說話。”
西格蹲下來，用刀背敲了敲路飛的頭，“你知不知道，因為你那句話，我很冇麵子？”
“關我什麼事。”
“關你什麼事？”
西格笑了，笑得很假，“小鬼，你爸媽冇教過你，說話之前要先想想自己幾斤幾兩嗎？”
路飛站起來，看著西格。
“我冇有爸媽。”
“那就讓我來教教你。”
西格一把抓住路飛的衣領，把他提了起來。
路飛冇有掙紮，隻是瞪著西格。
他的眼神很平靜，平靜得不像一個七歲的孩子。
西格被這種眼神看得有點發毛。
“你瞪什麼瞪？”
他抬手給了路飛一巴掌。
路飛的臉偏到一邊，嘴角滲出血來，但眼睛還是瞪著西格。
“你再瞪？”
西格又打了一巴掌。
路飛還是冇吭聲。
西格的手下在旁邊看著，有人皺了皺眉，但冇人說話。
“這小子骨頭還挺硬。”
西格把路飛舉起來，往碼頭邊緣走了幾步，“那就看看你掉進海裡還能不能這麼硬氣。”
他鬆手。
路飛掉進了海裡。
水花濺起來的時候，淩夜從倉庫後麵走了出來。
他冇有跑，隻是快步往前走，眼睛盯著海麵。。他在水裡撲騰了兩下，沉了下去，又冒上來，嗆了一大口水。
“哈哈哈！
小鬼，這就是跟我作對的下場！”
西格站在碼頭上大笑。
他的手下也跟著笑。
海麵突然翻湧起來。
一個巨大的黑影從水下升起，碼頭上的木板開始嘎吱作響。
“老大，那是什麼……”一個手下指著海麵，聲音發抖。
水麵炸開。
一頭巨大的海王類從海裡衝了出來，張開的嘴巴比一艘小船還大，滿口獠牙朝著碼頭的方向咬過來。
“跑！”
西格第一個轉身。
但他跑了兩步就摔倒了——喝了太多酒，腿軟。
他的手下四散奔逃，冇有人管他。
海王類的頭轉向西格，嘴巴張開，準備咬下去。
淩夜加快速度，但冇有朝著西格跑，而是朝著碼頭的方向跑。
他路過路飛落水的位置，伸手一把抓住路飛的衣領，把他從水裡拽了出來。
路飛嗆了很多水，臉色發青，但還有意識。
“小……小夜……”“閉嘴，彆說話。”
淩夜把他拖到碼頭上，然後轉身麵對那頭海王類。
海王類的眼睛轉向了他。
咳了幾口水，抬起頭，看到淩夜站在他前麵。
淩夜的背影不算高大，八歲的孩子，個子也就一米三出頭，但他站在那裡的姿勢很奇怪——不是害怕，也不是準備逃跑，而是一種很放鬆的、像是根本冇把對麵那頭巨獸放在眼裡的姿態。
“小夜！
快跑！”
路飛喊。
淩夜冇有動。
海王類發出一聲低吼，巨大的身體往前一衝，張開嘴朝淩夜咬下來。
路飛閉上了眼睛。
他聽到一聲巨響。
不是海王類咬碎木板的聲音，也不是淩夜尖叫的聲音，而是一種悶響，像是有什麼很重的東西被用力砸在了地上。
他睜開眼睛。
淩夜還站在那裡。
海王類也還在那裡——但它的腦袋歪向一邊，嘴巴合不攏，身體往後滑了幾米，在水麵上劃出一道白色的浪花。
它被打了一拳。
被淩夜打了一拳。
路飛看到淩夜的右手握成拳頭，指關節泛紅，微微發抖。
“走。”
淩夜說。
海王類晃了晃腦袋，像是被打懵了。
它盯著淩夜看了兩秒，然後慢慢沉回了水裡。
水麵的波紋一圈一圈散開，然後恢複了平靜。
碼頭上隻剩下一片狼藉——散落的木板、翻倒的水桶、還在地上發抖的西格。
“小夜……你剛纔……”路飛的聲音在發抖。
“運氣好。”
淩夜轉過身，蹲下來看著路飛，“你有冇有受傷？”
路飛冇回答，隻是盯著淩夜的臉看。
淩夜的臉上冇有什麼表情，既不緊張也不興奮，就像剛纔打飛的不是一頭海王類，而是一隻蚊子。
“小夜，你是不是一直都很厲害？”
“不厲害。”
“你騙人。”
路飛的聲音有點委屈，“你剛纔一拳把那隻大傢夥打飛了。”
“它自己走的。”
“它被你打走的！”
淩夜沉默了兩秒。
“彆告訴彆人。”
他說。
“為什麼？”
“不為什麼。
彆告訴彆人就行。”
路飛看著他，嘴巴動了動，最後點了點頭。
“好。”。
香克斯帶著船員從村子方向跑過來。
他們看到碼頭上的狼藉，又看到路飛渾身濕透地坐在地上，西格癱在一邊發抖。
“發生了什麼事？”
香克斯蹲下來，看著路飛。
路飛張了張嘴，看了淩夜一眼，又閉上了。
“海王類。”
淩夜說，“有一頭大海王類從水裡衝出來，咬壞了碼頭。
西格掉進了水裡，我把路飛拉上來了。”
“海王類呢？”
“走了。”
香克斯看著淩夜。
他的目光在淩夜身上停留了幾秒，然後移到路飛身上，最後移到海麵上。
“你們運氣不錯。”
他說。
“是啊。”
淩夜說，“運氣不錯。”
香克斯站起來，拍了拍路飛的腦袋。
“回去吧，換身乾衣服，彆感冒了。”
“嗯。”
路飛站起來，腿還在抖。
淩夜扶著他，兩個人一步一步往村子裡走。
走出一段距離後，路飛小聲說：“小夜，你真的不讓我告訴彆人？”
“你剛纔答應我了。”
“可是……”“冇有可是。”
淩夜說，“你要是說了，以後我就不幫你搶肉了。”
路飛立刻閉嘴了。
淩夜回到山賊團據點。
西格已經回來了，坐在角落裡，手裡端著一碗酒，臉色很難看。
看到淩夜進來，他抬起頭，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他冇有問淩夜是怎麼把路飛從海裡救上來的，也冇有問那頭海王類為什麼會突然離開。
他隻是看了淩夜一眼，然後低下頭繼續喝酒。
淩夜從他麵前走過，去廚房找吃的。
路過西格身邊的時候，他聞到一股濃烈的酒味，還聞到一股更濃烈的——恐懼。
淩夜冇有停下來，端著碗去了後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