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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宮的燈滅了。
莫晚晚跪在蒲團上,一身素衣,麵無表情。
太監宣讀完她的罪狀,把白綾、匕首、毒酒一字排開。
“莫氏,選一樣吧。”
莫晚晚忽然笑了。
她選了那杯毒酒,一飲而儘。
“那些罪我認,但欠我的,也得還。”
她倒在地上,七竅流血。
那雙眼睛還睜著,一直看著冷宮門口的方向,像是在等什麼人。
澹台修跪在我的玉笛前。
那是我從南疆帶來的,昔日,我最愛吹笛子給他聽。
他跪了一天一夜,一直跪到天亮。
“阿默,朕欠南疆百姓一個交代,欠你一國忠烈的清名。”
三天後,他在金殿上頒佈罪己詔。
寫到我那一段,他沉默了很久。
“皇後曲氏,大忠大勇,朕誤信奸佞,失察其冤。著追封貞烈仁德皇後,諡號文正。”
文正。
是帝王才能用的諡號。他把帝王諡號給了我。
罪己詔的最後一段隻有八個字
“朕無麵目,見卿骸骨。”
詔書頒佈天下那天,南疆全城縞素。
百姓們自發為我守靈,長街十裡,無人不哭。
澹台修無聲無息地退位了。
退位那天,他抱著一個木匣子,去了南疆。
曲家人把我葬在了南疆最高的山坡上,墳前種滿了藍紫色的勿忘我。
澹台修跪在墳前,從懷中取出那枚藍寶石戒指。
戒指已經洗過了,但血跡滲進了戒麵的內裡,怎樣也洗不掉。
他握著那枚戒指,說了很久的話。
他把戒指戴在自己手上,然後拔出了匕首。
“阿默,我來找你了。”
匕首刺進心口的時候,他恍惚看見她站在花叢裡。
梳著和親時的髮髻,簪著他送的玉步搖。
“阿修,你終於來啦。”
“阿修,我給你吹笛子聽,好不好?”
我笑著朝他伸出手。
他倒在那片藍紫色的花海裡,唇角帶著笑。
那一年,曲漣雖死,但他的遺腹子還活著。
是個女孩,取名曲念歸。
二十年後。
南疆在新君曲念歸的帶領下,修水利,墾荒田,興學堂。
那座曾經被屠戮的城牆上,爬滿了孩子們的笑聲。
風從山坡上吹過,吹起了滿天的勿忘我。
花海在夕陽下搖曳,像是一曲未終的曲,唱不儘半生情。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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