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眼前的男人,滿頭白髮,褪去了往日的意氣風發,臉頰蒼白得幾乎透明,眼窩深陷。
而他的膝蓋,傷口還在不斷滲血,染紅了輪椅的扶柄,觸目驚心。
“先給你包紮一下傷口吧?再這樣流血,身體會撐不住的。”宋醫生有些不忍。
沈卻辭搖頭,語氣急切,“不用,我先帶您去醫院。”
他不顧宋醫生勸阻,催促著前往薑棲遲平時就診的醫院。
剛抵達醫院,沈卻辭再也撐不住,眼前一黑,徹底暈了過去。
醫護人員忙將他推進急診室,經過詳查,醫生拿著報告單,語氣沉重,“你背上的舊傷還冇好好處理過,內裡已經腐爛了,還伴有燒傷的痕跡,必須先住院治療,等身體條件允許,再做手術,把腐肉刮掉;另外,你的膝蓋骨被紮穿,神經受損嚴重,以後大概率隻能靠輪椅出行,要是恢複不好,恐怕還得截肢......”
醫生林林總總說了幾十個病情,每一條都足以讓人崩潰。
可沈卻辭滿不在乎,他隻問宋醫生,“棲遲怎麼樣?她的病能不能治好?”
宋醫生無奈,“冇法根治,做個手術,配合長期調養,能慢慢好轉。倒是你現在的身體狀況,更需要緊急救治。”
聽到這話,沈卻辭才稍微放下心來,“那我接受治療。”
接下來的幾天,薑棲遲無論是做術前檢查,還是日常調理,沈卻辭都坐著輪椅,在她看不見的地方守著。
偶爾,聽到薑棲遲抱怨藥苦,他就買下全城最好的甜品,悄悄放在她病房門口。
知道她吃不下醫院的飯,他便親自下廚,變著花樣地給她做清淡可口的菜。
發現她晚上始終睡不好,他每晚坐著輪椅守在病房門口。
哪怕傷口疼得直不起身,哪怕渾身疲憊不堪,他也從未離開半步。
主治醫生無數次勸他,剛做完手術,身體極度虛弱,如此勞累奔波,傷口很容易感染惡化。
沈卻辭隻是淡淡搖頭。
夜深人靜時,他會在病房外,他會用眼睛細細描摹薑棲遲安然熟睡的臉龐。
那一刻,所有的病痛與煎熬,似乎全都煙消雲散。
經過一段時間的調養,薑棲遲的氣色越來越好,術後恢複很順利,正處於術後觀察期。
宋醫生檢查後,很欣慰,“恢複得很好,再過幾天就可以出院了,以後每週來醫院調養一次。”
沈卻辭聽到這個訊息,懸了很久的心終於徹底落地,臉上露出久違的笑容,親自去藥房給薑棲遲取藥。
可就在這時,醫院突然冒出滾滾濃煙,伴隨著刺鼻的焦糊味,火勢蔓延很快,瞬間便吞噬了大半走廊。
醫護人員立刻啟動應急預案,全力救火,可不知為何,火勢越來越猛,很快衝向薑棲遲所在的樓層。
沈卻辭臉色一白,腦海中瞬間浮現出麵目全非的焦屍。
他徹底忘記了膝蓋的劇痛與背部的傷口,猛地從輪椅上站起身,衝進一間病房,拿起兩床被子打濕,又拿了兩個防煙麵具,衝進火海。
他不顧天花板不斷掉落的燃燒物,憑藉著記憶,艱難衝進薑棲遲的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