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鎮南聞言,微微拱手道:“大師請說!”
與對待左冷禪等人的無禮有所不同,對於眼前這位少林寺的方證,林鎮南心頭還殘存一絲敬意。
按照楊公子當初評價這位方證大師的言語,便是:“這大和尚精研易筋經,內功已臻化境,若論內功修為可稱得上當世第一。
但其人卻知人性,懂謙退,不似他行事那般霸道囂張。
那大和尚有大智慧,行事手腕近乎陽謀,他雖不喜,卻也不得不佩服!”
經曆過滅門之禍的林鎮南,自然也逐漸理解楊虛彥的言語,但對於少林,他心中還是多少有著那麼一絲敬意。
林家與少林並無往來,但一來少林乃是武林泰鬥,被天下人視為中土武學的源頭之一,其二便是方證名滿天下。
至於那其三,便是源於林家先祖遠圖公了。
林家先祖遠圖公尚未還俗前,還是南少林紅葉禪師座下最受信賴的弟子,而南少林又與嵩山少林同出一脈。
於情於理,林鎮南自然要對方證大師保留敬意。
見到是方證大師親自開口,左冷禪強壓怒火道:“大師直說便是!”
見到雙方目光都望了過來,方證大師雙手合十緩緩道:“左盟主、林鏢頭今日你們二位一戰,無論誰生誰死都將會在江湖上掀起無邊爭鬥。
林鏢頭倘若有恙,林夫人與令郎勢必不肯罷休,到時候劍宗與風老先生定然又要牽扯進你們兩家爭鬥。
而倘若左盟主有恙,嵩山派與五嶽劍派也將要牽扯進你們兩家的恩怨之中!”
林鎮南聞言,不禁陷入沉思。
方證大師說的很有道理,他可以不考慮一切,但卻不能考慮自己的家人,以及剛將平兒收入門下的劍宗。
至於一旁的左冷禪,臉色冷峻的他,麵上的神色極少有過變化。
“那依照大師之言,此事又該如何處置呢?”
突然一旁的楊虛彥開口了。
“楊公子!”
見到楊虛彥開口,方證大師與沖虛道長二人神色最先有了變化,而大殿下其他人影,亦如解風、震山子、天門道人表情進而一凝。
憑藉著魔種超出常人的感應能力,楊虛彥已經察覺到解風等人已經暗中運起了真氣,似是在戒備他。
“有趣!”
楊虛彥目光掃過現場如臨大敵的人影,嘴角進而露出一絲笑容。
“從剛踏進嵩山開始,我就對一件事很好奇,嵩山派近年行事極為霸道,但無論這位左盟主的師弟,還是嵩山派的弟子,卻都對我敬畏有加。
加之適才我剛一開口,在場諸位便開始暗運真氣,這莫非是在防備我嗎?還請諸位為我解惑?”
望著大殿下的一眾人影,楊虛彥微笑道。
方證大師與沖虛道長聞言,二人不禁對視一眼,最後還是方證長誦一聲佛號主動道:“楊公子,還是老僧向你解釋吧!”
“大師請明言!”
楊虛彥含笑道。
方證凝視著眼前的白衣人影,緩緩道:“楊公子可曾記得日月神教的任教主?”
“自然記得!”
楊虛彥聞言,心頭微微一動,似是已經猜到了什麼。
方證大師繼續緩緩道:“楊公子當初雖在西湖梅莊雖然出手救出了任教主,但任教主卻受了楊公子一掌,奇經八脈都被那無孔不入的陰寒真氣侵入,導致周身內氣失調,命懸一線。
不久前老僧故友黃鐘公與日月神教的聖姑任盈盈曾為此親上少林,特來尋求解救之道,如今任教主父女便在敝寺後山隱居!”
楊虛彥聞言淡淡道:“原來如此,我倒是冇想過此事竟會衍生出這麼多的風波!”
適纔在眾人眼中的他,還是一襲白衣長衫微微拂揚,說不儘的閒適飄逸,好似一位謙謙如玉的佳公子。
但眼下那漆黑的頭髮,卻在他彷彿玉石琢成的寬闊前額之前,無風自拂起來。
那電一般的雙目,更是在一瞬間綻放出蘊藏無數沉浮人世的智慧和近乎妖異的魔力。
嶽不群早就領教過楊虛彥的厲害,見到自家師妹目光失神好似愣在原地,便不動聲色將紫霞真氣緩緩灌輸進去。
“師兄!”
自覺體內經脈一股暖流襲來,甯中則這纔回過神來,望著近在咫尺的嶽不群,後知後覺的她心中宛若掀起驚濤駭浪。
方證大師雙手合適,突然長誦一聲道:“阿彌陀佛!”
這一聲看似不大,實則蘊含了佛門降服心魔的無上的手段。
原來方證大師明顯察覺到了楊虛彥眼中所蘊藏神華的厲害,當即暗運真氣雙手合十使出佛門獨家的‘獅子吼’的手段。
“大師好手段!”
見到眾人在這一聲獅子吼下清醒過來,楊虛彥卻絲毫不以為意,反而含笑道。
解風、震山子等人清醒過來,臉色微紅的他們,自然是明白適才已在不知不覺中了招,而大殿下唯有方證大師、沖虛道長、左冷禪,以及早有防備的嶽不群避於中招。
自從任大小姐親自攜任我行登少林寺山門求助以後,以方證大師為首的一眾正教高手,便清楚了楊虛彥武功的厲害。
任我行昔年在江湖上魔威滔天,無論是少林、還是武當都得退避三舍,至於損兵折將的五嶽劍派,更是無力抵擋。
其中當年左冷禪為了給五嶽劍派爭出一條生路來,更是自告奮勇與任我行一戰。
期間他多次命懸一線,隻是不知為何任我行卻主動罷兵而去,五嶽劍派這纔有了一條生路。
多年以來,左冷禪苦心修煉,為得正是有朝一日應付任我行的吸星**。
但不久前,從少林寺得來的訊息,卻是引得他心頭劇震。
被他多年以來視為大敵的任我行,居然敗在一個後輩手中,而且根據方證大師那位好友所言,任我行輸的乾淨利落,甚至連一絲波瀾都未曾掀起就敗了。
他心中雖對此有所懷疑,但還是不得不接受這個令人震驚的事實。
望著不遠處的瘦小的方證大師,楊虛彥微微一笑道:“既然大師已知曉我的手段,那還請教此事又該如何處置?”
他語氣看似和善,實則在場眾人都聽得出其中暗含的威脅之意。
此舉若放到以往,肯定會惹得各派掌門出麵教訓嗬斥,但眼下的眾人已經被楊虛彥的手段驚駭了心神,已經無人膽敢貿然出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