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遠圖昔年所留下的辟邪劍譜,的確精妙奧妙,但經過楊虛彥所觀,其中許多關鍵之處,當年的撰作人並未能妥為參通解透,留下的難題太多。
因此是第一關難過,不但難過,簡直是不能過不可過,也難怪會被林遠圖日後束之高閣,避免林家後人修煉導致遺禍無窮。
不過林遠圖卻偏偏忘了人在江湖,不得不爭,倘若冇有這‘辟邪劍譜’,林遠圖若對後人有著其他安排,林家倒也不至於被落得青城派滅門的下場。
暫且不提林遠圖令人匪夷所思的祖訓,楊虛彥靜心翻閱起了這本劍譜,但很遺憾,他得出的結論,也與當年的紅葉禪師與林遠圖無二。
隻因這本劍譜,當年創下這門武學的人,自己尚未徹底參透,唯一能修煉劍法的條件,便是自宮。
倘若修練前不先自宮,否則便會“慾火如焚,登時走火入魔,僵癱而死。
以楊虛彥如今武學修為與眼界,也難以從根本改變‘辟邪劍譜’劍走偏鋒的事實,而它能讓修煉者短短時間之內就能練就詭異的身法與奇快的劍法。
所依仗的便是這‘極端’二字,源於極端的追求速度和身法,這門武功方纔有如此驚人的威力,若是強行改動的話,或許能改成修之無害的功法,但必然失去原本的特性與威能。
或許當初傳下這門武功的人,本意是並非要人人都去自宮練習,本來也不需要自宮,人應常保平常之心,不應妄動,淫褻之念,這是其一,也是基本。
但經過百年時間的流傳,其中經文避免不了有缺,也或者是有人刻意更改。
聯想到原本軌跡中少林為了應對五嶽劍派興起的挑戰,以及種種堪稱陽謀的策略,倒也不能排除這個猜測。
隻是事已至此,具體原本經文早已無人可見。
甚至從結果來看,或許林遠圖所傳下的‘辟邪劍譜’反而更接近原本的‘葵花寶典’,至於華山劍氣兩宗嶽肅與蔡子峰各自憑藉記憶拚湊成的‘葵花寶典’逐漸偏離原本經文。
這一點可以從渡元禪師毫無習武根基,在短短數年之內傳下一份基業,以及東方不敗貴為日月神教教主,反而因為自宮戀上了男人便可看出。
而林遠圖晚年不過自建佛堂,甚而不願將這門劍譜傳給後人,就此可以看出日月神教從華山派搶走的‘葵花寶典’殘篇,對於人的性情影響有多大了。
至於女人是否可以修煉,這個問題本質上就是一個笑談。
隻因這‘辟邪劍譜’追求的便是絕陽生陰的內息流轉,女而人無陽可斷,又如何可練呢?
從本質上來說,這門武功倒是與楊虛彥曾經聽聞過的‘嫁衣神功’極為相似,比如鐵血大旗門的光複者與掌門鐵中棠。
他能在後世傳下種種傳授,卻是離不開‘夜帝’夫人所傳授的嫁衣神功內力。
這位夜帝夫人乃是天下女子中奇才中的奇才,彼時江湖碧落賦中人威震天下的六大高手,其中佇足頂端的人,便有她的丈夫夜帝。
而夜帝的夫人性格十分好強,一直想在武功上強於夜帝,她修煉武道禪宗‘嫁衣神功’後,內力已經可以凝煙穿紗。
隻差一步便可大成,但是這門神功練起來卻太痛苦,甚至反而從一位絕代美人因為強練這‘嫁衣神功’而蛻變成一位粉紅骷髏。
以她傲人之質,強行修煉‘嫁衣神功’長達十六年,但一直無法根除後患,最後無意間將自身內力傳給鐵中棠後,反而迴光返照,返老還童,恢複本來麵貌。
這‘辟邪劍譜’從某種角度上而言,與那‘嫁衣神功’相仿一開始便限定了修煉者的性彆,資質毅力強如夜帝夫人也難以扭轉這個事實。
楊虛彥靜心翻閱‘辟邪劍譜’經文許久,也不得不承認當初傳下這門武功的人彆出心裁,立意上另辟蹊徑。
甚至就連這內功心法也分外與眾不同,說是走那絕陽之路,卻偏偏內息陽中暗陰,從一開始就貼近了陰陽相濟的大道。
隻可惜修煉它的代價實在太高……
當然這辟邪劍譜並非冇有可取之處,但從武功典籍層麵而言,它的出現也大為增長了楊虛彥的眼見,以及借鑒它運氣法門與身法的運用。
待到天亮,楊虛彥在客棧中將這辟邪劍譜經文勘破後,便在客棧簡單用餐,隨後一路向北。
……
從福建一路向北,途中路過江西,在過湖北,直至經過襄陽城內一處酒樓內,楊虛彥稍作休息。
眼下的江湖,雖然已近武學末世,但其中並不乏箇中高手。
比如五嶽劍派的盟主左冷禪,便可算個高手,在比如眼下湖北武當山的沖虛道人也可算半個。
至於二人為何算半個,便是源於他們自身武功半隻腳已經踏入高手之境,但自身積蓄還是差了一些。
其中典型便是左冷禪,而沖虛道長武功雖比左冷禪高上一籌,但武功派到了他這一代傳人,早已丟失了門中絕學。
原來早在八十年前,日月神教的幾名高手長老夜襲武當山,將武當派開山祖師張三豐真人曾用的‘真武劍’連同張三豐手書的武當鎮派之寶‘太極拳經’一併盜去。
如今的武當派聲勢早就不如當初,為此這才與少林形影不離。
以楊虛彥之見,五嶽劍派分崩離析,或許少不了武當派的參與。
江湖之中,爭奪便是名利與權勢,沖虛道長或許本人淡泊名利,但身為一派掌門,卻不得不使些手段。
倘若沖虛道長還有太極拳在身,楊虛彥自然免不了登門討教,但眼下卻無半點興趣。
若論劍法精妙,此番江湖自然離不開‘獨孤九劍’與‘辟邪劍譜’,至於沖虛道長的太極劍法固然精妙,但卻能未必穩勝眼下的林震南。
眼下江湖真正讓楊虛彥有興趣的高手,不過四位,其中第一便是少林方丈方證,這大和尚精修易筋經多年,內功已臻化境,更兼陽謀在身。
少林如今能穩居武林泰山北鬥,這大和尚功不可冇。
而這其二便是日月教主的東方不敗,此人自宮之後,反而將那殘篇‘葵花寶典’練成前所未有的境界。
以東方不敗如今的修為,恐怕林遠圖複生也未必及他!
至於這其三,便是風清揚,‘獨孤九劍’在他手中才得以大顯神威,重現昔年劍魔獨孤求敗的風采。
隻可惜風清揚其人性子執拗,因為當年往事導致意誌消沉,自我懲罰隱居在思過崖之上,硬生生目視華山由盛轉哀。
倘若他有意,完全可以出麵接任華山掌門之位,有他坐鎮哪裡會有左冷禪與嶽不群作亂的機會。
但他自以為當年華山的劍氣之爭的罪責全都在他一人身上,於是自己懲罰自己,決計不在現身江湖,反而給華山派乃至五嶽劍派埋下的動亂的源頭。
而那其四,便是被囚禁在西湖梅莊之下的任我行,此人雖然狂妄自大,裝橫驕傲,但自身武功與心計倒也稱得上了得。
先不替武林中令人聞風喪膽的吸星**,單論他的其他武功也可窺見一斑,無論劍法、拳腳武功都可以稱得上精博二字。
對於任我行其人,楊虛彥倒也算是佩服。
隻是任我行被囚禁在西湖地底多年,加之他所修煉的吸星**暗有內患,所以才名列第四。
而他此番獨行北上,則是為了壯大自身魔種刻意找些對手。
不過在這四人之中,任我行排名最末,自然不值得一開始便找上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