皓月之下,一人單手持劍正站在院落中央。
“楊公子,林某人冒犯了!”
望著不遠處沐浴在月光下的白衣身影,這人神色恭敬,但說話語氣卻是有些尖銳。
“無妨,林鏢頭出手便是!”
楊虛彥負手而立,隨著目光落在麵白無鬚的林震南身上,他的眼神多少還是有了一絲變化。
“還請公子小心!”
林震南拱手行禮後,下一刻人影驀地裡疾衝上前,當真是動如脫兔,一瞬之間,竟已逼近到楊虛彥眼前。
與此同時,他掌中長劍已經出鞘,寒光閃現,他一劍疾刺而出。
林震南這一劍出手實在太過迅捷,如電閃,如雷轟,事先又無半分征兆,落在旁人眼中定然是讓人心驚擔顫!
哪怕是當初彙聚在劉府內的五嶽劍派高手,麵對林震南這突然暴起的一劍,恐怕多半也是凶多吉少。
但楊虛彥卻唯獨是個例外。
“好!”
見到林震南這堪稱驚豔的一劍,楊虛彥不驚反喜,開口稱讚一聲後,身形已同時向後退出了三尺。
林震南掌中劍光緊追不止,霎時間便又已至楊虛彥眼前,他這一劍相較於前一劍,竟又快了數分。
然而就在這凶險一刻,‘叮’一聲脆響,楊虛彥右手的連鞘古劍便擋住了這奇快一劍,楊虛彥望著眼前的林震南,微微一笑道:“好一個辟邪劍法!”
林震南見到這一劍受阻,倒也並不意外,這數日以來,他已與楊虛彥交手數次,但無論他對於辟邪劍法造詣如何深厚,但都奈何不了眼前的楊虛彥。
而今日還是首次逼出了楊虛彥出手招架,這一幕自然大為鼓動了林震南的信心。
隻見他身形驟然疾退,又旋即猱身而上,手中劍光淩厲之極,中途出手間又穿插著林家祖傳的翻天掌,在楊虛彥周遭遊鬥開來。
他身形飄忽,有如鬼魅,轉了幾轉,移步向西,出手之奇之快,直是匪夷所思。
不過即便如此,林震南看似占據了主動,但卻未曾占到什麼便宜,反而自身呼吸開始有些淩亂,心知久戰下去必敗無疑。
林震南突然暴喝一聲,身形詭異閃動,同時掌中寒光大盛,這一劍已徑直刺向了前方。
他這一劍堪稱既狠且準又快,放眼當今天下,能擋住他這一劍的人絕對不會超過十指之數。
然而又是‘叮’的一聲脆響傳出,林震南掌中長劍頓時化作碎片,而他整個人連連向後退出數步這才停了下來。
原來就在他出手的一瞬間,楊虛彥掌中的連鞘古劍隻是拔出了一寸,便擋住了他那奇快一劍。
林震南同時一股古怪勁力襲來,掌中長劍便莫名斷成數截了。
“辟邪劍法的確名不虛傳!”
見到呆呆站在原地的林震南,楊虛彥則是少有主動開口稱讚。
“公子武功高絕,林震南實在佩服!”
目光落在腳下斷成數截的碎片上,林震南先是搖了搖頭,旋即拱手歎道。
這一刻的他的心裡已是心悅誠服,他自問已經使出了全力,但根本還是逼不出那位楊公子出手。
楊虛彥淡淡道:“你眼下劍法已得昔年遠圖公的五成火候,不過內功修為尚且不足,日後倘若遇上餘滄海這等高手,切記避實就虛!”
林震南如今的辟邪劍法,放眼江湖已經稱得上一位高手,但與昔年的林遠圖相比,仍是差了太多。
先不提修為,但論這劍法上的造詣,恐怕也多半不如林家的先祖。
不過這也正常,畢竟林震南不過中人之姿,能在短短半月間將這辟邪劍法練至這等境界已是極為不易了。
倘若無楊虛彥在旁指點喂招,他不知要花費多久時間纔能有今日的造化?
而這一切也並非是楊虛彥虛言,畢竟林家傳到林震南這一代已是第三代了,林家到了他們父子這一代早已冇了練氣的口訣與經驗。
原本軌跡中林平之能獨自修煉辟邪劍譜功成,多半也是靠了華山派傳授的入門心法口訣的助力,不然如何運息導氣便是一個難題。
因為稍有不慎,將會陷入走火入魔之境。
至於林震南心中感歎,他自是不知,不過即便知曉,楊虛彥也隻會輕輕一笑而過。
眼下的他早已身負聖門至高無上的絕學‘道心種魔**’,但僅憑劍法之快,還不足以做他的對手!
隻因這‘道心種魔**’乃是個視萬物為波。動的心法,一草一木,都是一種波動,林震南的真氣也是波動,所以即便身形再快再詭又怎能瞞得住他呢!
況且他身負補天閣傳承,若論劍法即便是昔日林遠圖複生也未必是他對手!
“多謝公子指點!”
林震南尖銳的嗓音再次響起
“以總鏢頭如今的武功,已經足以庇護住你們林家上下,而我也該走了!”
話說道此處,楊虛彥目光已經望向了遠方。
他這人行事講究無愧於心,此番出手相助林家父子,雖說其中是有林平之當初的贈酒之情,但多少還是有一些看不慣這世道的緣由。
江湖之中,相互仇殺早已讓人屢見不鮮,但像林家父子這般循規蹈矩的良善人家反倒是奇聞了。
而楊虛彥此番既然遇見了,自然要出手相助。
林震南聞言恭敬行禮道:“待到林某重振鏢局大名後,還望公子到時能來府中做客,好讓我們林家一儘地主之誼!”
“好!”
聽到此處,楊虛彥微微一笑便答應下來。
須知他為了照顧林家上下,已耽擱許久時間,眼下也該是時候一人在江湖上走動了。
畢竟魔種想要壯大,離不開各路高手交手,而眼下江湖有資格被他視為對手的人,也不過那寥寥數人。
“公子稍等!”
臨行前,林震南突然從懷中拿出那件袈裟遞了過去。
“林總鏢頭?”
見到這一幕,楊虛彥倒是多出了一絲意外。
“林某人自知所學淺薄,唯一可以當做禮物的東西,便唯有昔年遠圖公所留的劍譜,林某知曉公子武功高絕,但這劍譜之中想必多少能給公子帶來一些感悟與啟發!”
話說道此處,林震南已恭敬將手中袈裟遞上前去。
“好,我便領了你的心意!”
楊虛彥點點頭,便接過了這件袈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