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衡山派劉三爺金盆洗手一事,如今的湖南境內,早已彙聚了各路前來見證的江湖人士。
而其中有名的高手便是來自五嶽劍派的同門,比如恒山派的三定之一定逸師太,泰山派的掌門天門道長,以及青城派的餘觀主。
以及藏在暗處的嵩山派十三太保,比如‘托塔手’丁勉,‘仙鶴手’陸柏等人。
但在這些人之中,若論心機,手段,武功,卻是華山派的‘君子劍’嶽不群獨占鼇首。
自從楊虛彥攜林平之踏入湖南境內的那一刻,嶽不群便悄悄跟在了身後,也虧得他修為與心機深厚,在楊虛彥身後跟了許久都未露出任何馬腳。
但楊虛彥身負魔種,而魔種之力已經超然於世間大半武學,來自精神層麵玄之又玄的奧妙,已經讓楊虛彥從一開始就發現了嶽不群的蹤跡。
嶽不群的來意,自然很簡單,無非是為想要尋求外力來解華山派如今的困境。
作為當年被動見證過林家劍法大顯神威的晚輩之一,嶽不群對於昔年林遠圖威震西南的‘辟邪劍法’自然是印象深刻。
原來當年青城派的掌教長青子敗於林遠圖之手,曾親赴華山,向當初還未經曆過劍氣之爭的門中長輩請教。
當初的嶽不群不過一個在旁奉茶的晚輩弟子,卻親眼目睹由長青子使出看似平平無奇的林家劍法,卻讓當初華山正氣堂內數位前輩束手無策。
至於嶽不群為何會突然看重林家劍譜,自然是源於如今華山派的處境。
原來經曆過劍氣之爭後,華山派大傷元氣不說,甚至還因此丟掉了原本屬於華山派的五嶽劍派盟主。
而在嶽不群接任掌門之位後,雖然多年以來勵精圖治,與師妹甯中則二人常年在外懲惡揚善、行俠仗義,這纔在江湖替華山派留得名聲不墜。
但與其餘四派比起來,華山派的聲勢卻是處於低穀。
其中門中弟子雖然不少,但卻無幾個可以獨當一麵的傳人。
大徒弟令狐沖天賦不差,但他為人行事卻極為輕浮,常常反而替華山派結下對頭。
而另一麵,自左冷禪接替五嶽盟主之位後,便欲一統五嶽劍派,看出左冷禪的兼派之心,多年以來嶽不群一直心有戒備。
不過嶽不群還是小瞧了左冷禪的狠毒,本以為自己隻要在外多交朋友,力保華山派威名不墜,就算左冷禪有吞併華山派的野心也會忌憚江湖人悠悠之口。
然而待到嶽不群經曆過劍宗上門逼宮,以及山神廟設伏圍攻一役兩件大事後,嶽不群才明白左冷禪用心的歹毒。
他的並派之心多年以來不僅毫無收斂之意,甚至早已起了殺心,任何阻擋他並派野心的人,隻有死的下場。
因此嶽不群纔會在內憂外患之下,將最後的希望寄托在了‘辟邪劍譜’之上。
至於眼下的嶽不群雖然同樣看重‘辟邪劍法’,但卻秉持江湖正道觀念,以及‘君子劍’的傲氣,,對於林家的‘辟邪劍譜’雖然有想法,但卻並不執著。
以楊虛彥來看,在嶽不群如今的心裡,‘辟邪劍法’固然重要,但倘若能光明正大的手段拿到劍譜固然最好。
而倘若拿不到,也無傷大雅。
……
衡陽城,回燕樓。
林平之正坐在靠窗的一角,桌子上早已擺滿了酒樓最拿手的酒菜。
“公子,請!”
見到小二已經上了酒菜,林平之起身恭敬為楊虛彥斟酒。
這一路上,他經楊虛彥相授武功,才徹底明白眼前的楊虛彥所學極博,僅是他相授那門掌法威力就足以遠超青城派的摧心掌了。
隨著與楊虛彥抵達衡陽城,林平之便見街上來來去去的甚多江湖漢子,他本來還隻怕撞到方人智等人,為了避擴音前暴露行蹤,他還一度想要易容偽裝。
但楊虛彥卻阻止了他,同時還偏偏帶著他來到了衡陽城最大的酒樓。
這一踏進酒樓,楊虛彥二人便吸引住了酒樓內儘半人的目光。
其中有兩名道人的目光,停留的最久,這兩名道人一人年老,一人年輕,不過他們二人的修為縱然加起來都入不了楊虛彥的眼。
除去這兩名道人,還有一對爺孫目光在楊虛彥二人身上停留了許久。
感受到了其中老者的目光,楊虛彥目光微微一動,同樣也望了過去。
隻見不遠處坐著一名黑衣老者,二人目光相觸,他眼神裡滿是詫異,但還是友好一笑。
然而坐在黑衣老者身旁的鵝蛋臉少女,見到楊虛彥目光瞧了過來,則是古靈精怪地朝著楊虛彥做了個鬼臉。
楊虛彥見狀,隻覺啼笑皆非,輕輕搖頭。
而一旁林平之見到這少女如此膽大,也是故意朝這小姑娘做了個凶惡表情,然而這少女根本不怯,反而毫不畏懼直接朝林平之瞪了過來。
“非非!”
似是察覺自家孫女失禮的舉動,一旁的黑衣老者乾咳一聲提醒道。
少女聞聲,這才輕哼一聲靜坐下來。
而楊虛彥此時已經認出了這對爺孫的身份,正是身為日月神教長老的曲洋爺孫。
他們這對爺孫會出現在衡陽城,自然是與此番劉正風金盆洗手有關。
與此同時,突然間酒樓內卻闖進了兩個人。
其中一個是名身穿華服的勁裝漢子,單手持著一把長刀,另一隻手則抓著一名身穿淄衣的小尼姑。
這華服勁裝漢子出手抓著小尼姑淄衣的衣襟,不禁開口笑道:“小師父,你有沉魚……沉魚落雁之容。這家回雁樓就是為你開的。咱們一起喝個大醉,大家快活快活罷!”
這小尼姑則雙手合十道:“出家人不用葷酒,這是我白雲庵的規矩。”
這勁裝漢子聞言則大笑道:“你白雲庵的規矩多著呢,當真守得這麼多?待會我還要叫你大大的破戒。甚麼清規戒律,都是騙人的。你師父定然是獨自躲了起來,偷偷的喝酒吃狗肉!”
小尼姑聞言則認真反駁道:“你瞎三話四,我師父從來不躲了起來,偷偷的喝酒吃狗肉。”
酒樓內的眾人一聽,忍不住都笑了起來。
眼下在場所有人都看得出,這位小師父天生爛漫,顯然極少下山,因此就連反駁這勁裝漢子的語氣,甚至也透露出一絲引人憐愛的嬌憨。
其中坐在一旁的兩名道人已經下意識握緊了佩劍,當他們二人聽到‘白雲庵’三個字時便已動了出手的念頭。
“小師父,你若不陪我喝酒,我就扯爛你的衣服!”
見到這小尼姑依舊不願喝酒,這勁裝漢子故意伸手抓著她的衣襟威脅道。
“公子……”
見識到又有人當麵去脅迫出家人,林平之心中已經動怒,但還是低聲開口看向了一旁的楊虛彥。
但楊虛彥聞言隻是輕抿一口杯中酒水,目光雖然看向林平之,卻未有任何阻止他出手的動作。
林平之見此,心頭亦然大定,突然起身道:“小師父勿怕,你若不想飲酒,今日這酒樓內絕對無人可以逼迫你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