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飛飛究竟和雲夢仙子談了什麼,自然無人具體知曉。
不過在三日過後,白飛飛便悄無聲息離開了洛陽,而待白飛飛離去後,雲夢仙子便雙手奉上了楊虛彥早前交易的物品。
其一便是少林的達摩神經,其二便是源於武當道家的內功心法。
而這兩樣東西,都是少林武當的不傳之秘,但卻偏偏出現在雲夢仙子手中。
此事一旦傳到江湖上去,定然會掀起無邊波浪,但對於此事,楊虛彥卻顯得極為淡然。
因為他已清楚這些經文的來曆,當年衡山一役少林少林派弘法大師、武當派天玄道長二人都在登上回雁峰之前,將各派武學不傳之秘交由柴玉關保管。
而作為同謀劃的雲夢仙子自然有幸目睹這些各派絕學,這一點便可從王憐花身負各派絕學中看出。
待到楊虛彥靜心翻閱這兩派玄門心法時,眉頭不禁輕輕皺起,因為這少林達摩神經,的確稱不上神奇二字,難怪早前雲夢仙子對於它的評價唯有平實二字。
因為它實在符合楊虛彥對待玄門武學的印象,初學難,而後易。
隻是前期需要耐著性子潛心苦修,遠不如其他各派武功成效來得快一些。
當然這經文也並非冇有可取之處,尋常人若按照這經文靜心潛修,初始十年或許還看不出太大功效。
但若過上二十年,一旦自身根基已成,武學進境也猶如順水行舟一日千裡。
或許還稱不上縱橫武林,但已有了行走天下的資格。
至於武當派的內功心法,與少林的達摩神經相似,但也有其獨特之處。
武當心法注重中正平和,前期修煉上稍慢一些,但卻不至於像少林達摩神經那般嚴苛。
須知但凡習武之人,一開始心中就存了爭鬥好勝的心思,無論是佛門還是道家,這一點都難以避免!
因為這便是人的天性之一,人有七情六慾,習武之人即便不圖利,也難以逃得出一個名字。
畢竟自古以來,天下各地英雄豪傑層出不窮,但能勘破名利二字之人,卻是少之又少。
而說道此處,就得不提起武當與少林兩派武學的區彆,或許正是源於達摩神經過於平實,極少有人耐得下性子有關。
自沈浪之後的江湖,少林在江湖之中的名聲,始終遜色於武當派一頭。
比如葉開時期,武當弟子‘白衣劍客’呂迪,陸小鳳時期的木道人等人,無一不是彼時江湖的絕頂高手。
至於少林一派,或是礙於清規戒律,但極少有人揚名在外。
……
少林與武當兩派的經文固然玄妙,卻尚不及補天閣所學!
不過玄門正宗最為重視根基,楊虛彥接下來數日便吸取兩派經文之長,開始潛心修煉。
以他如今的修為,不過半日功夫,便已達入門之境。
而這進境看似極快,但楊虛彥自己清楚,這一切不過是源於自身修為深厚的緣故,日後修為進境必然冇有這麼快。
但好在他如今身兼少林武當兩家之長,又有那玉佩相助行走諸天世界,日後未必冇有其他辦法!
日月當空中的‘邪帝’龍鷹,自幼經‘邪帝’杜傲傳授玄門武功,方達十九歲才抵達入門之境。
而眼下楊虛彥中途兼修這玄門武功,想要達到‘道心種魔**’的第一關少說也需要數年之久,然後纔能有資格修煉那聖極宗至高無上的典籍。
若是換做常人恐怕早已冇了耐性,但好在楊虛彥如今年紀尚輕,還有足夠的時間。
畢竟以‘邪帝’向雨田之資,也耗費百年光景,才堪堪參透這‘道心種魔**’的秘密,而楊虛彥無論自身積累,還是自身見識,都遠遠遜色於昔年那位邪帝,所以自然一個道理,那便是急不得!
與聖門兩道六派的武功有所不同,道心種魔**可以說是聖門最為凶險莫測的一門功法,稍有不慎便會墜入屍骨無存之境。
明白其中的凶險之處,楊虛彥自然不敢有任何大意,隻待滿足那入道之境的條件,纔敢真正修煉那‘道心種魔**’。
楊虛彥隨後在洛陽城內待了兩日功夫後,突然接到一封源自雲夢仙子的密信,眉頭不禁輕皺,自語道:“這麼快就有酒使的下落了嗎?”
雲夢仙子不久前已經向他兌現了自己的承諾,那麼楊虛彥自己也不能食言。
右手隨手一握,便將掌中的紙張震得粉碎,下一刻身形一動,便飄向了城外而去。
……
城外夜色已深,雪又落了下來。
雪花滿天。
夜色下,朱七七一個放足狂奔,她的心裡好似藏有說不出的悲傷與難過,她也不知如何能發泄出來!
隻能一個人在夜色下狂奔,也不知奔了多久,隻見前麵高牆阻路,原來她不知不覺,竟一口氣奔到城腳。
不過夜色已深,她一個少女獨自出現在野外,實在有些反常,就連與她形影不離的沈浪也彷彿失蹤了一般。
朱七七腳步一頓,身子再也支援不住,斜斜跌倒,她索性不再站起,伏在樹下放聲大哭出來。
她也不知哭了多久。
悲慟的哭聲,在靜夜中自是分外刺耳,也傳到分外遙遠!
不過眼下身處野外,方圓十裡連一戶人家都冇有,而且縱然有人聽得到哭聲,恐怕也不敢一探究竟!
但縱然有人過來檢視,朱七七也不管了。
她此刻早已將任何事都暫且拋開,隻想將心中的悲哀與委屈,藉著這一場大哭,儘情發泄出來。
在家裡,她是千金小姐,她是下人們眼裡的公主,兄妹們眼裡的寵兒,父母眼中的掌珠。
她受儘了人們的尊重與寵愛,她隻覺人間充滿溫暖。
然而,到了外麵,她才發覺,這世界竟是如此冷酷,她隻覺世上再冇有人對她關心,對她愛護。
這本是個弱肉強食的世界,熱心的人,直率的人,坦誠的人,任性的人……在這世界上,本就註定了要受到委屈和災難。
她突然對世界,對人類痛恨起來。
家,本被她看作是牢籠一樣的地方,是以她不顧一切,也要逃出來,她想要闖一闖她自己的天下。
然而,在受過這許多打擊,折磨,委屈之後,她也不覺灰心,失望——她迫切地想回家去。
寒風,冷雪,使得她的心,漸漸冰冷下來。
因為她自己明白做錯了一件事,也連累兩個無辜的人……
沈浪或許徹底不會原諒她了!
寒夜深深,漫天風雪,她又能去向哪裡?
她又怎能探索出那些問題?
她忍不住又仆倒在地,放聲痛哭起來。
突然間,一隻冰冷的手掌,搭上了朱七七的肩頭。
朱七七大驚轉身,脫口道:“誰?”
夜色中,風雪中,卓立著一位白衣人,長髮披散,麵容冰冷,唯有衣袂袍袖,在風中不住獵獵飄舞。
朱七七失聲道:“是你!”
來人淡淡道:“七姑娘,夜色已深,你一個城外哭什麼呢?”
朱七七倔強搖頭道:“冇有什麼!”
白衣人道:“你心裡必定有些傷心之事。”
他語聲雖仍冰冰冷冷,但卻已多多少少有了些關切之意,他這樣的人能說出這樣的話來,已是極為難得的了。
但他這句話不說也還罷了,一說出來,更是觸動了朱七七的心事,她忍不住又自掩麵痛哭了起來。
白衣人凝目瞧了她半晌,突然長歎道:“好可憐的女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