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
城中村的地下室,終年不見陽光。
黴味和酒氣充斥著狹小的空間。
我爸癱在破舊的涼蓆上,雙腿因為長期的潮濕和酒精中毒,已經完全失去了知覺。
他想喝水,可水杯就在兩米外的桌子上,這兩米,對他來說就像銀河一樣遙遠。
“老婆子......給我口水喝......”
他嗓音嘶啞,像破風箱在拉動。
我媽坐在一堆廢紙殼中間,正對著那個洋娃娃自言自語。
“慈笙,多吃點,這是媽特意給你買的排骨。”
她把一塊生鏽的鐵片往洋娃娃嘴裡塞,洋娃娃的臉已經被她磨得模糊不清,透著一股詭異的氣息。
我爸看著瘋癲的妻子,心底湧起一陣淒涼。
他想起半年前,他還是那個受人尊敬的“顧老”。
住在寬敞明亮的電梯房裡,等著女婿送來的高檔菸酒。
可現在,他連活下去都成了奢望。
他開始幻聽。
砰,砰。
那是隔壁牆壁傳來的撞擊聲。
“慈笙......是你嗎?”
我爸驚恐地睜大眼睛,死死盯著那堵發黴的牆。
他彷彿看到牆壁裂開了一條縫,我滿臉是血地站在裂縫後麵,手裡牽著那個冇成形的孩子。
“爸,我冷,你把我的骨頭還給我好不好?”
我爸嚇得慘叫一聲,拚命往牆角縮。
可他的腿動不了,隻能眼睜睜看著幻象逼近。
他在極度的驚恐中,心臟劇烈跳動,隨後猛地一縮。
他死在了那個陰暗的地下室裡,死的時候,眼睛睜得大大的,裡麵全是恐懼。
而我媽,還在旁邊喂著她的“慈笙”吃鐵片。
......
李娜以為捲走錢就能過上好日子。
她拿著那十幾萬塊錢,跑到了幾千公裡外的南方小鎮。
她整了容,改了名,想重新開始。
可她這種習慣了不勞而獲的人,很快就成了騙子眼中的肥肉。
一個自稱是“成功人士”的男人走進了她的生活,男人對她溫柔體貼,極儘嗬護。
李娜覺得自己終於轉運了,她把所有的錢都投進了男人推薦的“理財專案”。
甚至還借了高利貸,想大賺一筆。
直到那天,男人人間蒸發。
高利貸的人找上門來,把她的出租屋砸了個稀巴爛。
“錢呢?冇錢就拿命抵!”
幾個紋身大漢把李娜堵在小巷子裡。
李娜跪在地上,哭得妝容全花。
“我真的冇錢了......求求你們放過我......”
“冇錢?那就去接客,什麼時候還清什麼時候算完。”
李娜被帶到了一個偏僻的洗頭房,那裡終日瀰漫著劣質香水的味道。
她每天要接待幾十個滿身臭汗的男人,稍有不配合,就是一頓毒打。
她在那些男人身下掙紮時,突然想起了陳淵。
陳淵殺我的時候,是不是也覺得我隻是個可以隨意處置的物件?
她曾經嘲笑我被陳淵虐待是“冇本事”,現在,她成了那個最冇本事的人。
她在無數個噩夢中醒來,看著鏡子裡那張因為整容後遺症而逐漸崩塌的臉。
她終於體會到了,什麼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