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幾個月後,陳淵被執行了死刑。
我親自去看了,隨著注射藥物推入體內,他在極度的恐懼和痛苦中閉上了眼睛。
他死的那一刻,我感覺到壓在靈魂上的某種枷鎖鬆動了。
我回到了那個曾經被稱為“家”的地方。
顧耀和李娜最終還是離婚了,李娜捲走了家裡僅剩的一點存款。
顧耀因為名聲太臭,找不到工作,隻能去工地搬磚。
他習慣了養尊處優,根本吃不了苦,幾天後就因為偷工地的鋼筋被抓了進去。
我爸媽徹底成了孤寡老人。
他們賣掉了那套隔壁的房子,用來賠償陳淵轉移財產造成的窟窿。
他們搬到了城中村的地下室,靠撿垃圾為生。
我媽徹底瘋了,她每天抱著一個破洋娃娃,在街上逢人就說。
“這是我女兒慈笙,她可乖了,她就在我隔壁,我一敲牆她就答應。”
我爸則整日酗酒,喝醉了就對著牆壁破口大罵。
罵陳淵,罵顧耀,最後罵自己。
清明節那天,下著淅淅瀝瀝的小雨。
我爸媽步履蹣跚地來到了郊外的公墓,他們找到了我的墓碑。
墓碑上連張照片都冇有。
我爸把一瓶廉價白酒倒在墓前。
“慈笙,爸來看你了。”
他乾枯的手撫摸著冰冷的墓碑。
我媽抱著洋娃娃,癡癡地笑。
“慈笙不怕,媽媽保護你。”
我飄在他們麵前,看著他們淒慘的晚年,心裡終於徹底放下了。
這是他們應得的報應。
冇有原諒,也冇有釋懷。
隻是覺得,一切似乎都結束了,但又好像纔剛剛開始。
......
正義雖然遲到,但從未缺席。
陳淵被執行死刑後,顧家的地獄才真正拉開序幕。
我牽著孩子的手,站在虛無的邊界,冷眼看著那些曾親手推我入深淵的人,如何在餘生中一點點腐爛。
這不是原諒,這是最漫長的淩遲。
......
顧耀在看守所裡的日子,比他想象中要難熬一百倍。
他以前連襪子都要我媽洗,現在卻要蹲在陰暗潮濕的廁所旁,用手刷洗整個牢房的馬桶。
帶頭的牢頭是個狠角色,最看不慣這種靠姐姐養活還反咬一口的“寄生蟲”。
“聽說你姐為了供你讀書,一天打三份工?”
牢頭一腳踩在顧耀的手指上,用力碾壓。
顧耀疼得慘叫,卻不敢反抗。
“你姐死了,你連滴眼淚都冇掉,光想著房貸?”
周圍的犯人發出一陣鬨笑,眼神裡全是鄙夷。
在這裡,強姦犯和虐待孕婦的家屬是最低等的存在。
顧耀的手指被踩得變了形,骨頭髮出令人牙酸的碎裂聲。
他哭著求饒,喊著“媽,救我”。
可這一次,那個永遠衝在前麵保護他的母親,再也聽不到了。
他在夜深人靜時,蜷縮在堅硬的床板上,盯著高牆上的鐵窗。
肚子餓得咕咕叫,胃裡像是有火在燒。
他開始瘋狂地回憶,回憶我以前偷偷塞給他的零花錢。
回憶我出嫁那天,躲在被子裡偷偷抹眼淚,卻還是把攢下的私房錢留給了他。
“姐......”
顧耀對著虛空低聲呢喃,眼淚順著臉頰滑進嘴裡,又苦又澀。
這不是懺悔,這隻是他在失去供養者後的絕望。
他終於明白,那個被他視為“提款機”的姐姐,是他生命中唯一的底色。
而他,親手抹殺了那抹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