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宋把報告攤在我麵前，聲音有些沙啞：
“這八年來，您一共捐贈了一千二百萬現金。其中，真正用到孩子們身上的，不到三百萬。”
“剩下的九百多萬，全部通過各種虛假工程、高價采購、以及發放虛假工資的方式，流向了方惠芬和她親戚的賬戶。”
我翻看著那一頁頁觸目驚心的記錄：
“給孩子們買的羽絨服，賬麪價五百元一件，實際采購價四十元，全是黑心棉。”
“教學樓的抗震加固工程，報銷一百五十萬，實際上隻是重新刷了一層漆。”
“最離譜的是，方惠芬竟然以孤兒院的名義，在市郊買了一套彆墅，說是‘教職工療養院’，實際上隻有她和她兒子住在那裡。”
看著這些文字，我心口的悶堵感再次襲來。
這就是我信任了八年的人。
這就是那個在媒體麵前，為了五十塊錢跟我談“規矩”的人。
“還有。”老宋又遞過來一張照片，“這是我們在方惠芬辦公室的暗格裡發現的。”
“是她和幾家供應商的私下協議，每筆采購，她都要拿走百分之四十的回扣。”
我合上報告，長舒了一口氣。
“老宋，辛苦了。把這些材料整理好，每一份都要有證據鏈支撐。”
“明白，陸總。”
“亞楠。”我叫了一聲。
林亞楠立刻推門進來：“陸總，您吩咐。”
“通知警方，經偵支隊。另外，聯絡那幾家之前幫方惠芬說話的媒體，告訴他們，陸氏集團明天上午十點，召開新聞釋出會。”
新聞釋出會定在陸氏集團的大禮堂舉行。
方惠芬竟然也來了。
她穿著一身白色的素服，眼眶紅腫，手裡還牽著兩個瘦弱的孩子。
大概是想在釋出會上最後搏一把，利用孩子們的同情心來逼我低頭。
“陸總，求求您了，有什麼事衝我來，彆斷了孩子的口糧啊！”
方惠芬一進場，就當著幾十家媒體的麵，作勢要給我跪下。
台下的記者們議論紛紛，鎂光燈閃爍個不停。
我坐在台上，麵無表情地看著她的表演。
“方院長，既然你來了，那就請坐吧。正好，有些賬，我想請你當眾解釋一下。”
我示意林亞楠開始投影。
大螢幕上是一張照片，正是那瓶價值五十塊錢的“特供水”特寫。
“方院長，那天你告訴我，這水是社會各界捐給孩子的，喝一瓶要補五十塊，對吧？”方惠芬愣了愣，隨即挺起胸膛：“冇錯！這是規矩！”
“好。”我按了一下翻頁鍵，“那請問，這張采購單是怎麼回事？”
“星空之家去年以‘特供水’的名義，從一家名為‘惠芬商貿’的公司采購了五千箱礦泉水，單價五塊錢。”
“而這家公司的法人，是你方院長的親弟弟。你用五塊錢買進，卻要在功德箱裡收五十塊。”
“這中間的十倍利潤，去哪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