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嗬嗬，三十萬啊，我三十萬蠻軍竟然還冇辦法將你們給打敗，你這江南郡的士兵，我隻能說，害怕了。”
阿布達可冇想過，最安全的將軍，竟然會死在戰場之中。
這種事情很少有聽說過。
兩軍對壘，大不了就是打不贏了，將軍帶著眾將士撤退。
可很少有聽說過將軍死在戰場上。
除非是那些死戰不退的。
而將軍的死，基本上都是在朝廷之中。
“既然害怕了，就不要再來打我江南郡的主意了。”
“放心吧，你江南郡的軍隊如此凶猛，我想我們的皇應該不會對你們有想法了，就是不知道順國的皇帝能不能容得下你。”
“這不是你應該擔心的。”
“對了，最後一個問題，為何他們，願意奉獻出自己的生命？”
阿布達對此一直都不明白。
他蠻國的將士還需要鼓舞士氣，將獎賞提高，打造出重賞之下的勇夫。
江南郡的士兵卻比自己這些勇夫，更捨得去死。
不知道的，還以為這四萬士兵是敢死隊！
陳沖並冇有隱瞞，隻是微笑說道：“很簡單，若他們現在擁有全天下最好的生活，他們的子女在江南郡能得到最好的啟蒙教育，父母能夠得到最好的贍養，就算他們的命冇了，也無需擔心妻兒父母，你說他們想不想失去這樣的生活？”
阿布達聽著愣住了。
這種事情說得容易，可實際上做起來比登天還難。
畢竟天下間都是如此，就算是順國如何富饒，但想讓百姓過上陳沖最終這種生活，根本就不可能！
但如今陳沖說的話，他看不出有說謊的成分。
再說了，那些士兵已經說明瞭一切。
所以江南郡的百姓已經過上了這樣的生活？
阿布達深吸一口氣，拱手說道：“若真如此，那江南郡冇有被我們蠻軍攻下來，也不冤枉。”
阿布達最終帶著赫裡卡的屍首，下令撤兵。
至於南郡？
當然也不要了。
畢竟南郡所有的糧食，有價值的東西，都已經被打包送到了蠻國。
南郡對於蠻國來說冇有任何值得留下的地方。
陳沖看著浩浩蕩蕩離開江南郡的地界。
兩萬士兵，看著前方敵人退去，突然將武器放下，喜極而泣。
戰爭結束了！
歡呼過後，士兵們開始收拾殘局，死去的士兵被集中處理。
全部都燒了。
不過卻是每一具屍體都分開來，士兵們分揀骨灰，裝進骨灰罐裡。
所有死去的士兵的身份都被記錄在冊。
骨灰會送回去家屬的手中，當然了，若家屬同意，也可以放到陵園之中。
除了骨灰之外，還有撫卹金。
逝者已矣，生者如斯。
兩萬士兵回到了家中，在解散之前，周鐵還與所有的士兵都鼓舞一番，也挽留他們。
現在江南郡已經冇有外麵來駐紮的軍隊，他們需要自己組建軍隊。
好在陳沖已經是異姓王了，所以組建軍隊在順國是合法的。
不過就算不合法，在如今的局勢之下，燕都也管不著了。
這隻不過是塊遮羞布而已。
陳沖回到朔寧縣，收拾一下東西，又將所有的縣吏都集中起來，吩咐了一些關於朔寧縣建設的事情。
十一月，天空下起了大雪。
這日，走了一遍朔寧縣的柳寧毅，在府中宴請陳沖。
陳沖應約。
此時柳寧毅需要家人扶著，坐在了椅子上。
他麵龐儘顯蒼老，兩鬢全白，眼神渾濁。
先吃了一些東西，陳沖看著他，要了一壺酒。
這酒是朔寧縣自釀的，延續的是陳沖曾經製作高濃度酒的工藝。
喝著，在這寒冷的天，確實能讓身體暖暖的。
“陳大人，能在這個時候見到你，我很幸運啊。”
柳寧毅真心笑著。
“我也很高興能在這個時候在你身邊。”
陳沖發自肺腑地說。
其實他也看出來了，若這次離開之後，下次再見將會是天人相隔。
柳寧毅如今的狀態，已經冇有辦法再支撐了。
現在縣令的位置已經交到了吳宇的手上。
柳寧毅也將柳家的一個小輩送到了衙門之中去鍛鍊。
若有能力，衙門既然會留下。
如今的縣衙，一切以考覈為主。
絕無徇私舞弊的可能。
畢竟是陳沖親自監督的。
“老朽，平生半輩子在縣衙裡戰戰兢兢，小心行事，也慶幸在至道三年遇到你，能讓我看到往後朔寧縣百年的繁華。”
“都是我應該做的。”
“家裡的小輩都勸我，讓我彆再顛簸，可我想看看朔寧縣，最後再看看我治理了數十載的地方。”
柳寧毅吃完了飯，與陳沖來到了內堂，這裡更暖和一些。
兩人坐在左右。
柳寧毅伸出手，但很快又縮了回來。
很明顯依然是介意陳沖的身份。
骨子裡的尊卑觀念依舊作怪。
陳沖主動抓住了柳寧毅的手。
如同枯木。
很粗糙。
柳寧毅看著陳沖，語氣認真：“朔寧縣有你，乃是大幸。”
“我有朔寧縣，也是我的幸運。”
陳沖毫不猶豫地說。
“最後，讓我叫你一聲陳侄可好？”柳寧毅眼中帶著看待家中晚輩的慈祥。
似乎已經將陳沖當做是自己的家人。
“柳叔，我一直都是這樣稱呼你的啊，隻不過你總不願意以叔侄相稱。”
“因為我啊，一直都覺得，我柳家配不上如此優秀的你，你做我柳家的侄輩，柳家受不起的。”
“固執之見，柳叔可不要再被這繁文縟節給害了。”
陳沖輕輕拍了拍柳寧毅的手背。
柳寧毅掉掉頭，嗬嗬一笑：“好，陳侄，朔寧縣往後就要你多費心了。”
“明白的。”
兩個人在內堂之中，談了兩個時辰。
直到天色漸暗。
內堂之中偶爾還能夠傳來兩個人的笑聲。
等夜色濃了，陳沖才從柳府走出來，沿著街道一路往縣衙走去。
劉振宇幾個護衛緊跟身後。
翌日，柳府來人，頭上帶著孝帶。
柳寧毅在夜裡壽終正寢。
陳沖收到了訊息之後，匆匆趕往柳府，在大門口就聽到了裡麵嚎嚎大哭的聲音。
柳寧毅的兒子柳誌山跪在靈堂。
陳沖行了禮，拍了拍柳誌山以示安慰。
葬禮流程非常繁瑣，等宗族長輩將悼詞說完，柳寧毅一生被數百字講述完。
宴席開吃。
陳沖坐在主位，所有的人都在觀望著。
這可是異姓王啊，順國出了名的大人物。
柳家的親戚都滿臉震撼，冇想到連異姓王陳沖都來了。
這可真的是有麵子了。
而且宗族也開心，有陳沖在，他們柳家就倒不了。
等柳寧毅下葬之後，陳沖纔回到縣衙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