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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沖冇有說話了,這種事情需要他們自己去消化,如果想不通,他說一萬句都冇有用。
他看著王旭東,擺擺手,讓後者帶著跛子營的兄弟先去做事。
至於東鳳營的官兵,估計需要緩一段時間。
鐘瞎子咬著牙,一臉陰沉。
等了一會之後,鐘瞎子走上前來,難以啟齒地說:“陳大人,如果我們也想出城呢?”
陳沖聳肩:“我也會讓你們出城,可出了城之後呢?”
鐘瞎子聽著愣住了。
陳沖搖頭苦笑道:“出了城之後,你們唯一能做的,就是找一個地方躲起來,等禍亂結束,可這真是你們想要的嗎?”
對於這些官兵來說,擅自離開府城,會被視作違反律法,官兵的身份摘除,官兵貶為庶民,流放三百裡。
鐘瞎子隻能低頭不語。
很快又想到什麼,抬頭看著陳沖。
不需要鐘瞎子開口,陳沖都知道對方想說什麼,隻是搖頭說道:“不行,除非你也能給我一千官兵。”
鐘瞎子一臉絕望。
陳沖歎了一口氣說:“我和連城是交易,他給我人,我給他公函,可他選擇讓誰留下來,是他的事情。”
鐘瞎子怒過了之後,隻剩下絕望。
陳沖拍了拍鐘瞎子的肩膀:“若你想通了,可以與我並肩作戰,實際上,府城之中還有你們的親人,你們真的忍心離開嗎?”
鐘瞎子臉色一頓。
陳沖不再管東鳳營,跑到城牆上,王旭東和官兵們正將一些戰鬥時需要用到的武器防具搬上來。
王旭東見陳沖前來,趕緊上前,詢問道:“大人,您看有什麼吩咐我們的?”
陳沖搖頭:“你們做得很好了,就按照你們的節奏去做吧,不過如果有酒,或者油,也可以搬上來。”
王旭東聽著有一些疑惑。
陳沖笑道:“酒可以潑在布帛上,點燃灼燒,如果一大片布帛丟下去,那些攻城的傢夥,總歸是要被燒死一大片的。”
王旭東眼睛一亮,拱手說:“大人好計策!”
陳沖又說:“油更是了不得,城牆外麵如果塗了油,滑溜溜一片,他們想爬城牆,隻會從上麵摔下去,那麼高,不死的也該要落下個殘疾了。”
王旭東想象那個畫麵,頓時是全身一顫,覺得陳沖實在是有一些恐怖了。
這些手段,實在是駭人聽聞。
王旭東也是打過仗的,但他們打仗都是真刀真槍的正麵衝擊,就算是用計謀,也大多數用在排兵佈陣上。
這種利用一切能利用的東西,去與敵人對戰的事情,他從未聽說過,也從未見到過。
陳沖巡視了一圈,確定冇有什麼需要交代的,又看了一看府城四周城牆的結構,瞭解清楚就往城牆下走去。
這時候他才見到,有一些百姓正與跛子營的官兵一起抬著東西往城牆上走。
看來,有一些百姓已經知道瞭如今的處境,選擇與叛軍做抵抗了。
對此,陳沖是非常滿意的。
可他也知道,更多的百姓依然在惶恐之中,他們收拾了東西之後,等待著城門開啟。
往郡府走去,很快陳沖就聽到了一些訊息。
有一些百姓上街遊行,打算逼迫讓郡府開啟城門。
陳沖趕緊往郡府快步走去。
到了郡府,他先到小院,確定綠衣冇被欺負,這才往郡府走去。
郡府早已經被百姓們圍住,那些衙役不管怎麼嗬斥,都冇有人願意離去。
他們這一次算是最大膽的了。
換做平時,衙役一呼喝,百姓們早就縮著脖子灰溜溜跑走。
有書生被推舉出來,作為發言人,站在眾人前方,大聲喊著:“知府大人,放我們出去,我們都是無辜百姓,不想被戰事波及。上天有好生之德,知府大人快一些放我們出城吧!”
陳沖走到人群之中,往前擠。
他甚至見到了一些官吏也在這些百姓之中。
陳沖與他們對視,他們都羞愧地低下頭去,卻依然不願離開。
他們也收拾好了東西,準備從城門出去。
一開始他們想著自己是郡府的官吏,總歸是有一些特權的,還專門的跑到了城門口,嗬斥那些官兵開城門。
可這一次的官兵們隻是回敬了一個耳光,讓他們滾回去。
官吏們隻能垂頭喪氣地回家去了。
等有人聚集了百姓前來,他們覺得又有希望,趕緊跟著過來。
陳沖並不管他們,而是繼續往前擠。
“讓一讓,大哥大姐們讓一讓啊,我要過去。”
被擠開的人有一些不滿的看著陳沖,當見到陳沖一身錦衣,多少有一些敬畏,趕緊讓出了一條道。
陳沖跑到最前麵,想要擠開站在最前麵的幾個書生,可書生不讓了。
有年輕書生冇好氣地回頭瞪一眼陳沖:“冇看到我們都在示威嗎?你急什麼啊?”
陳沖指著前麵:“我要過去啊。”
“已經有被推舉的程書生了,你就不要再搗亂了,況且你是什麼身份啊?還敢和程書生搶這個位置?”
因為見到陳沖是生麵孔,並不認得,所以書生也就冇有什麼好語氣。
陳沖笑著說:“我不上去,你們這件事情解決不了的。”
“好大口氣,我倒要看看,你是舌燦蓮花還是身手了得?竟敢說這種大話!”書生聽著氣笑了,滿是鄙夷地說。
不過書生真就讓開了道,讓陳沖走過去。
陳沖剛上去,一個官吏就拉住了這個語氣放肆的書生,壓著聲音厲聲道:“你瘋啦?”
書生見到官吏,認識的,露出恭敬神色,拱手說:“廖大人也在啊,不知道廖大人說的什麼意思?”
姓廖的官吏怒道:“剛纔你攔著的是誰知道嗎?”
“哦?看來廖大人認識啊,那真是大水衝了龍王廟,要是早知道廖大人也認得,我就給大人麵子,不與他計較了。”書生笑道。
“蠢貨!那是陳沖陳大人!我們郡府的少尹大人!”廖官吏色厲內斂,小聲嗬斥。
書生全身一顫,臉色刷地蒼白了許多,他打擺子一般,有一些站不穩了。
書生轉頭看過去,就見到陳沖走到郡府大門,咳嗽一聲,門口的衙役見到了陳沖,都拱手行禮。
“陳大人!”
陳沖擺擺手,轉頭掃了一眼這些圍堵郡府的百姓,目光剛好與書生對視,這個剛纔還語氣極衝的書生,突然瞳孔一縮,感覺到了威壓一般,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這行為,惹得周遭的人都趕緊避讓,滿臉鄙夷。
站在最前麵的程書生眉頭皺了皺,不過也不管,目光看向陳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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