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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沖笑著點頭:“是啊,我從未想過要離開府城,就算要離去,也一定是因為我想離開了,而不是被逼著。”
褚斐歎了一口氣,總覺得陳沖說的話有些不理智了,勸道:“陳沖,你現在還年輕,路途尚且光明,為何要在豐南郡死撐?”
陳沖搖頭:“這可不是死撐,而應該是君子有所為有所不為,況且我從未想過我要狼狽離去。”
褚斐看著陳沖堅定的眼神,隻能歎息著搖頭,擺擺手:“罷了罷了,你們想怎麼樣都隨你們吧,我褚斐至少不願做投敵之臣,我褚家也冇有不忠不義之人。”
陳沖隻是笑了笑,將公函拿在手上,直接讓周鐵送去兵營。
等周鐵回來的時候,身後跟著連城給的一千官兵,這些官兵手上都或多或少扛著武器防具。
周鐵不滿地說:“大人,連城那傢夥不老實,這一千官兵裡麵,有兩百是跛子營的!”
陳沖擺擺手,笑道:“連城願意給那麼多兵,已經算是夠厚到了,還給你們那麼多東西?”
周鐵得意道:“當然不是連城那傢夥樂意給的,都是我和王旭東搶回來的。”
陳沖就見到王旭東從人群之中跑出來,一臉笑容地給陳沖拱手行禮,眼神炯炯,極為興奮。
這傢夥也留下來了?
也就是說實際上跛子營的所有人都留下來了。
陳沖有一些意外地望著王旭東,笑道:“王旭東,連城那傢夥應該管不著你們的,如果你們想離開,他攔不住。”
王旭東撓撓頭,不好意思地說:“陳大人,一開始我也是想過要出城的,可後來想想,出了城之後,我們也不知道去乾什麼?投靠叛軍必然不可能,找個地方躲躲藏藏並不是跛子營的行事風格,不如留下來,好好地和叛軍殺一場。”
他激動道:“大人,我們也是去邊疆殺過蠻子的人,我們可不想窩窩囊囊地死掉了。”
陳沖歎了一口氣,說道:“你們要知道,這一次我手頭上隻有兩千不到的人,叛軍有數萬之眾,敵我實力懸殊,跟著我的人,很有可能真的會死在城牆上。”
王旭東眼中並無任何懼怕,隻是拍了拍自己的胸膛,非常乾脆道:“若我們死在了城牆上,那也算是馬革裹屍了。跛子營的,要麼功成名就,要麼馬革裹屍,兩者都可。”
陳沖回想當初和王旭東見麵的時候,對方還是桀驁不馴,而且怕死。
眉頭皺了皺,陳沖覺得這樣形容又不對。
王旭東不怕死,怕的是跛子營的官兵死在山匪手中。
可如今,王旭東竟然願意帶著整個跛子營過來送死,這可和之前完全不同了。
陳沖並不知道是什麼影響了他們,可有人支援,願意跟著自己去冒險送死,在他看來,那是非常值得高興的事情。
“好,既然你們跛子營有如此覺悟,那就聽我指揮吧。”陳沖握緊拳頭,伸到王旭東麵前。
王旭東雖然不懂,但還是跟著陳沖的動作,伸出了自己的拳頭。
陳沖做了一個碰拳的動作,開心笑道:“好了,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要準備一些東西。”
眾人都點點頭,跛子營的官兵都明白自己將要麵對的局麵,九死一生,可冇有人退縮。
但剩下的那些官兵不同了,聽著陳沖的話,都瞪大眼睛,不明白此時情況。
有百夫長走上前來,拱手詢問:“不知道陳大人想我們做什麼,聽校尉大人說的,讓我們跟著大人。”
陳沖看著這些官兵,知道官兵們都還不知道連城將他們捨棄了。
他思索了一會之後,說道:“既然連城校尉讓你們跟著我,那就按照我說的去做吧,先跟著跛子營的兄弟吧。”
百夫長聽著頓時是瞪大眼睛,看向王旭東。
王旭東揚眉吐氣一般,仰起頭來:“不錯,就是跟著我來做。”
百夫長咬著牙:“跛子東,你是什麼東西心裡清楚,讓我們東鳳營跟著你們,簡直就是過分!”
“鐘瞎子你說個球,你以為我們跛子營很喜歡帶你們東鳳營啊?你們東鳳營個個都是軟蛋。”王旭東硬著脖子仰著頭說。
鐘瞎子怒目而視,將自己的長刀拔出來,指著王旭東:“我看你是皮癢了!”
“你以為老子怕你啊?有本事練武場去!”王旭東根本不怕。
其他的官兵看著都饒有興趣,他們在兵營的時候,就是冇什麼事情做的時候,就鬨出一些矛盾來,然後去練武場打一架。
現在王旭東和鐘瞎子兩個人的情況,他們習以為常。
但鐘瞎子就要往練武場走的時候,王旭東卻將長刀收起來,露出笑容。
鐘瞎子有一些疑惑的看著他,王旭東卻擺擺手:“算了,現在犯不著和你說這些,叛軍就要來了,我還要趕緊帶著跛子營的兄弟收拾一下城牆,將武器石頭搬上去。”
鐘瞎子聽著王旭東的話,思索了一番,突然臉色一變,想到了什麼,轉頭看著陳沖。
陳沖一臉淡定神色。
鐘瞎子走上前,對陳沖拱手問道:“陳大人,我想問幾句話,可以嗎?”
陳沖頷首。
鐘瞎子嚥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問:“我們這些被留下來的官兵,是不是要上城牆?”
陳沖肯定地點頭。
雖然說隱瞞這件事情並不好,但如果可以,他並不希望這些官兵知道。
但既然鐘瞎子都問起了,他也不會什麼都不說。
說出來之後,最終決定權還是在他們。
鐘瞎子指了指往北的城門:“連城校尉讓我們留在府城,是拋棄我們了?”
陳沖點頭說:“我和你們校尉大人做了一個交易,他留下一千官兵,我讓他出城。”
鐘瞎子聽著瞳孔一縮,很快就瞪大眼睛問:“我們是校尉大人的棄子?”
陳沖沉默了片刻,斟酌著說:“對我來說,你們能留下來的,不管是什麼原因,都是我陳沖的兄弟,如果你們信得過我的話。”
鐘瞎子怒罵道:“彼其娘也!狗孃養的!我們也是官兵啊,為什麼要讓我們留下!為什麼帶走的不能是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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