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田可沒有手搓自虐的興趣,她用現成的材料製作了幾個方形木盤,裏頭分隔成無數小格子,然後直接一盆黏液倒進去,放到陰涼通風的地方,等它自然風乾。
比起木製模子,回頭還是定做一批陶模纔好,這樣出來的成品才會光滑。
入模後一般需要陰乾十到十五天至完全乾透,重量才會穩定;沒幹透的話會繼續減重。
好在她家在搭建鴛鴦灶的時候,順帶著還搭了個草棚,陰乾的地方算是有了。隻是做出來的產品太多,擺不開。
這也難不住禾田。
她爹在地裡沒回來,她就親自操刀上陣,劈裡啪啦又是砍又是鋸,做出來兩個木頭擱架,搭上木板,把裝胰子的木盤分層擺上去。
那架勢,那手藝,看得王瑜直咂舌:“田兒妹妹,你這木工活兒都比得上半個木匠了。”
禾田拍拍手上的木屑,笑道:“這叫藝多不壓身,多會一樣,就少求人一回。”
至於姊妹們的作品,統一都是圓形的,分量都用小秤稱過,誤差不大。
“等著吧,等幹了,每個人帶一個回去試用。記住,使用反饋一定要交給我。”她給女孩子們下達了任務。
女孩子們歡呼雀躍,圍著滿草棚的半成品看了又看,跟看自己剛出生的孩子似的,眼睛裏全是光。
“這就是胰子啊,我居然會自己做了……”禾英輕輕摸了摸那排還沒幹透的胰子,指尖涼絲絲的,心裏頭卻滾燙滾燙的。
“往後咱們再也不用花錢買這個了,想用多少有多少。”王環豪氣乾雲地揮手,彷彿已經成了腰纏萬貫的大財主。
“怪不得老人總說,賣啥不吃啥。自己會做了,就用不完了,真就不稀罕了。”王瑜笑著搖頭。
“下次還是得聽二姐的,不能用手捏了,太累!還是直接裝盤子最好,分量也好控製。”禾苗揉著發酸的手腕,齜牙咧嘴地說。
“原來這麼簡單嗎?這每一塊都是錢啊。嘉嘉快算算,咱能賺多少?”有人起鬨道。
“這還用嘉嘉?快數數一共多少塊……”
禾嘉還真就認認真真數了一遍,然後掏出個小本子,歪歪扭扭地記下來。她心裏頭默默算了一筆賬:就算一塊胰子賣五文錢,兩千塊就是十兩銀子!去掉成本,六成分下來……
她倒吸一口涼氣,抬頭看向二姐姐,眼睛裏全是崇拜。
這一晚,禾家各房幾乎都在談論一件事,那就是禾田的“春暉計劃”。
禾世安的妻子張桂香感慨不已,看著二閨女,心裏的焦慮莫名消減了很多:“你田兒妹妹說的對,打鐵還需自身硬。你那未婚夫家一直裝聾作啞,擺明瞭就是瞧不上咱。他覺得自己了不起,我的閨女未必就差勁了。好好跟著你田兒妹妹,她是個有主意、有本事的,就沖她跟你們說的那些掏心窩子的話,就值得信任。”
禾英靠在娘肩膀上,輕聲說:“娘,我知道好歹。”她仍沉浸在白天的情景中,身體上的痠疼絲毫不影響她對於未來的美好憧憬,“別人麵上對我好,其實那都是裝的。別以為我不知道,他們背地後罵我妖妖艷艷不正經。”
“過年見到田兒妹妹第一眼我就知道,她是個耿直的,從一開始就支援我,從來都不認為我喜歡塗脂抹粉是不務正業,還說要教我化妝。娘,我信她,今天她能帶著我們做胰子,明天就能說到做到,教我做一個妝娘,給人化妝賺錢。”
說到“賺錢”兩個字的時候,禾英的聲音都在發顫,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激動。她從來不知道,自己也可以賺錢,也可以不用仰人鼻息地活著。
禾永勤對此有很多話要說:“別說你們,幹活的那幾十號人,誰不說田兒妹妹牛叉、大氣,說話辦事有理有據。幾百畝地呢,別說咱村了,就是周邊幾個村,誰有那本事一口吃下來?這叫‘蛇吃大象——好大的胃口’,關鍵是人家還真吃得下!”
禾世安點點頭,囑咐小兒子:“我看她倒是器重你們幾兄弟,這就是一家子的情分了。越是看重,越是要好好乾,替她長起眼色來,當成自家的事情來辦,別辜負了人家的心意。”
“爹放心,這道理兒子明白。比起來,我可是她嫡嫡親的哥哥,自然要比外人更偏向她。”永勤拍著胸脯道,心裏頭暗暗發誓:二妹妹的事,就是他禾永勤的事,誰要是敢拖後腿,他第一個不答應。
禾世強家。
“往後誰再說閨女是賠錢貨,老孃第一個呼他臉。”說話的是王冬月,嗓門大得隔壁都能聽見。
就因為閨女禾苗與禾嘉交好,不光常氏的小吃攤捎上了閨女,製胰子的事兒也跟著沾了好處,這一下子就是兩份收入,多少姑且不論,但是就目前情況看,自己這傻乎乎的閨女竟然纔是家裏最會賺錢的。這纔是“傻人有傻福”呢,抱對了大腿,少走多少年的彎路!
今天大哥都跟自己說了,禾田跟他口頭約定了一筆長期合作專案,以往那些廢物胰臟,竟然也能換錢回來。幾十年了,這可是頭一遭,要不說人禾田聰明呢?不光慧眼識珠,還能點石成金。
“妹兒啊,你這個侄女兒了不得!”王屠戶又是羨慕、又是感慨,“咱長石村啊,將來恐怕留不住這隻金鳳凰。”
留得住留不住,王冬月可不去費那個腦子,她隻知道一點,跟著禾田有肉吃,兒子閨女有事情做、有錢賺,家裏的生活有明顯的改善。
她看了看身邊睡得噴香的禾苗,嘴角不自覺地翹起來:傻就傻吧,跟對人就行了。
禾家大房。
孫魚有點生丈夫的氣。
三房要開荒,禾永重一點都不積極,說啥有弟弟幫忙就行了,沒必要一家子上杆子往上湊,安心打理自家那一畝三分地就好了。
既然丈夫都這麼說了,她一個做嫂子的也不好表現得太熱情。穩重是家中嫡長子、嫡長孫的風範。低調,低調,低調的結果就是族中的所有在家的姊妹們都跟著禾田在做事,唯獨她成了旁觀者。
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她們製作胰子的訊息早就在家族裏傳遍了。契書,秘方,賺錢……
掌握了一門技術的姊妹們彷彿渾身發光,反觀她,孤零零立於人群外,灰撲撲地黯然神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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