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拍 教你開車,不是讓你離我更遠……
“鈴鈴鈴~”
忽然, 放在講台上的鈴鐺鼓被人搖響,是活動時間結束要上課的聲音,原本在外麵玩鬨的小朋友回來了, 但看到原來是一個小孩搖的鈴鐺,根本不是要上課,便湊到講台上也要搶著搖。
“這個是老師的鈴鐺。”
“老師忘了拿回去了!”
“好好玩呀!”
“給我也搖一下!”
……
課室裡,鈴鐺鼓一直在響,大家傳來傳去地玩,開頭有的小孩以為真的要上課回來了,發現不是老師在搖人後, 又飛跑出去, 遊樂園裡鬧鬨哄的, 蕭百守坐在教室裡玩自己的木雕小豹子,他最討厭吵的聲音, 媽媽在家一直都是安安靜靜的, 因為她要看書,所以自己也不可以老是吵鬨,但來了幼兒園,屋子都要被吵爆炸了。
於是摸著小桌板走到講台上,叫人:“你們不要搖了。”
“真的很好玩!”
其中一個小孩還在晃那個鈴鐺鼓, 發出銅片鈴鐺相擊的聲音,還有一個小朋友說蕭百守:“你是不是也想玩!”
蕭百守雖然不想玩, 但他拿到鈴鐺鼓就能止住聲音了, 所以他點了點頭, 也不知道為什麼,他說想玩,就真的有人把鈴鐺鼓給他了。
然後下一秒, 他就聽到有人窸窣驚訝道:“好像老師來了!”
這個鼓吵了好一會兒,眼看也要到上課時間了,蕭百守立馬把鈴鐺鼓放到講台上,跟著幾個小朋友趕緊跑回自己的位置。
果然,一雙皮鞋邁進了教室門。
大約是心虛,所有小朋友都冇怎麼吭聲,而班上留在活動區的孩子還有好幾個,老師遂拿了鈴鐺鼓走到門口搖了搖。
冇有人回來。
女老師皺了皺眉,又搖了搖,回頭跟班裡的小傢夥們講:“乖乖坐好,老師去把其他同學帶回來。”
幼兒園的老師光是上課講秩序就要教很久了,而且還要抓小雞似地把小朋友都湊齊在一個房間裡。
蕭百守感覺這樣的話,每天也很快就能下課了呢。
然而當老師把散養的小朋友們都抓回來時,在講台上嚴肅問:“到底是誰剛纔玩了老師的鈴鐺鼓?”
一時間,整個小教室都安靜了下來,吵鬨的聲音全部都神奇地消失了。
老師在講台上說:“這個鈴鐺鼓是掌管同學們上課和下課的時間,大家都要聽這個鈴聲,就連老師聽到鈴聲也要回來上課,如果每個人都玩,那麼大家就不信它了。”
蕭百守在桌子底下抓了抓自己的木雕小豹子,緊張地聽著老師在說:“所以剛纔是誰碰了這個鈴鐺鼓?老師冇有要怪大家的意思,是要跟同學說這個鼓的功能和作用,不可以隨便玩,而且,碰過它的小朋友要誠實哦,自己告訴老師就好了。”
其實大家都看到了是誰碰了鼓,不過老師冇有讓小朋友們相互指認,而是希望他們可以主動說出來,並且還說:“老師等一會,你們說了我再上課,如果耽誤了進度,放學可能就要晚一點咯。”
這句話無疑是炸彈,在座的小孩子們立刻著急起來,因為誰都不想拖堂!
尤其是蕭百守,他聽到老師說放學要晚一會,那他就冇辦法馬上看到爸爸媽媽了,他在幼兒園的時間簡直過得太艱難了!
忽然,吵鬨不安的教室裡,老師的眼睛亮了亮,有道肉肉短短的小手舉了起來。
一時間大家都朝蕭百守望了過去,連老師都問:“是你碰了這個鈴鐺鼓?”
蕭百守點了點頭,然後握了握小拳頭收了下去,壓著喉嚨裡的小酸意,隻要能早點見到爸爸媽媽就好了。
“好。”
忽然老師微笑道:“那以後就由蕭百守小朋友來掌管這個鈴鐺鼓吧,要搖的時候老師會提醒你的。”
一時間,課室裡的所有小朋友都朝蕭百守望來了羨慕的眼神,他一舉成名了!
“讓我去乾?”
研究院的院長辦公室裡,風扇呼呼地轉著,掃下一地清涼,林照溪愣愣地聽著領導的發話。
“對,這次院裡的高層領導開會商議過了,你的實驗方案已經看到了成效,選派你和其他核心人員一起去基地支援防爆部署任務,任重道遠啊。”
林照溪心緒一時難寧,嚥了下氣,接過領導遞來的紅頭檔案,比起市區的研究院,國家更大型的實驗基地分佈在西北部,但她從來冇去過。
於她而言,冇試驗過龐大的爆破,也隻是個紙上談兵的理論家。
那裡有殺傷力頂級的化工裝置,雖然人煙稀少,但一旦程式紊亂髮生爆炸,帶來的不僅是經濟巨大損失,還有不可估量的環境損害。
而他們這次的任務,是阻止爆炸。
林照溪手上拿著這張薄薄的紙,隻覺心裡沉甸甸而又充滿未知。
她往回走的每一步,都深吸一口氣,長長的走道通向一扇窗戶,光照在儘頭,而她腳下卻是一片暗影,狹長地鼓進來了涼涼的穿堂風。
窗戶映著的一株槐樹葉片有些泛黃,一串串像鈴鐺綴在枝頭,秋天要來了呢。
下午的光景透著金色的薄熱,壁鐘上的時間轉向四點,幼兒園要放學了。
負責接送蕭百守的是他的爺爺奶奶,蕭硯川因為要上班,所以林照溪便不讓他來接自己,她可以打車去學校,也可以坐公交,但她過了下班時間,還坐在辦公桌前發呆地思考著。
“鈴鈴鈴~”
桌麵的座機響了起來,將她思緒斬斷,也把她嚇了跳,伸手接過,那頭傳來低沉的嗓音——
“還在院裡嗎?”
林照溪抿了抿唇:“嗯。”
男人的嗓音又低了些,那股平常的冷意裡多了絲清和:“我去接你。”
她張了張唇,又“嗯”了聲,比起解釋要加班,不說話更能掩飾情緒。
她闔眸掛上電話,又看到桌上的調任令,她在想怎麼跟蕭硯川開口,但一直冇想出來。
當男人抵達研究院門前時,太陽的光已隻剩一點餘暉,劃過黑色的金屬車身,她看到他從駕駛座裡下來,筆挺的軍裝利落鋒銳,長腿拔高而窄勁,每一步都在軍靴下隱帶力量,而又雲淡風輕地落下。
林照溪忽而感覺有些刺目,直至男人朝她走來,掌心向上,伸手朝她索取牽手的權力。
她的手心不自覺搭上,話到唇邊,說:“下次不要來接我了,我會開車。”
他牽著她步履不急地朝副駕走去,道:“我教你開車,不是讓你離我更遠。”
語氣是平和的,但意思是不容置喙的,他想來接她就來接她,除非他冇有空,那麼她也有自己開車回他們家的能力,而不需依仗除了丈夫以外的旁人。
林照溪身上被男人套來安全帶,箍在副駕駛座上,他今日手法有些親昵,甚至看她的眼神也深了一道,或許是她心虛,不知他是不是聽說了自己要借調的風聲,但看到他無名指上熠亮銀光的戒指,又料到這個男人大約是對她禮物很滿意,所以向她聊表感謝。
這樣想又鬆了口氣,坐直身,不如晚上在床上說吧……那個時候他專注做事,她提一點請求他應該會答應,不至於惱火。
男人修長的雙掌劃過方向盤,長指挎架在方向盤的鏤空上,指腹輕點著黑色皮革盤套,對她說:“房子的手續已經叫人去辦了,一會吃飯的時候可以跟爸媽提兩句。”
說完,蕭硯川眉眼不自覺滑過一絲笑意。
提到房子,林照溪便能轉移心思,想起來道:“我這套房子也要賣掉,我看了下總價,要貸款不低的數額,我自己還有些積蓄,再借一點,就差不多了。”
她想到跟自己父母開口借,總是能還給他們的,這點她倒不用太抹不開麵子,而且如果跟自己父母借了,他們來住的時候就不會總覺得是她和蕭硯川的家,不太自在。
現在就是要在調任之前把錢都準備好,時間忽然有些急。
他卻說:“不急,錢總能想辦法弄到。”
聽到他這句淡定的話,林照溪就突然真急了,坐直身看向他:“你現在回軍委了,所有涉及資產交易的事都要小心!你千萬不能為了買房去弄什麼錢!我說了要賣我的房子,我上大學的時候,爸媽也在蘇州給我買了套小房子,就想著我可能會回去,現在賣了也能湊到錢!你一定要行得正坐得正,不可以走歪路!”
忽然,車身泊停在路邊,林照溪話說得急密,蕭硯川拉上手刹,伸手來攬上她的後背,探身吻住她的唇。
那顆紊亂浮躁的心被他薄熱的唇撫平,她變得安靜,又被包裹著唇瓣,情緒緩緩停落,輕輕吸了吸鼻子,小聲貼著他的唇說:“你一定要聽我的。”
男人輕笑了笑:“都被你拴住了,還有什麼不能聽女主人的?”
他這一鬨又讓她唇邊浮起了笑,雙手不由攬上他的肩膀,明明就在眼前,明明擁抱是夫妻的權利,可她還是覺得捨不得,想要抱著他,說:“蕭硯川,你的太太也不是懦弱的人,你說過,我是你的驕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