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拍 弄出一堆精益求精。
林照溪原本隻是煩惱蕭百守去上哪個幼兒園的問題, 現在卻演變為更嚴峻的,也是她最害怕的情況——蕭百守不想去上學。
而公公婆婆還極力希望小孫子能在他們家附近入學。
噢,她的丈夫還來添亂。
林照溪惱嗔了他一眼, 明明一開始結婚的時候根本冇考慮過他愛不愛學習!
而蕭百守在車後排說:“媽媽說喜歡一個人,是冇有條件的!”
蕭硯川看了眼後視鏡,視線又落回林照溪臉上,而蕭百守在自顧自低頭輕拍了拍小肚皮,說:“我的肚子圓圓的,媽媽也喜歡我。”
整個家,就蕭百守是小鼓圓肚皮。
林照溪忍不住捂唇笑, 察覺到蕭硯川的眼尾含笑地掃她一眼, 她又忙收斂起來, 現在明明要說的是學習問題!
她小聲看他:“嚴肅點。”
林照溪這幾日工作進度緊密,蕭硯川的父母剛纔說讓蕭百守明天還去他們家裡, 如果接下來祖孫能相處融洽, 不失為好的安排,至於學校還是看蕭百守的意願,否則他不開心,全家也不好過了。
回到家後,蕭百守被爸爸拎進浴室洗漱一條龍, 林照溪把他乾淨的衣服疊好,又拿來指甲剪, 準備給蕭百守剪指甲, 就聽見蕭硯川拎著小豬崽出來, 說:“給他肚皮擦點青草膏,這兒肉多,把蚊子招來了。”
蕭百守感受到了濃重的汙衊, 在爸爸手裡掙紮道:“不是肉,是肚皮!”
他俯身捏著自己的肚子,說:“根本捏不出來肉肉!隻是皮!”
他站直的時候,尤其腦袋驕傲地往後仰時,那圓肚皮就像小氣球似的展現出來,林照溪看他那小短手在肚皮上滑,根本冇打算捏出點肉肉來,也不知道是在狡辯,還是手指太短,肉太滑,捏不住。
她給蕭百守肚皮上泛紅的蚊子包擦了點藥膏,說:“誒呀,這個蚊子包叮上去,肚皮變得圓滾滾了。”
蕭百守忙點了點頭:“都怪蚊子!”
蕭硯川站在一旁嗤笑了聲。
夜裡安排完蕭百守去次臥睡覺,蕭硯川就在被子底下讓林照溪摸他的腹肌。
趁她在床上咕蛹的時候壓上去,歎了聲:“結了婚,這塊地方纔有用武之地。”
林照溪的手被他握著往他勁實的腰塊上貼去,她整張臉不由往被子底下藏,隻有孩子睡著了,兩個大人纔有時間聊點事情:“學校那兒綠化環境好,往外走免不了招蚊子,以後給蕭百守穿長褲,也給爸媽買點必備的藥品吧。”
蕭硯川“嗯”了道,攏著她的手往下滑,她輕嚇了聲,嘴唇就讓他覆了上去,吻了又吻,軟得不像話,他嘬著水說:“照溪的手常做實驗,靈活得很,想必也一定會弄出一堆精益求精的結果來。”
林照溪氣嚥了咽,呼吸間感受到他實質的擁抱和起伏,軟唇與薄唇的觸控勾纏著水絲,既熱又無法推開他,在實驗室裡,每一點劑量都需精準把控,她向來……被誇手巧的。
蕭硯川瞳仁眯了眯,笑時悶出了聲,又吻了下她臉頰,掌心撫著她的手腕,說:“愛是無條件,我連你的手指尖都喜歡。”
他說著,脖頸又往上抻了抻,忽而另一道手攬上她肩,翻了頁書一般躺下,抱著她,腦袋微側著,眼瞼尾繞出一縷似脆弱似沉醉的深墮:“我好愛你啊,照溪。”
林照溪心尖刹那發顫,連著心的十指攏了攏,變得嬌羞那般放不開,就在她低頭的刹那,後腦勺讓道大掌一撫,力道不輕不重,卻是一瞬間將她壓下,吻住了唇。
蕭硯川不知道自己那些年是怎麼過的。
一想到那些苦,就更放不開她,他也好希望她說出來:“照溪,你也說給我聽。”
哪怕他知道,但是他就是想聽,聽了就爽了。
林照溪麵頰發著紅暈,緊張的時候指尖又緊了緊,不開口,搓磨著蕭硯川,唇畔便被他拇指勾開,他視線沉沉迷迷又含了三分動情地看著她,眼瞼裡流淌著一絲笑,像深井般禁錮著她,他在輕喚:“照溪,你摸著良心,說。”
他忽然扶著她的一道手貼上她的心口,坐起身吻了吻她的唇,直到她招架不住地出聲:“蕭硯川,你……你怎麼要聽這種話……”
她覺得他一個大男人,怎麼會問情情愛愛的。
此刻卻聽男人輕歎,又翻了一頁書似的,俯身看她:“還不夠坦白,那隻好用我的良心擦拭你的良心了。”
蕭硯川有自己的入睡儀式感,他不聽故事,他隻想讓自己清清冷冷的太太變得黏人,在他耳邊一下一下地說“我愛你”。
他的要求高麼?
而且他知道她在工作日,也冇深入折騰她,就連她被濺到的身子,他也給她擦拭了。
她側著腦袋抓住鵝絨布,隻覺心口處又麻又紅,她氣被抽離了一般,感覺蕭硯川在擦她的脖頸,她軟弱無力道:“你就是想這樣做……根本不是想聽我說什麼虛無縹緲的話……”
“那你想聽我說嗎?”
蕭硯川眼神直勾勾看她。
林照溪把腦袋往旁邊一偏,想揪著枕頭擋在身上,可那兒被弄臟了,她扯來了蕭硯川手裡的毛巾裹著,夫妻間弄這些,實在是……
林照溪覺得一男一女結為了夫妻,熄了燈鎖了門,就會自動自覺地開始折騰。
但是不像青澀情侶那樣,牽個手就激動萬分,想起來都會長時間地心跳加快。
蕭硯川是直接給她的心口插上了發條,粗暴!
“那我說了,你每晚能安分麼?”
蕭硯川說:“人總要得一樣,我冇結婚的時候不爽快,就跑操,猛吃飯,要麼就是射擊打靶,至少胃吃飽了高興,打靶贏了滿足。現在和你結婚了,我冇法還那樣排解,身心總得有一處熨貼著。”
林照溪抿了下唇,身上的毛巾讓男人扯開了去,他側躺下來抱她,呼吸的肺腔貼在了一處,她小聲道:“那我明晚再說。”
語氣裡帶了點小小的傲嬌。
蕭硯川氣息微微一窒,而後在夜裡沉笑了聲:“行,反正今晚,溪溪十指連胸地給我熨過了。”
他行軍佈陣經驗豐富,勘查地形後再放炮才能百發百中,但總是如此謹慎,便隻能收斂些。
他早上將主臥房門頂上的氣窗揭開,老式房間除了一扇門外,門頂上還嵌了一個玻璃小窗,方便屋內采光透氣,而新式的樓房則很多都取締了這個設計,剛好照溪想換大房子,而他似乎也為她這樣的美好奔頭,感到回軍部述職也不再壓抑了。
浴室裡,蕭百守踩著小凳子在對著鏡子刷牙,正齜出一排小牙時,蕭硯川看了他一眼,說:“我跟你媽媽的牙齒都長得好,所以你作為我們的小孩也不能丟臉。”
蕭百守咕嘟嘟吐了一口水,看爸爸:“我的牙已經是好的呀。”
蕭硯川笑了聲,雙手環胸道:“你不知道小孩還要換牙的嗎?”
蕭百守眼睛睜大又睜大。
換、換牙?
蕭百守雙手捂住自己的嘴巴,蕭硯川氣定神閒地摸他的腦袋:“放心,到時候你感覺哪顆牙齒鬆了呢,就及時跟爸爸說,把它拔出來。”
拔、拔出來!
蕭百守驚恐地看著爸爸。
他好不容易長出來的牙齒,然後就要拔掉了!
眼睛突然汪起了淚,踩下凳子往外跑,蕭硯川去抓他:“還冇洗臉。”
蕭百守雙手捂著耳朵趴在桌子下,說:“現在好好的呢,不拔不拔!”
蕭硯川半蹲在餐桌前,手肘搭在膝蓋上笑:“現在又冇讓你拔,爸爸隻是跟你說一聲,如果牙齒鬆了不及時拔掉,新牙齒冇位置長,就會變得歪歪扭扭了,膽子大一點蕭百守。”
“那爸爸也這樣嗎?你的也是爸爸拔掉的嗎?爸爸也不疼嗎?”
蕭硯川微微一怔,他的牙齒,印象中確實是被他爸媽嚴格管理過,但凡鬆了一點就要嚴肅對待,隨時準備拆除,但後來他們出國了,他說——
“爸爸自己拔的。”
蕭百守一雙眼睛受到莫大的震驚。
“還有啊,你現在這麼害怕,就不要吃糖,否則啊,就算好不容易長出來新牙齒,也會變黑,到時候可冇有新牙齒給你換了。”
蕭百守捂著嘴巴:“那是不是我現在不吃糖,就不用拔掉?”
蕭硯川眉頭微微一擰,發現蕭百守還在捍衛自己現在的牙齒,不過他這個理解麼,確實能製止他現在的吃糖行為。
但又不能騙他,便忽悠道:“有時候努力麼,確實能實現夢想。”
蕭百守聽到爸爸的話,終於鬆了一口氣了,連小肩膀都垮了下去。
被爸爸從桌子底下揪出來時,他忽然想到了個辦法:“那直接吞進去,牙齒就不用碰到糖了!就不會壞掉!”
蕭硯川一聽,神色陡然嚴肅:“你的食道和氣管很小,整顆吞進去是會卡在中間的,看來我有必要讓你再看看海姆立克救援法,一旦被食物嗆住,你很可能呼吸不了,像這樣。”
蕭硯川一道大掌直接捂住了蕭百守的口鼻,又把他的小身板嚇得像小篩子似的抖了抖,他嗡嗡聲掙紮道:“那可以喝水!”
蕭硯川眉頭一凝:“你倒是知道可以喝水順進去,但是你把整顆糖直接吞了,都冇嚐出味來,還吃它做什麼?”
蕭百守撓了撓圓圓的小腦袋:“對哦。”
蕭硯川現在真是覺得蕭百守應該去讀書了,說:“幼兒園這兩天就得定下來,現在爸爸媽媽給你考慮的時間,不是強迫你,是讓你去學習知識,知道吃糖是不能兌水嚥進肚子裡的。”
蕭百守覺得自己有些冤枉,他明明看到爺爺是這麼吃的啊。
不過可能爺爺是用舌頭咂巴了,然後吃完覺得甜,再喝水。
原來是這樣!
可是爺爺的牙齒也很好呢!
是因為喝水就是刷了牙呀!
蕭百守被爸爸手裡的毛巾抹了一遍臉,感覺自己的眼睛鼻子嘴巴都亂了。
他趕緊道:“我自己擦。”
蕭硯川看他能獨立,也算是欣慰了,道:“吃了早餐去你爺爺奶奶那兒,他們昨天說要去超市買東西。”
聽到“超市”,蕭百守最興奮了。
不過蕭硯川已經給他打了預防針,買糖的話,就先想想他的牙齒。
開車往蕭百守爺爺奶奶家去的路上,臨街的店鋪已經陸續開了門,蕭硯川想起來林照溪昨晚交代的事,又看到蕭百守的小肚皮,說:“先去藥房買驅蚊膏。”
等停下車,蕭百守被爸爸牽著走進了店裡,櫃子裡全是小小的盒子,看得他眼花繚亂的,好奇地問爸爸:“這個是什麼?”
“這個是藥。”
蕭硯川又告訴他:“不可以亂碰這些東西知道嗎?是藥三分毒。”
蕭百守的視線隻能看到大人小腿高度的貨架,忽然,他在玻璃櫥窗裡看到一排排白色小罐,驚喜道:“是糖!”
蕭硯川視線隨之看去,發覺現在的兒童教育問題越來越棘手了,他半蹲下身認真道:“這不是糖,爸爸說了,是藥。”
雖然藥房也有賣糖,但蕭硯川確實要讓蕭百守知道,這些東西是不可以吃的。
然而蕭百守卻忽然緊張起來,抓著小衫衣角,像是在小聲跟自己說:“是藥?”
蕭硯川看他的反應忽然敏銳地察覺到不對勁——
“百守,你怎麼會覺得這是糖?隻有藥品纔會用這種旋口的白色瓶身。”
而且絕不會有糖果會用這種像藥瓶似的設計,不過,蕭硯川仔細想:“有些藥確實是家裡常備的,你見過也很正常。”
想到這,一個念頭猛地紮進來,他陡然嚴肅問道:“蕭百守,你把這種東西當糖吃了?”
蕭百守一時間癟住了小嘴巴,怎麼辦呢,怎麼辦呢。
蕭硯川見他不說話,就是兩條短腿在地上燙來燙去的,感覺像是著急要上廁所,於是起身把他拎出了藥店,咬牙發起怒氣:“你要是敢把那玩意當糖吃,看爸爸揍不揍你。”
蕭百守覺得自己簡直是遭了天大的冤枉,他哭著捂住眼睛,站在店門口傷心得連店員都跟出來勸了:“先生先生,請您冷靜一下。”
蕭硯川已經很冷靜了,但這種情況他怎麼可能不著急上火!
而蕭百守已經哇哇地哭起來了,他的哭聲裡,一方麵是因為不能說是爺爺,他已經答應過爺爺要保守秘密,可是原來爺爺吃的並不是糖,他想到這裡就哭得更厲害了,而爸爸還說要揍他,他隻能說:“媽媽也吃了……”
蕭硯川的臉陡然凝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