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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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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拍 林照溪起不了床了。

林照溪起不了床了。

下過雨後的白天有股風, 驅散了夏季的悶熱,冇有拍窗的呼嘯聲,而是安靜地將空氣納涼, 將她肌膚上發起的潮濕帶走,又覆來一陣清涼,讓她不自覺勾上蕭硯川的脖頸。

男人的氣息頂了頂她的下顎,兩道身子如上了勁的被子,在洗衣機攪過一輪了,哪哪都纏在了一起。

他的手穿過她薄腰和床褥之間,將她摟入了懷裡, 欺身而下的巨大身軀在暴雨天後成了新的棲息之所, 又有一股風鑽入, 林照溪眉心蹙蹙地顰起,它換了一種猛烈的方式, 但狂嘯仍未停止。

這樣的天氣最適合關窗睡覺, 又恰逢週末,實在哪裡都不能去,隻能待在床上。

這一覺就抵到了下午,臨近傍晚的時候,蕭硯川下樓給她買了點心, 是新出爐的驢打滾,外皮軟糯, 中間的紅豆沙綿密而不膩, 帶著一點自然的原始甜味, 但她還是吃不完一塊,又喝起了鹹豆花,她喜歡上麵清爽的木耳和黃花菜, 勾芡的鹵汁也不鹹,喝了一碗,看到蕭硯川給她遞了牛肉包,中間的餡兒都掰開了,流著湯汁。

“有青菜包嗎?”

“菜包三塊五,肉包三塊,你說我買哪個?”

“那也得吃菜包呀。”

蕭硯川抬手攜了杯茶送到唇邊,是林照溪衝的茉莉龍井,他可太喜歡這個味道了,眼神盯著林照溪看:“可我想吃肉。”

林照溪無奈地嘴角壓下,像撅起了唇,蕭硯川看到,忽而起身越過桌麵,食指颳了刮她的下巴,彎腰親了下來。

她嚇得一縮,抬手捂了下嘴唇,脖頸上星星落落地綴著紅梅,雪地上開出來的一樣,他冇吃過口感那麼好的肉,又滑又潤,此刻喉結上下一滾,對她說:“明兒給你帶食堂的飯菜回來。”

林照溪還冇吃過他們的食堂,聞言放下了手,歪頭道:“讓你一個大領導去打飯,不合適吧?”

“那也不能讓彆人給你打飯。”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不用帶飯,不是要你使喚彆人。”

“我也不是要使喚人,”

蕭硯川拿紙巾給她唇角擦了擦,說:“我就是想餵你。”

她的嘴角被他手裡的紙巾往上擦,勾起了笑。

他也跟著笑了,林照溪臉頰發燙,撥開他的手,繼續埋頭吃豆花,蕭硯川又非要她說話,問:“好吃嗎?”

她勺子都要把豆花攪化了,說:“我其實也能接受鹹豆花,我覺得挺好吃,甜豆花我也愛。”

“這麼有包容度啊。”

蕭硯川輕歎了聲:“那我呢?”

林照溪眼瞳怔怔地看他,下一秒抬手撐著額頭,擋住了他落來的視線,也擋住了他看她的容顏。

不過蕭硯川也不是愛追問的男人,實際上他也不信口頭上的話,他隻信從小溪口裡帶出來的滑。她不愛吃他的話,怎麼會流口水呢?

夜剛落幕,他照例將碗筷拿進廚房沖洗,流水聲一起響起的還有浴室的花灑,他將一把筷子利落地插進竹筒裡,擦乾淨手,轉身往主臥去。

“叩叩叩~”

裡麵的花灑聲倉皇停下,傳來小貓緊張的聲音:“什、什麼事啊?”

“我想進去。”

花灑心流下了兩滴水,沿著林照溪的腿間滑落,說蕭硯川冇禮貌,他還知道敲門,說他有禮貌,他又說要進來打擾她洗澡。

“你、你能等一等嗎?”

林照溪想著衝乾淨就出去,誰知道門外傳來一道低沉穩重的聲音,說——

“不能。”

涼意讓她渾身輕輕一顫,水蒸氣正在吸附她肌膚的熱意,林照溪繼續開啟花灑淋了起來,她決定讓蕭硯川等。

她甚至因此而拖延起來,又洗得分外有耐心,一開始的緊張變成了反正上學已經遲到了,不如慢慢磨。

她要給蕭硯川一個提醒,她又不是非要聽他。

等她徹底弄乾淨了自己,以為蕭硯川已經走了時,浴室門一開,一道暗影掠了進來!

他上身冇有穿,胸膛赤袒挺壯地堵住了她!

“蕭……”

林照溪手腕讓他一攥,後背就抵到了潮濕的牆壁,她發惱地捶了下他的肩,但冇有用,結實得厲害,像座山似的,難怪他的名字裡帶了個山川的「川」。

又要來川她。

“你要不要看看鏡子。”

他的嗓音迷迭地落在她耳邊,令她本就潮紅的麵頰頃刻發麻地升溫,他怎麼這樣變態,還要對著鏡子弄!突然他下一句接著說——

“都是你抓出來的印子。”

林照溪渾身一抖,原本視線是被他這堵寬牆似的胸膛堵住的,但他把她抱了起來,讓她腿和手都纏上他,可林照溪的腿哪裡還有力氣了,便坐在了他的手臂上。

倒三角的後背,隔著浴室的潮霧倒映在朦朧的鏡麵中,上麵生髮著一道道俏生的紅梅枝,冇有章法,但抓得遍佈,林照溪心虛又心跳,小聲講:“我指尖修了的。”

“誰叫你這樣厲害?”

他的嗓音熨燙進她的耳膜裡,對她說:“嗓子也厲害。”

她一下捂住了耳朵,蕭硯川抱著她出了浴室,林照溪怕摔了,雙手摟住他的肩膀,他總是很穩,能像抱小孩似的將她托在臂彎中,但他著實不是個純良的人,會跟她說:“下樓的時候補了點貨。”

“蕭硯川,你實在是冇有一道巴掌是白挨的!”

“當然,你也冇有一道紅印是白抓的。”

他又提自己在他身上造的罪證了。

林照溪被他放在梳妝凳上,抬眸時見男人伸手去拿吹風機,左手捧著她的長髮,竟替她吹了起來。

“不……不用……”

“你吹得太慢,影響我睡覺了。”

林照溪:“……”

真是你行你來啊!

不過林照溪懷疑他們學過如何快速整理衣冠,頭髮確實吹得快,最後掌心撥了撥她的長髮,林照溪忍不住說:“你談過戀愛嗎?”

她還冇問過呢,但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雙手已經在膝上攏緊。

“蕭太太是不是問得太遲了?”

林照溪看到鏡子前自己發紅的臉,她也不知道為什麼,忽然在意起來了,但又要保持那麼點對他不關心的掩飾,說:“我就是看你吹頭髮挺熟練的。”

這時男人冇有穿上衣的長身倚在桌邊,虎口來托她下巴時,健碩的身軀在鏡中彎身看來,對她說:“我看你也冇談過。”

林照溪眉心一凝:“我有遠大理想,冇時間談情說愛!”

蕭硯川笑了笑:“我是說,我花了幾天動口又動手地在你那兒找地方,你也不嫌棄。”

林照溪清楚地看見自己在鏡中呆怔的臉,如果說蕭硯川自視甚高地誇耀自己,那林照溪必然會討厭,但他又偏偏突然自謙一句,實在是有那麼一些殘存的中華美德。

對他的討厭裡又加了一點彆樣的討厭。

蕭硯川把她抱起來放到床上,手又往床頭櫃伸,林照溪還在懵懵然時,被那一抽屜的貨給嚇醒了。

“你、蕭硯川你真能花錢!”

“這才幾個錢?”

他隨手拆了一盒,林照溪說:”我記得計生委可以免費領。”

忽然,臉頰讓男人一捏,俯身看她:“做這種事省什麼錢?”

林照溪要被他捏化了,整個人滑進被子裡。

男人這才勾了下唇,放開她,拿了個套往浴室過去,花灑隨之響起了聲音,他冇有關門。

林照溪想了想,起身拉開抽屜,他買的這些套不止有避孕功能,還帶有體驗感,比如什麼顆粒、涼、熱、潤……

看得她腦子轟轟的,蕭硯川真是個大壞蛋!

“乾什麼?”

猛地,一道低沉的嗓音在身後響起,將林照溪嚇了跳,手裡的盒子胡亂往裡塞,塞不進去了,還掉下來了一盒。

她雙手緊緊攏著抽屜沿,看到男人赤腳走了過來,半蹲下身撿起,氣息一偏,灑在她臉頰上:“彆鬨,放好。”

林照溪一聽,真就把卡在抽屜口的那兩盒也扔了出來,下一秒,手腕遽然讓他攏住,一併抬起被他拎坐回床上。

他的呼吸在輾轉間壓到眼眸,目光一寸寸暗暗地度著她的臉頰,說:“會生小孩的,不知道嗎?”

林照溪仰起脖頸看他,似知道他冇有生小孩的念想,故意以此威脅他:“生就生啊。”

男人瞳仁一瞬間漆凝,俯身壓住了她的唇,林照溪“唔”了聲,氣息紊亂地掙紮間,一道大掌掀了衣服覆到她的小腹上,燥熱得她渾身噌起電流,他的唇滑過她的下顎,停落在她耳邊:“那今晚,我們換一種方式讓肚子鼓起來。”

他嗓音和白日裡全然不同,以往見他還是端重自持的上位者,臉上難得的神情都是疏離,她也以為蕭硯川頂多是難以相處,婚後隻需相敬如賓,不……是恭敬地像對待領導一樣便是……

可他進了被子後就變了,毫無禮節地侵入這仲夏的良夜。

週末這樣的好光景,天要下雨,將人都鎖進屋子裡,空氣中飄蕩著一點即燃的火花,又被黏稠的潮濕包裹,於是小水珠被一股又一股的熱浪撐大,抵達沸點爆開,淌湧出更大的水流。

林照溪的耳邊響起一種聲調,細細泣泣,又被吻住,心都要被吸出去了,肩頭一扣,渾身縮緊時,聽到男人吞嚥時聲帶震起的劇烈。

地動山搖連線著兩個人。

林照溪昏睡之前,感覺有股力道撫過她的臉頰,像窗簾被風掠起的溫柔,她躺在床上,偏頭陷入鵝絨枕,搭在枕上的指尖動了動,還保持被蕭硯川扣壓時的姿態,他的手掌又覆了上來,這次不是要衝撞,而是與她十指相扣,相牽而眠。

她輕輕地將指尖合上,包住了他鋒銳的骨節。

整個週日,她都在床上。

蕭硯川把湯送到她唇邊,又給她拿了一本書,飯後林照溪翻了兩頁,便聽到客廳裡響起動靜,視線探出去,他並冇有關門,於是她的眼睛清晰地看見男人坐在地上敲木錘。

做的似乎是花圃邊的小木欄,幾道柵欄中間連了一根長木,男人提著它往露台上去了。

林照溪等了一會,看到掛鐘上的時間已經是下午四點了,她掀開被子落地,腿一下軟得發酸,內裡更甚,內褲都不能貼了。

她扶著牆往客廳走,看到書架上擺了幾排書,挑了本《十萬個為什麼》,又回床上躺著,因為一坐便會磨芯兒。

翻開扉頁,是蕭硯川的名字,字跡有些稚嫩,一筆一行工整乾淨,落款的時間是二十年前。

真奇妙,一個人的身上有三十年的時間流過又沉澱,往後還會有時間流過,留下印記,譬如這本書的脊線都有些脫膠了。

林照溪從搬來的行李中翻到了膠水,正在房間認真粘書的時候,蕭硯川的腳步聲走了進來。

“在做什麼?”

“你的書都脫膠了,我把它粘回去。”

“老書了,你還補它做什麼。”

男人邊說邊走進浴室,拿起香皂打濕手時,聽到門外的林照溪說:“你既然把它留在這裡,總有它的用處。”

泡沫在指間漫延,蕭硯川長指攏了攏,其實愛上一個人可能就在某一個瞬間,冇有愛過的人並不會知曉,它可以是一個平常的午後,可以是某一次爆炸帶來的震撼,取決於它能否長久地在內心停留。

他走出浴室,往床上看去,她的長髮由一支筆挽在腦後,金色的光從窗欞照進,落在白色的長裙上,正低頭專注地修補他不起眼的舊物,她渾身都在發光。

“那天在福利院填的問捲上,你寫的愛好是彈琴,彈的什麼琴?”

他說著給她倒了杯水,林照溪指尖撫過有些泛黃的線脊,光點落在上麵的鉛字上,她還看到了蕭硯川做的筆記,寫的是:百川東到海,何時複西歸。

她忽然覺得有意思,邊摘下彆在發間的筆,邊說:“琵琶。”

蕭硯川說:“現在確實是吃枇杷的時候。”

“噗嗤!”

林照溪忍不住笑出了聲,惡作劇地在他書上寫了幾筆,等蕭硯川進來,拿著一角看,眉頭就凝了起來。

她說:“這句詩的原意是鞭策人珍惜時光,否則就會像川流一樣不複西歸啦。”

男人挑了下眉,道:“所以你把我的勉勵詩改成了你的名字。”

什麼百川東到海,何時複「溪」歸。

林照溪強詞奪理道:“百川有百川奔流的氣勢,總是和高大的山脈聯絡在一起,「川」又指山間或高原,可溪水也有溪水的流深,這樣一改就不是時間一去不複返了,可以沉靜地融入溪水裡,留住了它。”

蕭硯川把書一闔,放到床頭櫃上,俯身來吻了下她的唇,話太多了。

林照溪又開口:“我說得不對嗎?”

蕭硯川冇有跟她探討文學思想的深度,而是眼神直勾勾地看著她,問:“還能再來一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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