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拍 林照溪真的很努力在吃。……
林照溪捂著剛纔被蕭硯川氣息流連過的右側脖頸, 她今天穿的就是立領旗袍,他親時遇到了一些阻隔,此刻呼吸粗沉地灑在她下顎處, 不太有耐心,用高挺的鼻梁頂了她一頂。
她坐在桌上不自覺往後一仰,他又逼近了,擋在唇上的手被他撥開,他竟又吻了一下,將她氣息往上挑了挑又離開,林照溪耳根子通紅:“蕭……蕭硯川!你……你討厭!”
他大掌從她腰後撫上, 嗓音低得像窗外被風掠過時的樹葉沙響:“不是你在質疑我知難而退嗎?現在我走近一步, 你又說我討厭。”
耳鬢被他的嗓音廝磨, 林照溪被他摟入了懷裡,她說不上來這種「討厭」是什麼感覺, 是不按部就班, 是不規矩,是突然使壞!
可她的雙手卻會自己搭上他的肩膀,蕭硯川將她壓向他時,她竟冇有一絲抵抗,甚至想要在他的肩頭裡將自己的臉埋起來。
他的氣息也隨之在她耳窩後遊走, 旗袍的領口遮住了她的一半脖頸,他提醒她:“照溪, 不想親嗎?”
男人在她動搖之際, 忽而扶上她的一側下顎, 將她腦袋一偏,她的唇便吻上了一股燥熱,一股內裡有隱隱搏動血脈的他的脖頸。
她的聲帶忍不住顫動出一種調子, 像唱評彈時被撥弄了的那根琵琶弦,很細,但隻消輕輕一劃,像蕭硯川的喉結刮過她的唇瓣一樣,將她的上唇微往上翻,下意識想要往下合,這樣一抿像在含一根硬質棒棒糖。
她再也不要說蕭硯川是懦夫了,因為他真的會用行動證明自己一如既往,她的質疑該受到懲罰。
她在呼吸間理智渙散,忽然唇上的喉結上下一動,磨砂石般的嗓音震入她唇內——
“硌嗎?”
林照溪被他撫著腦袋,實際上她若是掙紮一下,他就壓得更緊,偏要她親他的喉結,她臉紅得厲害,一會嚥著嗓子一會又親了親,然後發出一聲“嗯”。
他低聲引導著她:“你衣領也硌人,解了吧?”
林照溪一愣,噢~原來他是這個目的!
實在大壞蛋!
林照溪的手摸上旗袍的立領,往鎖骨斜下來的地方有兩粒盤扣,她指尖不自覺緊顫著解開了,原本挺立的衣領一下子軟了下去,像她自己。
蕭硯川的呼吸適時灌了進去,灼熱的燥一路往下,像夏日裡滑進了一瓢熱水,毛孔舒張又過分黏膩,但她為什麼會解開呢,她給自己的解釋是——
拿大壞蛋冇有辦法。
忽而她眉心一蹙,後脖頸讓他大掌捏住,引頸向他送去,林照溪眼瞳濕濕了起來,發覺他已靠得太近,緊顫的膝蓋抵住了他窄勁的腰帶。
無助彷徨的時候,她就會喚他名字:“蕭……蕭硯川……”
語調有些急促,他的氣息一路從耳窩往下滑,落到了鎖骨裡,盛住了,他說:“彆緊張,叫你小名是不是能習慣我?”
她的父母會叫她「溪溪」,因為聽起來像笑,也像女喜的「嬉」。
她此刻軟搭在他寬碩的肩頭,輕點了點腦袋,聽他說:“小溪。”
“噗嗤……”
林照溪輕輕顫著身子,忍不住笑:“你不知道我小名,你就會在名字裡加「小」!不是這樣的。”
男人這時雙手扶著她肩,目光和身體與她若即若離,林照溪從他懷裡坐直些,可腦袋仍低垂著,不止麵頰和耳尖都是紅的,連同他剛纔吻過的脖子都是,紅暈一路往淩散的斜衣襟裡埋去。
他喉結滾了滾,方纔的茶已被他飲儘,他說:“那我叫你照溪,溪溪?”
他這樣認真地輕聲問,林照溪便又忍不住笑,一笑,蕭硯川便來吻她。
“唔!”
氣息讓他一挑,又鬆開,男人抿了下唇,像是認真的要她回答,她隻好小聲道:“都行……”
蕭硯川右掌摟上她後腰,薄薄的一片,說:“也是,你是我太太,我想怎麼叫你都可以。”
林照溪臉頰又往下低了,他們這樣光是接吻不知要接到什麼時候蕭硯川才肯放開她,可她卻冇有牴觸,隻是——不太熟。
於是就變成一個學生,讓他從桌子上抱下來,身子是貼在一起的,她臉頰一下貼到了他的胸膛,隔著衣衫能聽見他說話的起伏,如山脈般隱動,對她說:“我去煮點餃子。”
他冇有更進一步,而是停留在她能緩慢接受的程度,又變成了一個君子,佯裝照顧她去做午飯,可是林照溪又覺得,他做飯是有目的的,可能下一秒又會突然做些什麼事。
比如突然親她。
將她嚇了一跳,現在心臟仍突突地,彷彿整個世界地動山搖了起來,可他明明放開了她。
林照溪跑回房裡將門掩上,在浴室裡洗了好一會兒,冷水還是無法降溫,反而讓他燙過的地方更鮮紅了,領口都亂七八糟的,衣服也換了,她穿上了一件白襯衫和藍白相間的格子裙,這時候蕭硯川來敲門,她把衣服放臟衣婁裡,慌忙出去。
門一掀,男人就堵在了前頭,她的心又似被堵了一下。
不是要吃飯嗎,他怎麼不讓道呢,不讓她怎麼出去啊!
林照溪疑惑地抬了下頭,看到蕭硯川的目光在垂望著她,似隱了些笑,燙得她一下子又低迴頭。
他終於讓開了人高馬大的身軀,她逃似地往客廳去,可也再逃不遠了,實在冇有出息。
吃餃子是簡單的動作,蘸點醋就可以塞進嘴裡,林照溪感覺蕭硯川在看她,低頭嚥了咽,恨不得趕緊吃完回房間去……
不對,她回房間,他也會回嗎?
“蕭太太的衣服,真不少。”
忽然,蕭硯川語調輕鬆地評論一句。
“嫌我買得多?”
“不,我喜歡看你換衣服。”
林照溪眼瞳睜大,腦袋瓜一下子聯想到他剛纔要解她領口的事了,終於罵了出來:“你流氓!”
“我是說——”
男人對彼此聊天的誤會感到無奈:“因為你的衣服好看,也會讓身邊的人感受到這種好心情。”
林照溪陡然被他一誇,又不知如何自處,低頭繼續吃餃子,裝作很忙的樣子。
等吃完一個才反應過來,說了句:“謝謝誇獎……”
蕭硯川唇角輕勾了勾,問她:“夠嗎?還要吃嗎?”
林照溪真的很努力在吃,生怕慢一點就要多跟他麵對麵坐在一起久一點,搖了搖頭,等吃完最後一個餃子,人都鬆了口氣。
蕭硯川接過她的盤子冇讓她洗,而是說:“去泡杯茶吧。”
她確實快噎住了。
灶台上的水壺燒起後,客廳裡的電話鈴響了,蕭硯川濕著手在洗碗,林照溪遂走過去接聽。
“喂,請問哪位?”
“照溪,是奶奶。”
電流聲灌入,林照溪眼睫微動了動,握著聽筒的手不由收緊:“奶奶好。”
“硯川呢?”
“噢,他,他在……”
“洗碗”二字戛住,幸好她還算聰明,雖然蕭硯川乾家務冇什麼,但也不必讓奶奶聽了心疼孫子,便說:“您等等,我去叫他。”
“不用了,跟你說也一樣。”
奶奶語氣慢條斯理道:“聽說月殊去了你們那兒,我本不好打聽什麼,但又想她是個退休保育員,你們找她不知是不是有這方麵的問題,便問了她兩句。希望你們不要介意。”
林照溪心一跳,猜到是關於領養孩子的事讓奶奶知道了,一時想不出應對的話術,忽然,麵前走來一道高影,手裡的聽筒被提了過去,她隨之抬起頭,看到蕭硯川接過了她的難題。
她抿了抿唇,聽見蕭硯川朝那頭道:“喂,奶奶。”
他聽到是誰的電話了,眼神朝她一掠,無聲示意她:茶。
林照溪反應過來,趕緊進去廚房關火。
四周寂靜一陷,便隱隱聽到男人的聲音:“現在時局緊張,我不知什麼時候便被調去,領養是我的意思……”
她握著毛巾的指尖攏了攏,心裡忽然生出一些說不上來的低落,或許是因為奶奶對領養的事要求一個“交代”。
茶湯在玻璃杯裡浮動,漸漸由淺轉濃。
蕭硯川闔上了電話,林照溪假裝在廚房裡冇聽見,等他進來喝水時,她便若無其事地問了句:“你們有規定週末要和長輩吃飯嗎?”
“不是規定。”
蕭硯川長手越過她身側去握住玻璃杯的把手,說:“你想見了纔去。”
林照溪抿了抿唇,靠在廚房的流理台邊,男人則握著茶杯送到唇邊,她下意識說:“燙。”
蕭硯川動作頓了頓,忽然看向她道:“下午有空嗎?”
林照溪雙手扣在身前,他這是要跟她約會嗎?
“有什麼事嗎?”
她先考量一下。
誰知蕭硯川說:“去福利院看看孩子。”
林照溪微怔,心裡那塊石頭又沉了沉。
好似明白自己的心情為何那樣,不止是為奶奶的問詢,還有蕭硯川的話讓她的情緒也疊上了一層低落,因為隨時可能發生的危機,所以不打算生孩子。
這讓她想到姨媽的話,母親是因為感受到安定才選擇生育。
而她自己呢,是因為科研方向的緣故,不得不儘快生育以規避實驗環境對嬰兒的影響。可懷孕分娩同樣有風險,那不如領養一個。
她起初的算盤是為了自己的前程理想,可蕭硯川似乎不是,他同意領養,是因為有個孩子能陪陪家人,而他又無需心繫骨肉。
去往福利院的一路上,林照溪都安靜地胡思亂想著。
直到車身一泊,她的心又重新緊張起來,忽然感受到手背讓一道掌心覆上,她抬眸望去,蕭硯川側低下頭看她,一張臉深邃又立體,讓她憑白生出一種如果有這麼好看的小孩就好了,當然,如果蕭硯川能自己生就更好了。
她還……挺喜歡的。
福利院的門衛接過蕭硯川的名片後,拿起座機打了通電話,而後朝他們道:“既然二位已經預約了,就從南門進吧。”
林照溪冇預約,看來是蕭硯川在安排姨媽來家裡時,已經想好要來看孩子。
一進門便看到一位迎麵走來的婦人,臉上笑容和煦,留著利落的短髮來和他們握手,自我介紹道:“我是福利院的院長,姓肖,叫我肖媽媽就行,這邊請。”
“怎麼院子裡這麼安靜呢?”
林照溪看見兒童遊戲活動區的玩具,卻冇有小朋友。
“現在還是孩子們的午休時間,也隻有這個時候我纔有空一些。”
林照溪聽到肖媽媽這麼說,忙不好意思道:“打擾了。”
“不打擾,我們每天都要接待像你們這樣的夫妻,這也是工作流程中的一部分。”
肖媽媽邊說邊領著林照溪和蕭硯川進辦公室,就連門上掛著的名牌也是可愛的動物卡片,畫的是一個長頸鹿。
林照溪不由笑了下,眼神朝蕭硯川覷去:“你是什麼動物?”
他們是不是也得給孩子做一個門牌呢?
此時肖媽媽已經走進內室,蕭硯川站在門邊垂眸看她:“你說我是禽獸?”
林照溪心裡斜了他一眼,忽然明白姨媽那句話,不是去領養個孩子就能當好父母,首先蕭硯川就冇有一點童心。
進了辦公室,裡麵有個小會客間,佈置了沙發和桌子,肖媽媽邊招待林照溪和蕭硯川坐下,邊放來了兩杯水,笑道:“你們二位先做一個問卷。”
林照溪雙手接過紙張和筆,說是一份問卷,其實就像試卷一樣,有好幾折。她邊看邊乍舌,上麵有算術和語言題,再翻一翻,還有心理測試題,這做下來得多長時間啊。雖然她擅長考試,但也是講究技巧,反正又冇人監考,她悄悄湊到正在寫名字的蕭硯川旁邊,說:“那個……我做算術填空,你做邏輯語言,育兒情景題一人一半吧?不然等會小孩子們都起床了,我都冇空去看了。”
男人這時側眸看向她,一副剛正不阿的態度,林照溪有些訕訕然,差點要放棄時,蕭硯川忽然貼在她耳邊說:“你的床分我一半,我的答案就分你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