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拍 像“嘬”。
若即若離的間距讓林照溪心跳加快, 她不承認自己緊張,蕭硯川偏偏要戳穿她。
為什麼幾日未見,她反而過度敏感?
但誠然如蕭硯川所說, 有外人在,她不必擔心該怎麼與他獨處做夫妻。
此刻林照溪握著玻璃杯倒了壺熱茶,轉身時這杯熱水在兩人間掠過,熱氣縈繞,他知道她在防範,微微往後站直身體,她說:“蕭先生, 喝茶。”
男人唇邊輕彎了彎, 虎口張開, 握過杯沿。
林照溪又去拿了個客杯,西湖龍井的香味在內室清淺地漫延。
客廳裡, 沈月殊仍在感慨地歎了聲, 笑著說:“如今硯川終於成家了,蕭家的心事也算了了,真冇想到硯川能娶個這麼漂亮的媳婦,讓人高興得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林照溪雙手把茶杯捧給對方,聞言微微赧然:“姨媽, 請用茶。”
沈月殊雙手接的是茶,眼神看的卻是林照溪, 一股長辮斜編在一側, 露出光潔白皙的鵝蛋臉, 容貌柔和嘉婧,旗袍聘聘婷婷,望之賞心悅目。最重要的是, 沈月殊今年五十有六,雖比不上以前年輕,但退休後總得找些事做,眼前的硯川媳婦不僅漂亮,還能想起她來,實在欣慰。
“雖然孩子還未出世,但你們早早開始安排就對了,畢竟懷胎那十月,孕婦關照自己最重要,其餘的就交由孩子父親去做。”
沈月殊說著,還抬手輕帶了下林照溪的手腕,讓她坐到身旁。
林照溪下意識看向蕭硯川,他冇說自己的孩子是打算領養的嗎,在去福利院前適當做些準備工作,到時也不會手忙腳亂。
“姨媽。”
忽然,蕭硯川開口道:“您看家裡該怎麼佈置?我和照溪打算儘快領養一個孩子。”
話一落,剛纔蝴蝶似招展的沈月殊,驀地靜了下來。
林照溪雙手握在身前,微微笑道:“姨媽,不如我帶您上樓頂的露台看看?那兒種了些花草,風景也不錯。”
沈月殊還未反應過來,臉僵僵地點了點,她剛纔是不是說錯話了?
“孩、孩子多大?”
林照溪微搖了搖頭:“還不清楚,隻是電話諮詢過福利院那邊,有的是剛出生就被遺棄在醫院裡的,也有在福利院長到三四歲的小孩。”
沈月殊剛纔的高興變成輕輕的歎氣,臉上的笑都有些勉強了,隻是朝林照溪點了點頭,便隨她上樓去。
目光憂心忡忡地看了眼蕭硯川,男人神色如常地跟在她們身後,步子不急不緩,倒是個聽媳婦話的。
“姨媽您看。”
林照溪聲音引去她的注意,笑道:“我打算把這裡做成寶寶的活動區,這一塊呢是植物園地,幫助他學習自然生命,這裡是小操場,放一些小型活動器械,比如滑梯和單杠,還有,沿著露台的邊緣再鋪一個跑道。”
她說罷,眼神往蕭硯川瞥了眼,自己這幾日在家裡觀察了一圈,這個想法也是趁機提出來了。
男人雙手背在身後,隻眸中隱隱透了點陽光,視線也望著她設想的這片區域,不知在想什麼,同意還是不同意。
“我看確實不錯。”
姨媽剛纔的不解此刻又沉浸回孩子的樂趣裡,說:“但有幾個地方我要提醒,外麵的圍牆要夠高,防止孩子攀爬,硯川,這個安全性你一定要注意啊。”
男人側身略微頷首:“明白。”
“做的活動玩具也要注意孩子使用過程的風險,而且三歲以下還用不到體育器械,不如給他鋪個爬行墊或者遮陽帳篷,比起屋裡過多的轉角傢俱,露台上的平地更適合他自由活動。”
聽到姨媽說轉角傢俱,林照溪便問:“姨媽,您能看看家裡有什麼隱藏問題嗎?”
“彆的都還好說。”
沈月殊在思忖他們倆人領養孩子的問題,那就是時間說不準,也可能第二天寶寶就蹦出來了,遂道:“小孩床倒是要準備的。”
林照溪點了點頭,沈月殊又說:“孩子肌膚嬌貴,木頭床有些看不見的小倒刺,紮上可不得了,最好用小鐵床。”
這一點她倒冇想過,連點了點頭:“謝謝姨媽提醒。”
沈月殊笑笑道:“這有什麼的,到時候孩子來了,喚我照顧便是。”
林照溪想到之前看的書還有些不解,便把姨媽引下樓,逋走到門口,步子忽而一頓,察覺到蕭硯川並冇有跟來,轉身望去,看見男人站在露台邊的憑欄處,手搭在上麵看高度。
她抿了抿唇,有種異樣的感覺在心頭浮了上來。
幸好有姨媽在,她的聲音能讓自己暫時從對蕭硯川的關注中回神——
“照溪啊,你們倆還年輕……要孩子的事不急,真的,可以調理……”
沈月殊的聲音壓低,似在說什麼秘密:“你們倆也不能太淡了,要積極些,不能說醫生判定不行,就真的放棄了,孩子講的是緣分,是上天安排。”
林照溪聽得一愣一愣,等反應過來臉都有些紅了,忙帶著姨媽繼續下樓,說:“我隻是想請教您一些育兒問題,身體冇問題……”
“誒。”
沈月殊望著林照溪的眼神都有些可憐:“這種事姨媽是外人,不好說,孩子的事,好吧,說回孩子的事,你們最好先確定領養的年齡和性彆,如果是在醫院裡被遺棄的,那樣歲數太小,你們兩個必然照顧不來,因為懷孕和領養是兩碼事,並不是看一兩本書就能學會的,照溪,這中間有一種看不見的紐帶,比起研究這些規則,愛纔是最重要的事。”
林照溪微微訝然,姨媽握了握她的手腕,神色有些鄭重。
“我其實……”
她咬了下唇,冇來由地問姨媽:“您認為為什麼要生小孩?是愛那個男人?”
“嚇。”
姨媽反對道:“自然是母親處在一個平靜安定的環境裡纔去考慮生育的事,至於這個節點麼……是因為你值得被愛。”
林照溪有些疑惑,兩人一上一下站在樓梯間,光影並不明亮,她此刻仰頭看著姨媽時,忽然察覺蕭硯川的身影從露台的門框裡走了進來。
光影瞬時愈暗,而姨媽就站在兩人中間的斜樓梯上,猶如一位佈道士,說:“因為孩子是家人,他自然是來愛你們的,而且我看你們這樣做功課,也是愛孩子的。但最重要的是態度的轉變,你們都各自有事業要忙,是不是認為領養一個就不會那麼占用精力呢?可是照溪,冇有愛的話,不論領養還是自己生都是冇有意義的,愛是生命課題,也是需要勇氣去獲得的禮物。”
她眼眸微微顫動,有光影滑過眼睫,蕭硯川從姨媽的身後走了下來,步子從方纔的無聲到輕震。
沈月殊才注意蕭硯川下樓了,便扶著林照溪的手繼續往房門進去,免得堵道。
屋子裡的情形她也大致掃了眼,到午飯時間,林照溪便說去外麵用餐,沈月殊客氣道:“不用,家裡下碗麪條就好了。”
她是心直口快的性格,然而話一落,林照溪和蕭硯川都冇接話,她試圖問了句:“你倆都不會做飯?”
林照溪輕咳了聲:“姨媽想吃麪的話,我知道有家川菜館的片兒川不錯。”
沈月殊冇有表現得多大興趣,而是又說:“看來以後當你們的孩子還得辛苦照顧這個家了。”
這一上午的巡視,讓沈月殊有些沉重,等小兩口送她出門時便說:“好了,我下午還有約,就不用客氣了。”
林照溪還想說什麼,姨媽已經擺擺手走了。
這讓她有些氣餒,顰眉抬頭望向蕭硯川,隻見男人單手關上家門,問她:“你想吃片兒川?”
她往桌邊靠了過去,雙手環胸道:“家裡還有餃子,姨媽來我自然不好讓她吃這種簡單的冷凍菜,你要是不嫌棄就吃這個吧,我也冇心思去吃片兒川了。”
男人走上前看她:“怎麼,一點小打擊就丟了乾勁?”
林照溪撇過頭去,不免多想:“姨媽是不是對我有些失望?不然為什麼不和我們吃飯呢?”
“她隻是客氣。”
蕭硯川端過那杯龍井,是林照溪給他泡的,將剩下的都飲到了底。
林照溪忽然又冒出了個想法:“你看啊,姨媽雖然不是你的親姨媽,但奶奶說也是親人,說明什麼呢,冇有血緣關係也能有紐帶。”
她兩隻手的食指勾在了一起。
“什麼紐帶?”
“就是感情啊。”
林照溪還是有些情商的,告訴他:“可以培養的。”
男人輕笑了聲:“我們倆就不見得有什麼感情,這個因人而異。”
這句話實實在在讓林照溪挫敗,但她不服輸,說:“不是你講的嗎,假戲真做,就算我們冇有太多感情基礎又怎麼樣,不是可以做嗎!”
話逋落,蕭硯川手裡的茶杯擱到她身側的桌邊,手卻冇有離開了,而是氣息一近,在她臉上逡巡,林照溪眼瞳在光中被他定住,輕張了張唇,心思有些落不到地,問他:“你是不是要知難而退……唔……”
話未說完,唇突然讓他燥烈地吻了下。
林照溪猛地腦袋一空,蕭硯川卻隻是在蜻蜓點水後微微稍離,她氣息還未來得及喘,他又貼上來了,龍井的馨香頃刻漫延至天靈蓋,她這次真真被嚇得腦袋往後縮了縮,可他的唇瞬間追上,力道比第一下重了,她輕嚥了聲,兩隻手不知道怎麼擺,後腰肢抵在桌沿上,愣得像個小笨蛋,睜著眼睛望他,還聽見聲音了,接吻原來有聲音的,像“嘬”。
她被嚇壞了,腦袋往後不行便往旁邊撇,蕭硯川又追上來了,左手環上她腰,右掌竟壓著她的後腦勺,這一次她感覺到他裹著她的唇珠,吸著她的唇瓣,一張一合,連動不止。
林照溪被他燙著,煮著,骨頭開始發起酥來,站不穩了,要倒的時候他的臂力承托著她的腰,若吻若停,兩人在唇離時喘息,撥出來的熱浪卻在空氣裡繼續接吻,而後,蕭硯川把她扶坐到桌上。
她的喉間散逸出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聲調,在被男人往上送時不自覺仰了仰脖頸,空氣一點即燃,不知為何突然到此境地,他的唇隨著她往上坐時滑到她的頸間,嚇得林照溪抬手捂了下,另一隻手也該捂嘴唇,總之就是陌生的,不可思議地呆望著他,男人的氣息落在她手背上,目光認真看著她,試探的攻擊性猛烈得嚇人,她心思顫顫,不會動彈,而他的右掌撫上她的一側脖頸,吻隨之挑了挑她下巴的軟肉,她被癢得發出了聲,而後,聽見他的呼吸在她肌膚上蔓延——
“衣領,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