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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生一世一雙人。
是謝景衡在我十五歲及笄時許下的誓言。
彼時他是意氣風發的小世子。
我隻是皇商家的嫡女。
侯府看不上我。
謝景衡卻梗著脖子,半步不讓。
“此生我隻要辭憂為妻,滿京貴女,誰都比不上她!”
為娶我,他一頭跪進侯府祠堂,硬生生承受五十大鞭。
我抱著皮開肉綻的他,哭得肝腸寸斷:
“為我不值得……”
他沾滿血汙的手,輕輕擦去我的淚:
“不哭,隻要能與你相守,這點苦痛算什麼?”
後來與婚約定下。
他親自一筆一劃地寫就訂婚書,無比虔誠地簽下我們的名字。
少年眸光誠摯:
“辭憂,此後誰也不能將我們分開!”
我笑出淚,半是認真半是玩笑:
“若你負了我,我就另嫁他人!”
豈料一語成讖。
謝杳杳是老侯爺摯友的遺孤。
在我與謝景衡定親後,她年年都笑得天真:
“姐姐放心,我一定催哥哥早日娶你進門!”
可如今九年過去,我卻熬成人人口中老姑娘。
謝景衡終是惱怒地抱著謝杳杳離去。
當晚,我就發了高熱。
爹孃守在床邊,淚落不止:
“你這孩子,退婚這等大事也不與爹孃商量……”
“堂堂侯爺竟要與妹妹成婚,他這是將我沈家女兒當什麼了?”
我握住二老的手,搖搖頭:
“我與謝景衡緣分已儘,昨日我已遞了選秀進宮的名帖。”
他們突然僵住。
我笑了笑:
“爹孃放心,女兒不會吃虧。”
謝景衡負我九年,宮中那人也等了我九年。
我在家中養了兩日。
聽說謝景衡已經三茶六禮向謝杳杳提親,當眾許諾了侯夫人之位。
她一句不想進宮,謝景衡就將我九年冇等來的體麵偏愛悉數奉上。
丫鬟在我跟前罵他薄情郎。
但謝景衡一貫如此,他寵誰愛誰,就恨不得將最好捧上。
過去對我如此。
如今對謝杳杳一樣。
但我不在意了。
待身子好些,娘怕我憋壞,催著丫鬟陪我上街。
我卻在胭脂鋪前,瞧見謝景衡溫柔看著謝杳杳試著一盒海棠胭脂。
去年生辰時,我也曾羞赫地盼他贈我一盒。
他隻嗤笑一聲:
“辭憂,粉色嬌嫩,你不是小姑娘了,也不怕人笑話?”
心口驟然窒息,我轉身就要走。
“辭憂姐姐!”
謝杳杳追上攔著我:
“怎麼不進來?是在氣哥哥這幾日忙著大婚,冇來看你嗎?”
她將手中的胭脂盒塞給我:
“那我代哥哥向你賠罪,他今日包下整間鋪子,可這盒我用著老氣,哥哥說你一定喜歡。”
“我與哥哥商討好了,等成婚後就許姐姐一個貴妾之位。”
她說這話時,謝景衡未反駁。
彷彿吃定我會感恩戴德地接受這屈辱!
心像被人捏緊,喘不過氣。
我將胭脂塞回了謝杳杳手中:
“不必了。”
海棠胭脂在當年他一句“俗不可耐”後,我再冇用過。
如他謝景衡,我也不要了。
接過刹那,謝杳杳突然尖叫地跌進謝景衡懷裡:
“姐姐!我不知道你不喜歡,可你為何要推我?”
下一瞬,謝景衡眸光陰鷙,一巴掌狠狠甩來。
“沈辭憂,我在場你還敢動杳杳?私下怕是手段更狠!”
“趕緊道歉,否則你休想我再接你進門!”
我被打得踉蹌,撞向身後木架,瓷瓶嘩啦啦砸碎一地。
碎片劃破皮肉,疼得我渾身戰栗。
本就死寂的心,在這一刻也不由泛起澀意。
“侯爺想多了,既說了退婚,我就不會再嫁給你。”
謝景衡抱著謝杳杳的手猛地一緊。
旋即,就冷笑一聲:
“沈辭憂,你欲擒故縱的把戲還玩不膩?”
可望著我決絕的目光,他眼底翻起怒意:
“行!你屆時彆後悔!”
待他怒沖沖走後,丫鬟顫抖著來扶我。
我眼圈紅了又紅,吩咐道:
“去將府中所有謝景衡的東西,都還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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