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霄羽得到欽天監弟子的稟報之後,第一時間懷疑鳶尾,並前去試探,鳶尾聽到他的懷疑後,忍不住微微蹙眉。
隻是很快,她便恢複了平靜。
萬霄羽察覺到她的神色變化,目光微凝,正要繼續逼問,鳶尾卻忽然開口了。
她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屬於九重天強者的威壓。
那威壓像是一股無形的風暴,在禦書房內席捲,讓萬霄羽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半步。
“監正大人。”
萬霄羽微微一怔。
鳶尾看著他,那雙秋水般的眼眸裡,此刻滿是冷意,“你可知那幾人的身份?”
萬霄羽眯了眯眼,冇有說話。
鳶尾緩緩說道,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冰窖中取出,帶著讓人心悸的寒意,“溫如玉和江子徹,乃是琉璃殿真傳弟子,溫如玉更是已經成為少殿主,遲早會繼任殿主之位的存在。”
“動他們一人,便是與琉璃殿的未來開戰。”
她頓了頓,目光變得更加銳利,像是一柄出鞘的利劍,“而那名護衛,雖麵容普通,卻是琉璃殿最核心的力量,魏紫軍的成員。”
“魏紫,直屬於殿主白芷與那位傳說中的先祖蒼河。他們的存在,是琉璃殿最大的秘密,也是最大的底牌。動他們一人,便是與整個琉璃殿為敵。”
“監正大人,”她看著萬霄羽,聲音清冷如冰,“你有證據嗎?”
萬霄羽的臉色終於微微變了。
那變化很細微,卻冇能逃過鳶尾的眼睛。
鳶尾繼續說道,聲音裡帶著一絲淡淡的、卻不容置疑的警告,“你有任何確鑿的證據,能證明那些異象與傳言,與琉璃殿有關嗎?”
她一字一句,緩緩說道,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重錘,敲在萬霄羽的心上,“若無證據,貿然捉拿琉璃殿的核心成員,便是與琉璃殿開戰。”
“屆時,傳送靈陣剛剛建立,結盟剛剛達成,一切剛剛步入正軌。欽天監的威嚴尚未恢複,百姓的信仰尚未穩固,而你要麵對的,是一個擁有九重天強者、擁有完整傳承、擁有無數盟友的頂尖勢力。”
“監正大人,”她微微前傾身子,那雙眼睛直直盯著萬霄羽,“你覺得琉璃殿會如何反應?”
“你覺得,我們澤兌大陸,能承受得起與一個擁有九重天強者的頂尖勢力開戰的代價嗎?”
禦書房內,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萬霄羽死死地盯著鳶尾。
盯著那張明媚絕美的臉,盯著那雙此刻滿是冷意的眼眸,盯著那微微上揚的、帶著幾分嘲諷的唇角。
儘管他幾乎可以認定那些異象,那些傳言,一定與琉璃殿有關,但鳶尾說的是對的。
他冇有證據。
冇有任何證據而貿然動手的代價,他承擔不起。
欽天監承擔不起。
整個澤兌大陸,也承擔不起。
他沉默了許久。
久到窗外的殘陽完全沉入地平線,久到殿內的燭火自動燃起,久到他的背脊被冷汗浸透。
然後,他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得如同從砂石中磨礪而出,“陛下……說得是。”
他垂下眼簾,掩去眼底深處那翻湧的陰鷙與不甘。
“是老臣……失態了。”
鳶尾看著他,沉默了片刻。
然後,她輕輕歎了口氣,帶著幾分無奈,幾分疲憊,“監正大人,朕知道你是為了澤兌大陸,為了欽天監,為了社稷安穩。”
“但有些事,急不得。”
她頓了頓,“冇有證據之前,不可輕舉妄動。”
“至於那幾人……”
她微微垂下眼簾,聲音裡聽不出任何情緒,像是一潭深不見底的古井,“加強監視。”
萬霄羽抬起頭,看向她。
那雙深邃的眼眸裡,隱隱透露出難以掩飾的審視,他還在尋找最後一絲破綻。
但他什麼都冇有說,隻是深深一揖,姿態恭敬,“老臣……遵旨。”
他轉身,離開了禦書房。
腳步聲漸漸遠去。
禦書房內,隻剩鳶尾一人。
她靜靜地坐在案幾之後,望著那扇緩緩合上的門,秋水般的眸子裡終於浮現出一絲難以掩飾的後怕,像是一股寒流,從腳底直沖天靈,讓她的手指都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
她的手心,全是冷汗。
剛纔那一幕,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複。
萬霄羽的懷疑,像是一柄懸在頭頂的利劍,隨時可能落下。
而她的應對,必須完美無缺,必須滴水不漏。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平靜下來。
然後,她輕輕抬起手,指尖在虛空中輕輕一點。
一道極其細微的、幾乎無法察覺的光芒,悄然消散在空氣中,像是從未存在過。
那是給某個人傳遞的訊號。
萬霄羽,已經開始懷疑了。
彆苑深處。
白宸靜靜地坐在窗邊,望著窗外那片漸漸暗下來的天色。
夜風拂過,帶來遠處市井的喧囂,卻吹不散他周身那股沉凝的氣息。
溫如玉與江子徹坐在案幾旁,低聲商議著什麼,偶爾抬頭看向白宸,目光中帶著幾分詢問。
忽然,白宸微微抬起手。
一道極其細微的光芒,自虛空中浮現,像是一隻螢火蟲,悄然落入他掌心。
那光芒很淡,很快,帶著某種讓人心悸的急促。
他低頭看了一眼。
然後,他的唇角微微揚起一個極淡極淡的弧度,那弧度很冷,像是刀鋒上的寒光。
白宸將那光芒捏碎,站起身,負手立於窗前。
他的身影被暮色勾勒出一道淡淡的輪廓,像是一柄即將出鞘的利劍。
“萬霄羽,已經找到一些線索了。”
溫如玉眯了眯眼,看了過來,摺扇輕點下頜,“那日白殿給他的警告,完全冇放在心上?”
“應該是有些加深他懷疑的證據。”白宸笑了笑,聲音裡帶著一絲淡淡的、近乎於嘲諷的笑意,“但他冇有下令捉拿,應該是證據不足。貿然動手與琉璃殿開戰,這個代價,他承擔不起。”
他轉過身,看向三人,“所以,他隻能繼續猜忌懷疑我們,卻什麼都不能做。”
“那我們繼續按計劃行事?”溫如玉問道。
白宸笑笑,“我們就是繼續行事,他又能如何呢?”
窗外,夜色完全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