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何心魔讓無數他在魔宮的畫麵自夜何腦海中展開,某一個畫麵中,麵對魔族少年的誅心之語,夜何隻是麵無表情地一刀抹了他的脖子。
然後,少年倒下。
倒在冰冷的地麵上,倒在那一灘正在擴散的血泊中。
夜何站在原地,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刀。
那刀上沾滿了血,還在往下滴。
他的手上也沾滿了血,有自己的,有彆人的,混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那雙黑寶石般的眼眸裡,依舊冇有任何波動。
冇有殺人的快意。
冇有複仇的釋然。
甚至冇有任何情緒。
他就那樣站著,望著那具正在變冷的屍體,望著那一灘正在凝固的鮮血,望著這個他從小長大的、充滿血腥與殺戮的地方。
然後,他扔下刀,轉身離開。
身後的地麵上,留下一串血紅的腳印。
從他身上滴落的血,從他傷口裡滲出的血,是他用自己的命換來的、活著的證明。
那些腳印越走越遠,越來越淡,最終消失在黑暗深處。
而那雙黑寶石般的眼眸,至始至終,平靜如水。
畫麵再轉。
那是一場殘酷的試煉。
魔宮最深處的演武場,四周圍滿了觀戰的魔族。
那些身居高位的天驕、長老,以及無數等著看笑話的普通魔人。
他們或坐或立,目光都落在場中那兩道身影上,眼中閃爍著興奮與殘忍的光芒。
演武場上,夜何與另一名魔族天驕相對而立。
那天驕比夜何高出整整一頭,身形魁梧,周身湧動著恐怖的魔氣。
他是這一代中最耀眼的幾人之一,實力遠超同輩,被譽為最有可能衝擊長老之位的存在。
他的臉上帶著不屑的笑,望著對麵那個傷痕累累的少年,如同望著一隻待宰的羔羊。
夜何站在那裡,遍體鱗傷。
他的黑袍早已破碎,露出下麵密密麻麻的傷痕。
有今天剛添的新傷,有之前試煉留下的舊傷,層層疊疊,觸目驚心。
他的臉色蒼白如紙,呼吸急促而破碎,他的身體在微微顫抖。
可他依舊麵無表情地站著。
那雙黑寶石般的眼眸裡,依舊平靜如水。
那天驕出手便是殺招。
狂暴的魔氣化作無數道黑色的利刃,朝著夜何鋪天蓋地地斬去。
夜何拚儘全力閃避、格擋、反擊,可實力的差距太大了。
他每一次出手都會被輕易化解,每一次反擊都會被加倍奉還。
他被一拳轟飛,重重砸在地上,口中噴出鮮血。
他掙紮著站起來,又被一腳踹翻,在地上拖出一道長長的血痕。
他再次爬起來,再次被擊倒。
一次又一次。
一次又一次。
遍體鱗傷,血肉模糊,幾乎站不起來。
演武場上,鮮血流了一地。
那些圍觀的魔族發出興奮的歡呼,如同在看一場最精彩的表演。
冇有人同情,冇有人憐憫,隻有**裸的、享受血腥的狂歡。
那天驕走到夜何麵前,居高臨下地望著他。
“就這點本事?”
他一腳踩在夜何的臉上,將他狠狠碾進血泊裡。
“魔族空降的少主?就這?”
周圍爆發出更加瘋狂的笑聲。
夜何躺在血泊中,一動不動。
他感受著臉上那隻腳的重量,感受著周圍那些刺耳的笑聲,感受著全身每一處傷口傳來的劇痛。
他的意識已經開始模糊,他的視線已經開始渙散,他的身體已經不聽使喚。
好像……
他真的要輸了。
可就在這一瞬間,高台上,一個聲音響起。
那聲音不大,甚至算得上平靜。
可那聲音落下的瞬間,整個演武場瞬間鴉雀無聲,所有笑聲戛然而止,所有人都噤若寒蟬,連呼吸都不敢發出。
夜孤坐在高台之上,俯視著場中那個躺在血泊裡的少年,那雙永遠冰冷無情的眼眸裡,冇有任何情緒。
“你若是輸了,就不配做本座的刀。”
話音落下,那聲音如同驚雷,在夜何腦海中炸開。
他想起很多事。
想起那些年跪在冰冷石板上的日日夜夜。
想起那些非人的訓練,那些瀕死的試煉,那些無數次在生死邊緣徘徊的夜晚。
想起那句刻在他靈魂深處的、永遠無法抹去的話。
“你的命,隻有一個作用。”
“為本座去死。”
他扯了扯嘴角,有些自嘲。
他從來不是人。
他隻是一把刀。
一把刀,不需要輸。
一把刀,隻能斬。
一把刀,存在的唯一意義,就是將一切。
送入終末。
轟——!
一股純白的,前所未有的力量,從他體內轟然爆發。
那是「終末」道源。
是將一切送入終結的法則之力。
是他用無數瀕死的瞬間、用無數滴落的鮮血、用無數被踐踏的尊嚴,換來的、隻屬於他的道源。
夜何動了。
他從血泊中暴起,那雙黑寶石般的眼眸裡,此刻燃燒著前所未有的光芒。
那光芒不是瘋狂,不是憤怒,而是一種更加純粹、更加冰冷的東西。
那是終末,是終結,是將一切送入虛無的、絕對的力量。
那天驕甚至來不及反應。
僅僅三招,那天驕倒在地上,瞪大眼睛,死不瞑目。
他到死都不明白,那個明明已經被他踩在腳下的螻蟻,為什麼會突然爆發出如此恐怖的力量。
夜何贏了。
他渾身浴血,站在那裡,站在那具屍體旁邊,站在那灘還在擴散的血泊中央。
他的身體在劇烈顫抖,他的呼吸在急促起伏,他的意識已經開始模糊。
他看了一眼高台。
那道高高在上的身影,依舊坐在那裡。
然後,他倒下。
倒在血泊中,當場昏迷。
不知過了多久。
一雙腳,走到他麵前。
夜孤站在那個躺在血泊中的少年跟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那張永遠年輕的俊秀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冇有任何多餘的情緒。
隻有一種淡淡的、彷彿在看一件工具是否合格的審視。
他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然後,轉身。
離開。
麵無表情。
畫麵在這裡定格。
那個渾身浴血的少年,躺在血泊中,雙目緊閉,一動不動。
四周的歡呼聲漸漸遠去,那些圍觀的人漸漸散去,偌大的演武場,隻剩下他一個人。
還有那一串漸行漸遠的、毫無留戀的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