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宸與三人陷入纏鬥,找到一個機會,他血瞳中寒光一閃,他故意賣了一個破綻,硬抗了側方一名老者的一記重掌,口噴鮮血,身形踉蹌,另外兩名老者見狀,以為白宸力竭,同時猛攻而上。
殺機,在這一刻臻至頂峰!
然而,這踉蹌的身形,這噴濺的鮮血,這瞬間的“力竭”,全是冰冷算計下精心佈置的陷阱!
就在兩名老者以為得手、攻勢得逞的刹那,白宸藉著那一掌的衝擊之力,順勢旋身。
動作流暢得彷彿演練過千百遍,他以自己的腰背為軸,將懷中夜何牢牢護在臂彎內側,用身體承受了絕大部分的力道轉移。
同時,那柄看似垂落的狹長骨刀,於不可能的角度驟然翻起!
刀身之上,血光壓縮至極致,發出一聲尖銳的、彷彿要割裂耳膜的嗡鳴。
靈技:風隕斬月!
不再是之前大開大合的劈砍,一道凝練如血色殘月的刀罡驟然迸發。
它薄如蟬翼,邊緣卻扭曲著撕裂空間的波紋,速度快到幾乎超越了視覺的捕捉。
但這致命的一擊,並未斬向近在咫尺的兩名撲殺者。
刀罡在空中劃出一道詭譎冷厲的弧線,竟繞過正麵,以電光火石之勢,直刺向那第三名老者。
那位剛剛擊中白宸、舊力已儘、新力未生,正欲調整氣息再度撲上的灰袍人。
噗嗤——!
利刃穿透血肉與骨骼的悶響,清晰得令人膽寒。
那名老者前衝的姿勢猛然僵住,不敢置信地低頭看向自己胸口。
一個碗口大的血洞赫然出現,邊緣的血肉與衣衫在湮滅性的「殺戮」刀意下迅速化為飛灰,他甚至能透過空洞看到自己身後扭曲的黑暗。
而那道血色刀罡在穿透他身體後,去勢竟絲毫不減!
它裹挾著老者的滾燙鮮血與破碎臟器,化作一道淒厲的血色流星,以雷霆萬鈞之勢,狠狠砸在了結界內壁之上。
不偏不倚,正中之前夜何拚死一擊留下的、那片微不可察的黯淡與鬆動之處!
轟——!
這一次的撞擊,引發了截然不同的連鎖反應!
漆黑結界的內壁,在被血色刀罡精準命中的那一點上,猛地向內一凹,隨即發出一連串清晰而刺耳的、如同萬年玄冰驟然崩裂的脆響。
哢嚓——!
一道猙獰的裂痕,自撞擊中心驟然炸開,並以驚人的速度向四周蔓延、分叉,如同瞬間生長的黑色荊棘,爬滿了那片原本渾然一體的結界壁障、
結界劇烈的震動與內部陡然爆發的毀滅效能量,再也無法被完全隔絕。
就是此刻!
結界之外,一直如同雕塑般凝立、氣息與周圍空間融為一體的君淺鳳與影魅,同時睜開了雙眼。
兩人的眸中,銳利的光芒如破曉寒星,瞬間鎖定了結界外壁上,與內部裂痕核心完美對應的那一點無形座標。
無需言語,蓄勢已久的攻擊,在同一瞬間傾瀉而出。
影魅攤開的手掌之中,那朵妖異旋轉的紅蓮業火驟然壓縮至針尖大小,旋即化作一道凝練到極致、溫度足以焚儘虛空的深紅射線,無聲無息卻又快得超越了思維,直刺那一點。
君淺鳳並指如劍,指尖迸發出絕對零度的森白寒氣,那寒氣所過之處,空間彷彿都被凍結出細密的冰晶裂紋。
一道冰藍中透著死寂蒼白的極寒光束,與她指尖同步射出,與那道紅蓮射線並駕齊驅,精準地命中同一位置!
冰與火,兩種極端對立的極致法則之力,在這一刻卻達成了完美的同步與共鳴,化為兩道交纏的毀滅怒龍,狠狠噬咬在結界外壁最脆弱的那一點上。
裡應外合!
轟隆隆隆——!
無法用語言形容的恐怖巨響,伴隨著法則崩斷、能量海嘯般的狂潮,席捲了結界內外的每一寸空間。
那號稱堅不可摧、能隔絕秩序的漆黑結界,在內部「殺戮」刀氣的持續湮滅撕扯,與外部冰火極致力道的共鳴衝擊之下,終於到達了承受的極限。
先是裂痕處爆發出刺目的強光,隨即,整個蛋殼狀的秩序之繭,如同被重錘擊中的琉璃藝術品,在一聲響徹靈魂的哀鳴中,轟然炸裂。
無數漆黑的碎片裹挾著狂暴的法則亂流,向著四麵八方激射飛濺。
刺目的天光,如同久違的利劍,瞬間刺破了內部黏稠的絕對黑暗,將一切輪廓清晰地勾勒出來。
新鮮的、帶著外界氣息的空氣洶湧灌入,衝散了那令人窒息的腐朽與死寂。
漫天破碎的結界碎片,宛如一場驟然停滯的黑色水晶之雨,在光柱中折射著冰冷的光澤,紛紛揚揚地灑落。
光芒的中心,景象終於無所遁形。
是相互扶持、幾乎化作兩個血人,卻依舊脊背挺直、未曾倒下的兩位少年。
夜何的頭無力地靠在白宸肩頭,氣息微弱如遊絲;白宸單手持刀拄地,另一臂死死箍住同伴,血瞳在強光下依舊燃燒,冷冷地直視前方。
而在他們對麵數丈之外,三名灰袍老者僵立原地,臉上再無之前的從容與戲謔,隻剩下猝不及防的驚駭與計劃被打亂的震怒。
結界破碎得太快、太意外,他們甚至來不及調整陣型,便已徹底暴露在外。
破繭,而出。
然而,繭外並非坦途。
致命的危機隻是被撕開了一道口子,遠未解除。
但至少,他們不再是孤軍奮戰,深陷於那令人絕望的漆黑牢籠之中了。
幾乎在結界崩碎的同一瞬間,數道強大無匹的氣息已然如同最精準的鎖鏈,牢牢釘死了那三名灰袍老者。
君淺鳳懸於半空,鳳眸含霜,周身寒氣令空氣凝結出細小的冰晶。
影魅身影如煙,悄無聲息地封堵了一方退路,指尖紅蓮隱現。
冥逆抱臂而立,高大的身影投下壓迫性的陰影,嘴角噙著一絲冰冷的弧度。
計無雙雖未展開進攻,但眼中流轉的光芒已然鎖定了對方氣息流轉的每一個節點。
還有更多身影在光芒邊緣浮現,冰冷的殺意交織成網,如同實質的寒潮,朝著場中那三名驟然陷入重圍的老者,瀰漫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