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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我的冷漠決絕刺痛了他,他僵在原地許久,冇有出聲。
半晌,沈聿舟將高爾夫球杆遞給我,哽咽出聲。
“至少,將它留下好不好?”
我搖了搖頭。
“不了,這支球杆太過華麗,其實並不適合我。”
如同你一樣。
說完,我攔下一輛計程車,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後視鏡將沈聿舟的身影拉得越來越長,卻依舊可以看到他的肩膀在抖動。
第二天,港媒傳出訊息,沈聿舟去了警局自首,大嶼山那場車禍,是他人為製造的。
一時之間,他和沈氏都陷入了巨大的輿論當中。
沈氏的法務團隊緊急發言,沈聿舟因為離婚而情緒不穩定,說的話做的事都是非正常狀態。
可麵對媒體,沈聿舟拒絕律師,放棄上訴。
“我比任何時候都要清醒,我願意接受一切法律製裁。”
有記者問他為什麼要自首,他對著鏡頭,鄭重無比。
“因為我愛她。”
“我不想讓她覺得,自己愛過一個人渣,不想與我的婚姻,成為她人生的汙點。”
全城嘩然!
有指責沈聿舟喪心病狂、人麵獸心的,有罵楊倩兒又蠢又壞的,有為我鳴不平的,有心疼孤兒院孩子的,有嘲遲來的深情比草賤的,卻再無一人,對我說一句惡言。
沈聿舟最終因危害公共安全罪被叛5年監禁。
而被牽連進來的楊倩兒也因為幫凶罪,被判了3年監禁。
5年後,我帶隊到香港打比賽,一眼就看到,坐在觀眾席的沈聿舟。
四目相對,我們默契地避開,誰也冇有開口。
直到我的隊員獲得冠軍,拉著我接受采訪時,有人認出了我。
他們將我圍堵住,“5年前,沈先生在全港人麵前承認了對阮小姐的愛意,甚至為了阮小姐,搭上了家族與自己,時至今日,沈先生已經為他的行為買單,我剛剛看到沈先生也在現場,今天他能等到阮小姐的答覆嗎?”
隊員將我護在身後,我擺了擺手,示意他冇有關係。
“我想我現在就可以回答你。”
“任何人都應該為自己的行為買單,我也一樣。”
“所以,比起成為誰的太太,我更喜歡做阮小姐。”
話音剛落,我就看見沈聿舟落寞地離開。
半年以後,我帶隊到中東地區比賽時,當地再次發生暴亂。
國家出手得很迅速,我們整個隊的轉移都很及時。
在我安全落地在京市的第三天,我接到了沈夫人的電話。
“阿聿明天出殯,可不可以請你來送他最後一程?”
我愕然,“怎麼會?”
向來冷靜自持的沈夫人,語氣裡帶著些許顫抖。
“他聽說你被困中東,想去接你回家。”
“他連夜趕往中東,卻在半路上被流彈擊中,搶救無效”
她哽嚥了許久,才繼續往下說。
“他死的時候,手裡還握著那支球杆。”
“我知道,我冇有任何立場和理由讓你跑著一趟,可我知道,他想讓你來”
我冇有聽清楚她後麵說了什麼,耳邊響起的是那年沈聿舟的聲音。
“念念,我來晚了。”
“機場關閉,我從曼穀開車過來的。”
“我帶你回家。”
“念念,我生來就擁有了很多東西,這26年,唯一由我自己生出奢望的,隻有一個你。”
“如果你註定要被困在這裡,那這裡,便也是我的靈魂和我的身體唯一的歸宿。”
原來一語成讖,從來都是詛咒。
他真的因為我,死在了那裡。
我木訥地回覆沈夫人,“好。”
靈堂裡,沈聿舟的笑容定格在了28歲,我們結婚那年。
沈夫人強忍悲傷,“這是他自己選的遺照,他說這一年,是你愛他最深的時候。”
我朝著他的靈位鞠了三次躬,現場的氛圍讓我也紅了眼眶。
我將那支球杆與他的骨灰放在一起。
“沈聿舟,多喝點孟婆湯,忘了我。”
“畢竟,我也會忘了你。”
此後的許多年,我的事業越來越好,我帶的隊員創下一個又一個新的記錄。
港城高爾夫球隊向我丟擲橄欖枝,開出的條件是現有薪資的10倍。
我不假思索的拒絕了。
所有人都說我傻,可我知道,我不願意再回港城。
在那座城市裡,有我不願再想起的人和事。
我抬眼看著遠處的朝陽,璀璨而奪目,就如同如今的我,遊刃、從容,心無旁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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