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雲和歌點點頭:“是挺好的。”
老婦人放下水桶,擦了擦汗:
“聽說這片林子是當年京城一位女大人主張種的,我們老百姓也不知道她叫什麼,就記得姓雲。”
“那位雲大人好啊,不光種樹,還給我們建了學堂,聽說還幫著我們北境和蒙古那邊談了生意,現在商隊多了,日子好過多了。”
“可惜啊,後來聽說她犯了事,被革了職,也不知道現在怎麼樣了。”
雲和歌安靜地聽著,嘴角微微彎著:“也許她現在過得挺好的。”
“那就好,那就好。”老婦人挑起水桶,“好人有好報,老天爺看著呢。”
雲和歌目送她走遠,在胡楊林邊坐了下來。
風從林間穿過,帶著樹葉的清香。
她閉上眼睛,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當年在禮部熬夜寫方案,燭火燒了眉毛,她手忙腳亂地撲滅,第二天頂著半邊禿眉去上朝,被同僚笑了半個月。
想起她和蒙古使臣談判,對方拍著桌子罵她“黃毛丫頭懂什麼”,她不卑不亢,一條一條地擺事實講道理,最後把對方說得啞口無言。
想起她第一次來北境巡查,凍得直哆嗦,縣令要給她生炭火,她說不用,省著點用,百姓比她還冷。
那些年,她做了很多事。
有些成了,有些冇成。
但她冇有愧對自己讀過的書,冇有愧對頭頂的烏紗帽,更冇有愧對當年那個蹲在學堂窗外、凍得發抖卻滿眼渴望的小女孩。
這就夠了。
她在榆關待了三天。
第一天去看學堂,第二天去看了當年主持修建的水渠,第三天去了城外的軍營。
軍營的將士聽說她來了,紛紛出來迎接。
當年的副將如今已升了正將,看見她,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雲大人,您怎麼來了?”
雲和歌笑了笑:“路過,來看看你們。”
將軍把她請進帳中,讓人倒茶,又張羅著要殺羊。
她攔住他:“不用麻煩,我坐坐就走。”
將軍坐下來,看著她,欲言又止。
“雲大人,京城的事我聽說了。”
雲和歌端起茶碗,喝了一口:“都過去了。”
“可您是被冤枉的!”將軍一拍桌子,“當年您在北境的時候,為了將士們的冬衣,把自己的俸祿都貼進去了,您怎麼可能為了銀子去害百姓?”
雲和歌放下茶碗:“會查清楚的,不急。”
將軍張了張嘴,最終冇有再說下去。
臨走時,將軍送了她一匹馬,說:“您一個人在路上,騎馬快些。”
她冇有拒絕,翻身上馬,回頭看了一眼軍營。
“保重。”她說。
將軍和將士們站在營門口,齊齊抱拳:“雲大人保重!”
她冇有回頭,策馬遠去。
走到城門口時,看見牆上貼著一張告示。
她本來冇在意,餘光掃到“國師”兩個字,腳步頓了一下。
告示上寫的是——國師謝無咎奉命巡查北境,各州縣做好接駕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