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君陶接到了一個陌生號碼的電話。
年底本來就忙得焦頭爛額,再加上商葉初的輿論風波,季老總已經很久很久沒有睡好覺了。
陌生號碼來電,季君陶本來不打算接。但這個號碼異常執著,第一次結束通話後,竟然又打進來兩次。
季君陶揚了揚眉,接通了那如同奪命電音的急促呼喚。
三秒鐘之後,她聽到了一道該死的熟悉的殺千刀的聲音。
“Hello!季老總,舊年快樂!新年也快樂!”商葉初的聲音簡直可以用眉飛色舞來形容,“你睡了嗎?”
季君陶道:“這樣,你先滾,滾得遠遠的。等我醒了叫你。”
商葉初抽噎道:“人家這麼晚給你打電話,幹嘛不理我?”
季君陶看了一眼號碼,微笑道:“搜了三遍,你還能藏下備用機。你那幾個狗腿子的年終獎也是不想要了。”
商葉初興奮道:“還有更大的驚喜你知道嗎?我不但藏了備用手機,還藏了一個男朋友!”
季君陶:“……”
季君陶道:“我XX你XX,商葉初你個XXXXX(一係列生殖器官以及非法職業以及商葉初的直係血親)!”
商葉初等季君陶罵完了,沖身邊的謝爾蓋勾了勾手指頭:“來來來,老謝,跟你女朋友的老闆問個好。”
謝爾蓋無奈地說了句中文:“季總,您好。葉初經常提起您。”
季君陶罵爽了之後,也冷靜下來了,平靜道:“你好,我是你的丈母孃。”
“娘,”商葉初恬不知恥的聲音傳來,“把這次的事情處理得怎麼樣了?您把我的通訊工具全收了,兒臣無緣得見青憑娛樂的鐵血公關啊~”
季君陶冷冷道:“處理方案已經有了,但我怎麼這麼不想說呢?”
商葉初狐疑道:“咦?這麼快,公關部換血了?”
“當然是我親自出馬,”季君陶疲倦而得意道,“指望那幾個廢物,地球爆炸了事情也處理不完。”
“鐵公雞大帝威武!”商葉初捧場道,“怎麼處理的?”
季君陶點點頭:“告訴你可以,這樣,先讓你的男相好滾出去。別糊弄我,那老毛子中文可是不錯。”
商葉初那邊頓了頓,認真道:“老季,這次我是認真的。”
季君陶眼前一黑:“你又認真了?”
商葉初上一次認真談戀愛,給青憑娛樂帶來了一個已婚姐嫂,以及一對商葉初終身洗不掉的CP,頑強的CP粉,還有公關部如流水般花出去的銀子。
和楊喚宜分手一年後,商葉初又給青憑娛樂帶回了一個二號毛子姐夫,還在這個風口浪尖的時候對季君陶官宣了!
季君陶:“……”
商葉初道:“我覺得這次的事情給了我們一個警醒:咱們被人打得猝不及防,完全是因為咱倆之間互相瞞著事兒。要是你早知道謝爾蓋的事兒,何至於此?所以我打算對你開誠佈公——”
“開你X的頭!”季君陶罵道。
商葉初毫不在意自己被開瓢的直係親屬,執著道:“所以我把一切都告訴你:我和謝爾蓋正在談戀愛,最初是因為我在國外拍戲,實在寂寞,談著玩玩。”
商葉初那邊傳來一道不滿的俄語咕噥聲,又是一陣接吻的水聲,季君陶額角青筋直跳,好在商葉初很快回到了談話中:“當然後來談著談著,我就愛上他了。這一切發生在今年三月。我和他在俄羅斯談戀愛的時候都走陽台,我能確定沒有人拍到過……”
季君陶本來怒髮衝冠,但聽著聽著,心裏的火氣漸漸消了下去。
商葉初說得簡略得當,重要資訊一個不落,無用的戀愛私隱完全沒有,不是對閨蜜分享戀愛經歷,而是對戰友分享戰略資訊。
商葉初說完這些基本資訊後,認真道:“這次的事情,我已經想到了處理方法。但我想聽聽你的辦法。如果你的好,就用你的。如果我的好,就用我的。無論我們麵對的是誰,這次,我們不要瞞著彼此了。”
季君陶沉默片刻,道:“好。”
季君陶清了清喉嚨。
“合拍專案不是輕易能動的,網上輿論這麼大,影響必然不好。我已經聯絡了黃導演那邊,已經有訊息了,會對領頭的一些賬號進行處理。這是第一步,擒賊先擒王。
“光封幾個頭子還不夠,打敵人,必須要讓敵人也出血。這次的事件,本質上是為了圍剿春節檔的《天君》,是利益之爭。既然如此,那就讓敵人的利益也受損,他們自然就不敢再雇那群蟑螂營銷號發那些噁心東西了。
“所以,公關部匯總了娛樂圈內所有有過外嫁、外娶、合作過外國藝人、交往過外國男女的藝人,準備用同一套玩法上升高度。如果他們罵你,那就也必須用同樣的態度圍攻這些人。如果他們不罵這些人而隻罵你,觀眾就能看出不對勁了。
“娛樂圈有這種經歷的人太多了,很快,輿論就兜不住了,抵製也抵製不過來,會漸漸變成一場鬧劇。
“這是第二步,共沉淪。
“除此之外,公司還收集了許多大規模羞辱、辱罵你的言論和視訊截圖——”
季君陶勾起嘴角,商葉初看不到她的表情,但也能猜到她此時運籌帷幄的自信神情。
季君陶悠然道:“心理學中有一種現象,叫‘過度懲罰引發同情效應’。人類對比例正義是很敏感的,懲罰一旦失衡,就會觸底反彈,觸發逆反心理。
“比如,一個小偷偷了三百塊錢,如果關十天拘留,觀眾不會覺得有什麼。但如果剁掉他的手,觀眾就會同情他,繼而覺得懲罰者太過殘忍了。
“為此,公司糞裡淘金,在一堆罵你的言論和視訊中,挖到了最臟最臭最逆天的一批,準備廣而告之,讓大眾看看你這些日子經歷過什麼。引發輿論反彈和同情。順便增加《天君》話題度。
“這是第三步,輿論反噬。”
“其實還有第四個,”季君陶打了個響指,“不過這個需要跟你商量一下,等你回公司再說吧。”
“厲害厲害,”商葉初真心實意道,“辛苦你了。老季。”
“少拍馬屁了。”季君陶轉了轉筆,“我的說完了,你的呢?”
“跟你一比,我就有點慚愧了。”商葉初笑道,“我的法子就一個:大大方方做我該做的事。”
“你該做的事?”季君陶重複了一遍。
“是啊。”商葉初喃喃道,“我這些日子出來走走看看,才發現世界很大,大多數人,隻是過著自己的生活。我以為自己很重要,人人都盯著我的‘醜事’,結果真是太自作多情了,對大多數人的生活而言,我還不如一袋紅薯呢。”
“…………”
商葉初與季君陶又絮絮談了很久,終於結束通話了電話。
商葉初收起手機,看向床上另一邊的謝爾蓋。
謝爾蓋沒穿衣服,用手撐著頭,側臥著,看向打電話的商葉初。燈光打在他身上,肌肉線條如山巒般起伏,精壯健美,更像一尊雕塑了。
商葉初吞了口口水。
她與謝爾蓋方纔的對話湧入腦海。
“我已經把一切都對你說了。你呢?是什麼讓你改變了主意,不想同我分手了?”謝爾蓋問。
“誰說我要跟你分手了?”商葉初想賴賬。
“您可別想誆我。真以為我看不出嗎?”
商葉初靠在謝爾蓋懷裏,撥出一口氣道:“好吧。我確實這麼想過。但現在我改主意了。……因為我發現,即使是喜歡我的觀眾,其實也並不瞭解我。更何況是罵我的。”
今天的觀眾不喜歡她與外國人談情說愛,她便和謝爾蓋分手。那麼,如果明天的觀眾不喜歡她演反派呢?她豈不是要永遠告別反派角色?網際網路風向十天轉一次,誰知道下一個觀眾不喜歡的東西,什麼時候到來?
被一群完全不瞭解她的人指揮著人生,實在是太蠢了。
他們愛的不是商葉初,隻是商葉初表演的人們,包括葉初。隻要在觀眾麵前表演好這班崗,就是最敬業的表現了。沒必要把表演變成生活。
謝爾蓋沉默片刻:“現在我麵對的,也是表演嗎?”
商葉初笑了:“你猜?”
商葉初甩了甩頭,從回憶中掙脫。謝爾蓋仍然靜靜地看著她。
冬日夜長,窗外尚黑。
商葉初目光灼灼地看著謝爾蓋。
謝爾蓋坦然地麵對著她的目光。
商葉初伸手戳了戳他的喉結,手向下滑去。
謝爾蓋提醒道:“你剛剛說累了。”
商葉初麵不改色心不跳道:“明天就要發起輿論大反攻了,今天得充充電。”
謝爾蓋垂眸笑道:“手機已經充滿了。”
裝模作樣的狗東西。
商葉初剛剛一直光著身子裹在被子卷裡跟季君陶說話。屋裏暖氣足,已經有些熱了。
商葉初把身上裹著的被子扯了下來,忽然,動作一頓。
商葉初慢吞吞地抽出鋪在床上的大衣,動作做得很慢。
在謝爾蓋愈發幽藍的目光中,商葉初將那件大衣穿在了身上,甚至還繫上了釦子。
謝爾蓋的喉結滑動了一下。
商葉初沖他挑釁一笑:“你剛剛說什麼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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