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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巴黎後的很長一段時間,秦斯嶼都將自己關在房間不願出門。
他本來打算得很好,繼續在巴黎完成學業上的深造,在這個過程中整理自己畢業設計並非竊取的證據,順便再跟宋詩瑤一起逛逛附近的博物館和風景名勝。
但當他真的到達這個異國她鄉的城市,即將去新的學校報道時,他才發現,在阮家發生的那場圍剿究竟給他造成了多麼嚴重的心理陰影。
雖然他捱打的那些傷痕已經痊癒,他在網路上證明瞭自己的清白,父母也在為他維權追責。
但秦斯嶼心底的陰影卻遲遲消散不去。
隻要一閉上眼,或者一見到陌生人,他腦海中就會回憶起被辱罵被圍剿的那些天,還有那被按著撕打唾棄的地獄般的一個小時。
最先發現他這種症狀的人是宋詩瑤。
當時兩人正在餐廳吃飯,因為上菜小哥在上菜的時候不小心碰到了秦斯嶼的手臂,秦斯嶼便渾身一顫,身體下意識後縮到很遠。
彼時正坐在秦斯嶼對麵的宋詩瑤敏銳發現了這些。
她不動聲色地幫服務員接過盤子,眼神示意服務員離開。
接著又在十分鐘後藉口乏了,要回家休息,順便陪秦斯嶼回他的公寓。
秦斯嶼本想在就餐的時候跟宋詩瑤解釋他在家宴上說他們兩人是男女朋友的事情。
因為餐廳的事讓他魂不守舍,他忘了講。
於是他主動邀請宋詩瑤回家坐坐,接著思忖了好久,纔對她說:
“上次我在家宴上跟家人說你是我女朋友的事,未經你允許,實在抱歉。不過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你小時候送給過我一個紙條,說隻要我拿著這個紙條,就可以交換你為我做一件事情。”
“雖然後來那張紙條被我弄丟了,但我還是想用紙條交換,讓你原諒我拿你撒謊的事可以嗎?”
看到秦斯嶼這樣小心謹慎的詢問,宋詩瑤忍不住彎了彎唇角,但嘴上仍強硬地說著:
“冇良心啊你秦斯嶼,虧我還以為你總算答應我的追求,一個人在巴黎高興了這麼多天,結果你竟然拿我當擋箭牌,弄丟了我給你的信物還想讓我原諒你?”
話雖這麼說,但當她看到秦斯嶼稍顯落寞的眼眸後,還是立即換了口風。
“不過沒關係,我原諒你,誰讓我喜歡你呢?”
猝不及防的告白讓秦斯嶼一口水冇嚥下去,劇烈地咳嗽了起來。
宋詩瑤嚇得連忙起身,不斷幫他順背。
待秦斯嶼停止咳嗽後,兩人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不過說真的,”宋詩瑤側頭看著秦斯嶼,對他認真道:“你如果還冇有調節好心情的話,可以不用那麼急著入學,剛好我專案完成有點假期,可以好好陪你散心。”
秦斯嶼冇說話,像是在衡量她的建議。
但宋詩瑤看得出,說起入學那個詞時,秦斯嶼眼底的逃避。
她直接站起身,替秦斯嶼做了決定,“既然你不說那我就當你預設了。”
“時間不早了,我先不打攪你休息,明天我會帶零食來敲門,你可彆睡過頭,把我拒之門外啊!”
說完這句玩笑話,她笑著跟秦斯嶼揮手告彆。
接下來幾天,宋詩瑤真的說到做到,每天都帶著大包小包的東西準時敲響秦斯嶼家的房門。
她會在早上陪秦斯嶼吃完早餐後,和他一起窩在沙發裡玩遊戲,然後在中午秦斯嶼追劇的時候繫上圍裙做飯。
是的,做飯,宋詩瑤帶來的不隻是零食,還有新鮮的食材。
曾經的大小姐這些年一個人在巴黎學會了下廚,並且深得母親真傳,做得一手好菜。
吃完午飯後,秦斯嶼一般會午睡一會,然後在下午開啟電腦,瀏覽行業新聞,記錄他在服裝設計上的細碎靈感。
宋詩瑤不會在這時候打攪他,她也會開啟電腦處理一些簡單的工作,兩人就這樣彼此安靜又默契,形成一種微妙的和諧。
就這樣過了半個月,秦斯嶼在一天晚上主動對宋詩瑤說:“你的假期是不是快結束了?如果有時間的話,明天我想去逛逛博物館。”
“好啊,當然好啊。”
宋詩瑤眼眸一亮,立即答應。
秦斯嶼願意主動出門見人是好事,秦斯嶼願意在出門的時候想著她是好事,總歸隻要是秦斯嶼的要求,對她而言都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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