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重煬的話,沒有嚇到顧長海,也不會嚇到他。
但蕭重煬從來不滿足於讓他痛快地死,蕭重煬喜歡像貓捉弄獵一樣,非要讓他活在恐懼之下,非要讓他不得好死,才覺得心滿意足。
就因為讓他看著心的人嫁給別人?
他罔顧兒的幸福,隻把兩個孩子當自己擴大事業的工,他毆打妻子,對屬下更加殘暴。
隨著年齡的增長,顧長海的心境漸漸在改變,也漸漸明白,當一個人不放過他人的時候,多半是因為不肯放過自己。
因為有這些疑問,再加上和寒夜長談之後,顧長海前些天好好調查了一下蕭重煬的私生活。
顧長海大概明白了令蕭重煬痛苦的真實原因……
“你說的話,我一個字都不會信!不可能自願和你……”
顧長海無奈搖頭,從桌上取了餐巾,遞給蕭重煬。
“如果沒有你,我和婉清本來可以幸福地在一起!”蕭重煬憤怒低吼,然而嗓音暗啞,沒什麼氣勢。
蕭重煬曾經也是英俊瀟灑,意氣風發,縱然到了中年,也魅力不減。
人到了這份上,活著的尊嚴已經不能保證,顧長海不願意再去揭他傷疤,說他痛。
蕭重煬皺起了眉:“你什麼意思。”
婉清對蕭重煬死心了,不再他了,這是事實。
蕭重煬忽然苦笑了一聲,點了點頭:“是,不我了,人總是見異思遷的,無一例外。”
他說完,端起手邊烈酒,一飲而盡。
蕭重煬這一輩子,也算是過著人上人的生活,名利他都有了,可到頭來,骨子裡還是那個敏自卑的窮小子。
瞞了蕭重煬大半生的事,在這一刻,顧長海決定對他說出來。
“那你知不知道,之所以願意嫁給我,是因為當時懷孕了,孩子是你的。但以為你死了,為了把孩子順利生下來,也讓孩子將來有個完整的家庭,才決定嫁給我。”
傍晚的海麵上起了風浪,遊起伏顛簸,他險些跌倒,最終扶住了椅背,但依然劇烈抖。
“那個孩子呢?你殺了我的孩子?”
顧長海沒費什麼力氣,就把他推開了。
顧長海想到蕭重煬這條,是因為自己跛了的,又看到他今日這番慘淡景,心的憤怒消減,反而多了些愧疚。
“那孩子到底在哪兒!”
“為什麼?為什麼停止發育?”
蕭重煬抿了,接著,渾濁的淚水從眼眶裡湧出來,他把臉慢慢埋在雙手之中。
顧長海把目轉向遠,眨眼功夫,太已經掉到了海平麵之下,此時海麵上隻剩下一片暗紅。
那不是自己的孩子,而且知道孩子的父親還活著,顧長海本來是有私心的,他並不希婉清生下那孩子,聽到孩子流產的訊息後,他甚至鬆了口氣。
知道人活著,心就不會抑,也許孩子就能順利生下來了……
很多事就是這樣,一步錯,步步錯,直到再也沒有回頭的機會……
“男孩。”
本來可以有一個兒子,也就是說,現在他一個兒子也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