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沉淵把鞋在岸邊,捲起,就那麼淌進了溪流裡。
不過這次他沒有兇,而是好好解釋說,前兩天剛發了高燒,大病初癒,抵抗力差,如果不注意,就怕病反復。
至於對他的那些抱怨,其實在說出來的瞬間,就已經不在意了。
程小羽再作妖,再任,也還沒到蠻不講理的程度。
又在大石頭上曬了會兒太,時沉淵這會兒已經走到溪流中間,又順著水流往下遊走了走,已經離他最初下水的地方有段距離了。
不過一拿起時沉淵的鞋子,程小羽便看到了他的鞋底。
他每隻鞋的鞋底,都紮了四五個蒺藜的刺球。
時沉淵怕被蒺藜紮了,便背著走出了那條小道。
趕檢查了一下他的子,子上如果有漬,就說明他的腳傷了,如果有傷口還去淌水,那是有可能染的,不論如何都要把他上岸來。
然後又不笑起來,縱然是他這樣一不茍,好像永遠都不會做錯事的大男人,子也會翻過來,鞋底紮了刺,也會馬虎地不去摘,不是麼?
看著被蒺藜刺紮出一塊塊凹陷的鞋底,程小羽到一陣暖意從心底溢位來。
就像小時候自己跑出去玩,玩瘋了不看時間,也忘記給家裡去一通電話,而等一回到家就會被爸爸打屁,連媽媽也不幫說話,甚至還給爸爸遞掃床的笤帚,那是家的家法,是每次犯了錯,必然被請出來的懲戒工……
等長大了也就明白了,那還不都是因為在乎,因為麼?
程小羽著站在溪流中,那個專注盯著水麵幫捉魚的男人。
抱住膝蓋,癡癡地著他,忍住的笑意,終於從眼睛裡溢了出來。
順便也要把這份心,這些想法也都作為旁白錄進去,以防止自己哪天又忘記了時沉淵的好,又要對他吼一頓。
於是程小羽拿起了手機,開始錄製。
看,這是時總怕我紮腳,背著我走了一路,踩了一鞋底的刺。
現在他正在給我捉魚,因為他剛才把我訓哭了,我其實也沒有那麼傷心,就是一著急就會掉眼淚,但他好像很疚,就去幫我抓魚了。
程小羽正把攝像頭對準時沉淵的方向,便看到他突然直起腰來,手裡握著一條大魚。
程小羽立即放下手機,高興地歡呼起來,“啊,時總你真的抓著了!時總別讓它跑了啊!”
時沉淵攥著大魚上了岸,臉上頭發上掛著水珠,笑看著:“高興了?”
真想給時總一個大大的擁抱,可他拿著魚實在不方便,早知道就拿個小桶過來了。
說著,那魚一個甩尾,啪啪打了時沉淵的手臂。
放走了,那不就了竹籃打水一場空了麼。
可惜程小羽話音剛落,魚從時沉淵的手裡落了,在鋪滿鵝卵石的溪岸邊打著,眼看就要跳回到水裡去。
老爸從菜市場買回來的魚,雖然都是現殺好的,但有時候魚太鮮活,到了家,魚的神經還活著,哪怕已經理乾凈了,還是會蹦跳。
但老爸無語地瞥們一眼,直接用搟麪杖哢哢敲兩下魚頭,就把魚敲暈了,然後很淡定地來一句:“這不就行了,大驚小怪。”
想著這些,程小羽拿起岸邊一拳頭大的石頭,學著老爸的樣子,在魚腦袋上啪啪敲了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