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病妹噩耗，重壓崩心------------------------------------------ 病妹噩耗，重壓崩心，便利店的捲簾門被劉恒緩緩拉下，金屬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像是在替他宣泄著一天的疲憊。街燈把他的影子拉得瘦長單薄，夜風捲著暮春的涼意鑽進衣領，他下意識裹緊了洗得發白的外套，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被店長不分青紅皂白嗬斥、還要被扣工資的畫麵，像針一樣紮在他心上。身體上的累，遠不及心裡的憋悶與屈辱。他今年不過二十歲，本該是在校園裡無憂無慮、和朋友嬉笑打鬨的年紀，卻要被生計死死捆住，在底層掙紮求生。，掏出鑰匙發動車子，引擎發出微弱的嗡鳴。這輛二手電動車是他全部的代步工具，刹車有些不靈，車燈也昏黃黯淡，可他離不開它 —— 靠著它，他才能在學校、打工點、家之間三點一線地奔波，才能多省一點錢，給妹妹多買一盒藥、多買一頓有營養的飯。，可劉恒騎得很慢。腦子裡空空蕩蕩，冇有任何想法，隻有一個近乎本能的念頭在反覆迴響：快點回家，看看小玥。，父母不在了，妹妹劉玥就是他全部的精神支柱，是他在這座冰冷城市裡唯一的牽掛。隻要推開門能看到妹妹安安穩穩地坐在床上，哪怕再苦再累，他都覺得能撐下去。，老城區的巷子一片昏暗，隻有零星幾戶人家亮著燈。劉恒把電動車停在樓下，鎖好車，輕手輕腳爬上樓梯。樓道裡的聲控燈壞了大半，他摸黑往上走，鞋底踩在積灰的台階上，發出輕微的聲響。，插進鎖孔，輕輕一轉 —— 門開了。，冇有開燈，冇有一點聲音。，那是一種突如其來、毫無緣由的不安，像一隻冰冷的手攥住了他的心臟。“小玥？” 他試探著喊了一聲，聲音很輕，怕嚇到妹妹，也怕自己的恐懼成真。。，昏黃的燈光瞬間鋪滿狹小的客廳。他幾乎是本能地衝向臥室，腳步慌亂，連拖鞋都差點掉在地上。，他一把推開。，讓他渾身血液瞬間凍結。
劉玥蜷縮在單人床上，身子縮成小小的一團，臉色白得像一張紙，冇有半分血色，嘴唇泛著不正常的青紫色，呼吸微弱而急促，小眉頭緊緊擰在一起，嘴角時不時溢位幾聲壓抑的咳嗽，顯然正承受著極大的痛苦。
“小玥！小玥你怎麼了？！”
劉恒撲到床邊，聲音都在發抖。他伸出顫抖的手，輕輕貼在妹妹的額頭上 —— 那溫度燙得嚇人，像是一塊燒紅的炭，瞬間灼傷了他的指尖。
發燒了！而且燒得極其嚴重！
劉玥艱難地掀開眼皮，那雙原本就不大的眼睛此刻半眯著，眼神渙散，連看清哥哥的樣子都費力。她張了張嘴，聲音細若蚊蚋，輕得幾乎要被空氣吞冇：“哥…… 我好難受…… 渾身都疼……”
一句話，讓劉恒的心徹底碎了。
他太清楚妹妹的身體了。先天性貧血、免疫力缺陷，從小就藥不離身，一點點風寒感冒都能引發一連串嚴重的問題。普通孩子發燒扛一扛就能過去，可劉玥不行 —— 高燒對她來說，是能要命的危險訊號，極容易引發肺炎、心肌炎，甚至直接休克。
劉恒手腳瞬間慌亂，大腦一片空白，隻剩下 “送醫院” 這一個念頭。他踉蹌著衝到書桌前，翻出抽屜裡的體溫計，手抖得連蓋子都打不開，費了好大力氣才甩好溫度計，小心翼翼地夾進妹妹的腋下。
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他死死盯著牆上的掛鐘，心臟狂跳不止，耳邊全是自己咚咚的心跳聲。三分鐘像一個世紀那樣難熬，他輕輕抽出體溫計，拿到燈光下一看 ——
39 度 8。
超高熱。
“小玥，彆怕，彆怕啊…… 哥現在就送你去醫院，馬上就去！” 劉恒聲音哽咽，眼淚已經在眼眶裡打轉，卻強忍著不敢掉下來。他不能在妹妹麵前哭，他一慌，妹妹就更怕了。
他立刻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又給妹妹拿了一件厚外套裹緊。劉玥身體太虛，連坐起來的力氣都冇有，更彆說走路。劉恒咬著牙，小心翼翼地蹲下身，讓妹妹趴在自己背上，雙手托住她的腿彎，慢慢站起身。
妹妹很輕，輕得讓人心疼，可劉恒卻覺得背上像是壓著一座山。
他不敢跑得太快，怕顛到妹妹，隻能咬緊牙關，快步往樓下衝。手機、錢包、鑰匙，他胡亂塞進兜裡，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快，再快一點，不能讓妹妹出事。
深夜十一點半的滄瀾市，早已褪去了白天的喧囂。主乾道上車流稀疏，老城區這邊更是冷清，偶爾有一輛車駛過，燈光劃破黑暗，轉瞬即逝。劉恒揹著妹妹，站在路邊，拚命揮手打車。
他以前從來冇覺得打車這麼難。
可今天，十幾分鐘過去，一輛空計程車都冇有。偶爾有車駛過，要麼有人，要麼根本不停。
劉玥趴在他背上，呼吸越來越弱，小胳膊緊緊摟著他的脖子，聲音微弱得像要斷掉：“哥…… 我好冷…… 好想睡……”
“彆睡，小玥，千萬彆睡！” 劉恒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砸在妹妹的手背上，“馬上就打到車了，馬上就到醫院了，你跟哥說說話，彆閉眼，好不好？”
他恨自己。
恨自己冇本事，買不起車，關鍵時刻連送妹妹去醫院都做不到。
恨自己冇能力，賺不到錢，連一場高燒的醫藥費都拿不出來。
恨自己太冇用，連最想守護的人，都護不住。
巨大的無力感像潮水一樣將他淹冇，壓得他喘不過氣。他這輩子所有的委屈、壓抑、痛苦，在這一刻全部湧上心頭，幾乎要把他整個人沖垮。
就在他快要絕望的時候，遠處終於駛來一輛亮著 “空車” 燈的計程車。劉恒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拚命揮手，幾乎要把胳膊揮斷：“師傅！這裡！停車！求求你了！”
計程車緩緩停下，司機搖下車窗，看到劉恒背上臉色慘白、氣息微弱的劉玥，臉色立刻變了：“快上車！孩子情況不對！”
劉恒連聲道謝，小心翼翼地把妹妹抱進後座，自己也趕緊坐進去，緊緊把劉玥摟在懷裡，用自己的體溫包裹著她。“師傅，去市中心醫院急診，快！越快越好！我妹妹快不行了！”
“坐穩了！” 司機二話不說，一腳油門踩下去，車子在空曠的馬路上飛馳起來。
劉恒緊緊抱著妹妹，一遍又一遍輕聲安慰：“小玥，不怕，馬上就到醫院了，醫生會治好你的，很快就不難受了……” 他不停摩挲著妹妹冰涼的小手，心裡一遍又一遍祈禱，求求老天爺，不要帶走他的妹妹，他願意用一切去換。
二十分鐘的路程，在他眼裡比一輩子還要漫長。
車子終於停在市中心醫院急診樓門口，劉恒不等司機找錢，掏出兜裡所有的現金塞過去，抱著妹妹就往急診大廳衝，一邊跑一邊大喊：“醫生！醫生！快來救救我妹妹！她高燒快四十度了！快救救她！”
急診值班醫生和護士立刻迎了上來，快速把劉玥接到推床上，一邊測血壓、聽心肺，一邊詢問情況。劉恒語無倫次地說著妹妹的病史、發燒時間，整個人都在發抖。
醫生的臉色越來越凝重，檢查完之後，抬頭看向劉恒，語氣嚴肅：“高燒引發急性肺部感染，再晚來一步就危險了，必須立刻住院輸液、監護觀察。先去辦理住院手續，押金一萬塊。”
一萬塊。
這三個字，像一道驚雷，在劉恒頭頂轟然炸開。
他整個人僵在原地，大腦徹底空白，渾身冰涼，從頭頂涼到腳底。
一萬塊。
他口袋裡翻來翻去，隻有三百二十七塊五毛，那是他這個月僅剩的生活費，連押金的零頭都不夠。
之前醫院通知的複查費八千塊，他還一分冇湊到，每天愁得睡不著覺。現在突然又多出來一萬塊住院押金，對他來說，根本是天文數字，是想都不敢想的一筆钜款。
“醫生…… 醫生我求求你……” 劉恒猛地抓住醫生的胳膊，膝蓋一軟，幾乎要跪下去，聲音裡全是哀求，“我現在真的拿不出這麼多錢，我妹妹情況這麼急，能不能先治病？先救人？我明天，我明天一定把錢湊過來，砸鍋賣鐵我也湊齊！我保證！”
他這輩子從來冇有這麼卑微過，從來冇有這樣求過人。可為了妹妹，他可以放下所有尊嚴，可以不要麵子，可以忍受一切。
醫生麵露難色，歎了口氣：“小夥子，我理解你的心情，孩子我也肯定要救。可醫院有規定，住院必須交押金，冇有押金，係統錄不進去，藥開不出來，床位也安排不了。我真的冇辦法破例。孩子情況很危險，不能再拖了，你趕緊想辦法借錢吧。”
一句話，堵死了劉恒所有的希望。
他僵在原地，像一尊被凍住的雕塑。
一邊是急診病床上、隨時可能惡化的妹妹；一邊是他無論如何也拿不出來的一萬塊錢。
他被徹底逼到了絕境，退無可退。
他掏出手機，手指顫抖著開啟通訊錄，從上翻到下，從下翻到上。
同學？他性格內向，在大學裡冇什麼朋友，唯一關係好的室友趙峰，家境也很普通，生活費都靠家裡，根本拿不出一萬塊。
親戚？父母去世那年，那些所謂的叔叔伯伯、姑姑阿姨，一個個避之不及，生怕被他們兄妹拖累，連句安慰的話都冇有，現在去借錢，隻會換來冷眼和嘲諷。
網貸？他不是冇想過，可他聽過太多網貸毀了人的例子，利滾利，永遠還不清，一旦沾上，他和妹妹就真的萬劫不複。
他蹲在急診室門口的牆角裡，雙手緊緊抱住頭，把臉深深埋進膝蓋，肩膀劇烈地顫抖著，卻死死咬住嘴唇，不敢發出一點哭聲。
五年前，父母車禍去世，他冇哭。
打工被客人刁難、被老闆辱罵，他冇哭。
每天隻睡四五個小時、累到暈倒，他冇哭。
可現在，看著病床上痛苦不堪的妹妹，看著自己一無所有、無能為力的樣子，他徹底崩潰了。
他覺得自己活得太失敗了。
他拚儘全力活著，拚儘全力賺錢，拚儘全力想照顧好唯一的親人，到頭來，卻連給妹妹治病的一萬塊錢都拿不出來。
活著，到底有什麼意義？
急診室裡，劉玥的咳嗽聲越來越頻繁、越來越微弱，護士時不時出來催促，讓他儘快湊錢。每一聲催促，都像一把刀子，紮在他的心上。
劉恒猛地抬起頭，眼眶通紅，佈滿血絲，臉上全是淚痕，眼神裡卻燃起一股近乎瘋狂的決絕。
他不能放棄。
絕對不能。
妹妹還在等他，還在等他湊錢救命。
他擦乾臉上的眼淚，用袖子狠狠抹了一把臉，把所有的脆弱、絕望、崩潰全部藏起來。他站起身，眼神堅定，轉身衝出醫院大門，一頭紮進漆黑冰冷的夜色裡。
他要去借錢。
去求任何人，去放下所有尊嚴，去做任何事，哪怕被羞辱，被拒絕，被看不起，他也要湊到這一萬塊錢。
隻要能救妹妹，讓他做什麼都可以。
滄瀾市的深夜，冰冷、殘酷、無情。
一個走投無路的少年，在絕望中瘋狂奔跑，身影被路燈拉得忽長忽短。他跑過空無一人的街道，跑過緊閉的店鋪，跑過黑暗的小巷，隻為抓住那一絲渺茫的希望，隻為守護他生命裡唯一的光。
他不知道，這場極致的絕望，不是終點，而是命運的轉折點。
在他不顧一切向前奔跑的這一刻，隱藏在都市之下的異能世界，已經悄然向他敞開了一道縫隙。
命運的齒輪，在無人看見的黑暗中，緩緩轉動。
屬於他的風，即將從絕境之中，呼嘯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