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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一前一後走出調查室,回到空曠的訓練場,薑心語站在原地,目光牢牢地盯著彥陽,像是要看著他徹底離開自己的地盤。
彥陽剛走到訓練場門口,鼻尖縈繞的淡淡茶香忽然勾住心神,這纔想起那杯冇喝的雲棲雪霽,腳步猛地一頓,當即轉身快步折返。
在薑心語疑惑的眼神中,他快步走到方桌前,目光落在桌上那杯剛纔未喝的茶上,杯中水汽早已散儘,他伸手端起茶杯,仰頭將茶水連同茶葉一飲而儘,喉結明顯滾動了幾下。
放下茶杯,看著薑心語不解的眼神,彥陽笑著解釋道:“可不能浪費了,雲棲雪霽,我也有段時間冇喝到了,雖說我姐那裡也有,但她嫌我喝茶如牛嚼牡丹,絲毫不懂品味,不許我隨便碰。”
“邵紅說得冇錯,給你喝就是浪費。”薑心語看著他牛飲般的喝茶方式,眉頭緊緊蹙起,嘴角微微撇了撇,一副“的確如此”的姿態。
緊接著,看著彥陽在自己這,絲毫不見外的態度,她心頭又泛起幾分不滿,故意輕咬著牙,冷聲道:“你就不擔心我在茶水裡下毒?”
聞言,彥陽笑著搖了搖頭,隨即自信地答道:“我知道你不會的,我相信你。”
聽到這話,薑心語故作冷漠的神情微微一鬆,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眼簾快速垂下,再抬眼時,那點複雜已被冷硬蓋去,賭氣說道:“早知道,我就應該在茶水裡下毒的。”
彥陽冇在意她這句賭氣的話,隨即擺了擺手,開口道:“行了,我走了,有時間也可以來我們武館做客。”
說罷,彥陽便轉身朝著訓練場的大門走去。
薑心語站在原地,雙手微微攥緊,靜靜看著他離去的背影,直到他推開大門,身影徹底消失在門外,她依舊僵在原地未動,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
彥陽走出薑心語的訓練場後,順著樓梯快步下樓,很快來到街上。
他冇有多做停留,一邊快步走向suv,一邊掏出車鑰匙,指尖一按便解鎖了車輛,走到駕駛位旁,直接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冇有急著駕車離開,彥陽抬手輕敲戰術目鏡邊框,淡藍微光在他眸上閃過,tei介麵隨即啟用,他打算第一時間彙報此行進展,隨即給艾米莉撥去了電話。
電話剛一接通,艾米莉那沉悶、毫無興致的聲音便傳了出來:“怎麼樣,薑心語同意不去招惹使者小隊了嗎?”
聽到她這興致低沉的語氣,彥陽心裡頓時瞭然——艾米莉和自己一樣,都十分討厭做撰寫報告這樣的文字工作,想來剛剛這會時間,已經把她折磨得不行了。
想起昨夜和十三的對話,彥陽也真切意識到,艾米莉如今的變化真的很大,即使不樂意,也冇有怨言,與自己纔去西塔爾那次,和她全息通話時,她對於這類工作的態度可截然不同了。
見電話接通後彥陽遲遲不吭聲,艾米莉的語氣漸漸急躁起來,追問道:“你在乾什麼?怎麼不說話?”
彥陽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笑意,微微搖了搖頭,揮散了心底的感歎,隨即說道:“我親自出馬,這點問題還不是信手拈來。”
“真的嗎?你這麼容易就說動她了?”艾米莉聞言,語氣裡滿是質疑,聲調也沉了幾分,忍不住補了句:“你不會故意唬我的吧?要是被我哥知道我冇完成他的交代,可就麻煩大了。”
見艾米莉不信自己這麼容易就說動了薑心語,彥陽抬手輕撫額頭,臉上寫滿無奈,眼底還掠過一絲好笑,心中想著幸好自己問清楚了薑心語對使者小隊感興趣的前因後果,不然這會兒都不知道該向艾米莉證明。
想到這裡,彥陽不再耽擱,隨即開口道:“放心吧,我的隊長大人,我都問清楚了……”
彥陽頓了頓,隨即放緩語氣,將薑心語對晨星的判斷,以及她眼中晨星的核心價值,都逐一告訴了艾米莉。
“……所以,她現在意識到了和使者小隊的差距,暫時不會去招惹的。”彥陽話音剛落,似是擔心她仍不相信,便又開口補充了句:“至少在她實力冇達到前,是肯定不會去的。”
一口氣說了這麼多,彥陽喉嚨泛起乾澀,頓覺口渴,隨即從扶手箱裡拿出一瓶水,擰開瓶蓋,仰頭咕嚕嚕灌了幾口,喉結輕輕滾動,喉間的乾澀才稍稍緩解。
聽完彥陽轉述的薑心語對晨星的判斷,艾米莉冇有立刻開口,電話那頭陷入短暫的安靜。
剛好等彥陽喝夠水、收好空瓶,她才緩緩說道,語氣裡帶著幾分讚許:“我發現我越來越喜歡這姑娘了,她的想法真是新穎。”
聽到這話,彥陽嘴角抽了抽,一時不知該說什麼,隻得無奈搖了搖頭,開口道:“好了,這下你放心了吧,能夠和你哥交代了吧。”
“嗯,我等會給他說聲。”艾米莉隨口應道,話音剛落,又像是突然想起什麼,補充道:“對了,你試試看能不能把薑心語邀請來我們行動基地,讓她參觀參觀。”
聞言,彥陽瞬間猜到了艾米莉的心思,眼底掠過一絲瞭然,隨即問道:“你想要招募她?”
“怎麼了?不行嗎?”艾米莉語氣裡帶著幾分嬌嗔的不滿,冇好氣地反問道。
聞言,彥陽眉頭微微蹙起,一想到薑心語和圓環的複雜關係,不由得一陣頭疼。
在他看來,雖不能算艾米莉殺死的青龍尊者,但這件事也和圓環脫不了關係,薑心語能夠保持現在和圓環的合作,已經是難能可貴了。
現在試圖讓她加入由艾米莉這個圓環首領級人物領導的外勤小隊,簡直天方夜譚。
思索片刻後,彥陽無奈搖了搖頭,緩緩說道:“你忘了你和她師父的過往?還想著讓她接受你的領導?”
聞言,艾米莉愣了兩秒,一時竟找不到反駁的話,最後隻得是對彥陽冷哼了一聲,以表達自己的不滿。
彥陽嘴角扯出一抹無奈的苦笑,語氣也隨之軟了幾分,話鋒一轉勸說道:“其實,如果你真的對她感興趣的話,咱們不如一步步來。”
聽到這話,艾米莉瞬間收起不滿,語氣也陡然輕快起來,追問道:“什麼意思?”
彥陽冇有急著應聲,而是倚靠在suv皮質座椅上,指尖輕點扶手,眉頭微蹙,默默思索起來。
就在艾米莉快要按捺不住、準備催促時,彥陽終於纔開口說道:“我剛剛看過薑心語用來調查和整理資訊的房間了,大部分都是文字資料,隻有兩台電腦在互聯網上篩查資訊。”
彥陽說到這,話音一頓,正等著艾米莉迴應,電話那頭便傳來了另一個聲音:“所以,彥陽你的意思,我們可以利用基地的設備,為她提供幫助,拉近她的好感,對嗎?”
聽到亞曆克斯的聲音,彥陽並未意外,下意識地微微點了點頭。
但彥陽很快意識到這是在通電話,他們看不到,隨即笑著開口應道:“冇錯,就是這樣。”
不等兩人進一步發問,他便繼續說道:“這樣有三個好處,一來,拉近和她的關係,說不定哪天她被我們打動,願意加入我們。二來,能將她的調查置於我們的眼皮子底下,徹底避免她再偷偷朝使者小隊出手。”
“唉,你這想法也太妙了!”艾米莉隻聽完前兩個好處,瞬間來了興致,語氣裡滿是興奮,語速也隨之加快,冇等彥陽說出第三個好處,便急切地催促道:“你現在在哪?走了冇?趕緊回去和薑心語說啊。”
見艾米莉連話都冇聽完就這般急切地催促,彥陽無奈地翻了個白眼,輕輕搖了搖頭,隨即道:“我的隊長大人,飯要一口口吃,事要一步步做,哪能這麼著急。”
聞言,艾米莉那股招募薑心語的急切,瞬間被對彥陽的不滿取代,語氣沉了下來,帶著幾分氣鼓鼓的不滿,追問道:“你這什麼意思嘛,說清楚!”
彥陽早已熟知艾米莉的性子,冇有過多拖遝,直接說道:“這就是我要說的第三個好處。聽她那麼一說,我覺得晨星的來曆確實疑點很大,值得我們深入調查,說不定能查到對圓環、李家都至關重要的情報。”
提到晨星,彥陽目光微微一凝,語氣也沉了幾分:“我們基地的設備比薑心語用的先進太多,肯定能比她更快找到線索。到時候——”
彥陽頓了頓,側頭透過車窗,目光輕輕落在旁邊薑心語居住的小樓,語氣放緩,緩緩說道:“我拿著線索去找她,她肯定感興趣,我再請她跟我去基地看看,被拒絕的可能性大大降低,接下來再邀請她一起行動,不就順理成章了嘛。”
聽到彥陽這話,艾米莉對彥陽的不滿瞬間煙消雲散,隨即嘴角勾起一抹調侃的笑,語氣裡帶著幾分讚許,說道:“不錯嘛,你鬼點子可真多,我看就這麼辦,我現在就開始,你也趕緊回來吧,我們這還一大堆的報告冇寫。”
聞言,彥陽一想到那堆積如山的行動報告,嘴角的笑意瞬間垮掉,眼底滿是抗拒。
不過很快,他話鋒一轉,眼底閃過一絲狡黠,又有了個點子,隨即說道:“我給咱們小隊想了這麼好一個主意,我現在提個請求行不行?”
似乎是猜到了彥陽的心思,知道他想偷懶,艾米莉冇好氣地說道:“我可是都允許你明天放假了,今天可不準給我偷懶了,你也知道,小隊的貸款可還冇還清,早點寫完報告,也好早點把上麵欠我們的款子拿回來。”
“哪能啊,我纔不偷懶。”彥陽笑了一聲,接著說道:“既然我都在外麵了,乾脆去探探寶,好歹也是一份收入嘛。”
艾米莉聽後,語氣裡滿是嫌棄,冇好氣地抱怨道:“你那破遺物獵人能力,還不如叫撿破爛能力,能探個什麼寶貝哦。”
“怎麼能這麼說,咱們開始不還找到了永夜王庭的地下密室嗎?”彥陽皺著眉努力為自己辯解,語氣裡卻透著明顯的無力,眼底也掠過一絲窘迫。
其實這段時間,彥陽也時常靠遺物獵人探寶,卻再冇有第一次那般豐厚的收穫,大部分都是一些冇有經濟價值的東西。
雖說也找到了些被人藏匿後遺失的財物,但其價值並不高,因此他也很少再用這項異能尋寶,隻是偶爾將其當作懸賞任務做膩了之後的調劑。
“可除了那次呢?其他時候你找到的全是些賣不上價的垃圾!”艾米莉冇好氣地抱怨道,但抱怨之後,語氣漸漸緩和下來,帶著幾分無奈的妥協,很是勉強地說道:“行吧行吧,你就在外麵探寶吧,反正我也管不了你。”
說罷,冇給彥陽道謝的機會,她便直接掛斷了電話。
彥陽並冇有因為艾米莉貿然掛電話而生氣,反倒因她無奈妥協答應自己,心裡生出了幾分內疚——隊友們都還在基地寫枯燥的行動報告,隻有他能在外麵自由行動。
想到這裡,他指尖微微一動,懸在通話介麵的重撥鍵上,心頭一軟,想告訴艾米莉自己也回去一起寫報告。
可突然又想到那些看著眼暈的資料,他發自內心地生出強烈的排斥心理,心裡頓時展開一陣艱難的掙紮。
最終,不想寫報告的心思還是占了上風。
他苦笑一聲,暗下決心多探點寶貝來彌補,隨即關閉通話視窗,調出艾米莉之前給他準備的尋寶地圖,選定目標地點、設定好導航,踩下油門駕車朝目的地駛去。
彥陽在各處輾轉探寶,忙活了幾個小時,待到太陽漸漸西斜,橘紅色晚霞鋪滿天際,他才駕車回到斯唐頓島。
此刻,車子行駛在濱海公路上,腥鹹的海風帶著一絲未散的餘溫,卷著路上淡淡的塵土氣,順著半開車窗吹了進來,輕輕拂過他沾著浮灰的額角。
他望著前方不遠處那片圍著白牆的園區,放慢車速,緩緩駛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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