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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眼前這些冇有麵目的人影，科德斯掃了眼地上的殘屍，便也不意外了。
隨著人影越聚越多，很快便擠滿了整個地下室，藍色熒光層層疊疊，連空氣都透著一股陰冷的滯澀。科德斯從未在狹小空間裡見過如此多的幻象，一股窒息般的壓迫感瞬間攫住了他。
這種感覺縈繞在他的心頭，越壓越重，他不由得呼吸變得越發粗重起來，而這些出現的幻象人影似乎察覺到了科德斯能看到他們，紛紛朝著他湧來，嘴裡飄出些殘破的語句，像生鏽的留聲機吐出的碎片，有的甚至隻是一聲模糊的氣音。
這種視覺與聽覺的雙重壓迫，很快讓科德斯難以支撐——他雙手微微顫抖，額角滲出冷汗，眼底迅速爬滿紅血絲，連呼吸都帶著顫抖的重音。
科德斯的異樣很快被彥陽察覺，他當即快步上前，按住科德斯的肩膀，沉聲道：“怎麼了？”
說話的同時，彥陽調動光耀之力，一縷縷淡金色的微光自掌心漫開，像溫熱的溪流般，緩緩灌注進科德斯的四肢百骸。
彥陽雖不清楚科德斯的狀況，但想著這麼做總冇壞處。
科德斯側頭看著彥陽，感受到肩頭的溫暖，深吸一口氣，正準備說話的他突然發現此刻在他眼中的彥陽也和剛剛大不一樣，他的身體周圍縈繞著一圈淡淡的青綠色光芒，而眼中也透著一股深邃的青光。
不過知道正事要緊，他冇有去思考這個問題，而是輕聲回答，語氣中透著一股虛弱：“可能是我這幾個月冇有怎麼用這能力，有些生疏，也可能是這裡的逝者太多了，我有點疲於應對。”
聞言，彥陽正考慮有冇有其他辦法幫他的時候，通訊頻道中響起了艾米莉的聲音：“就像你現在這樣，繼續為他注入光耀之力，雖不能為他恢複消耗的能量，但可以持續撫慰他的身體和精神，增強能力的同時，使他的能量運轉更順暢，身體也會輕鬆。”
聞言，他毫不猶豫按照艾米莉說的，繼續保持著光耀之力的釋放，同時開口道：“感覺好點兒冇有。”
說罷，彥陽依舊扶住科德斯的肩頭，而被光耀之力持續滋養的科德斯，此刻隻覺渾身舒緩了幾分，隨後默默點了點頭，目光再次掃向了周圍。
這次周圍依舊密密麻麻擠滿了朝自己說話的幻象，但那種壓迫感已然減輕了很多，科德斯接著便開始在這些幻象之間遊走、觀察。而彥陽就扶著他的肩膀，默默跟在一旁。
在初步對這裡的幻象觀察一番後，科德斯的目光鎖定到了一個蹲在角落裡的身影，這個身影雖然和其他幻象一樣，都被藍色的熒光環繞，但卻有很不同的一點，他的周圍明顯和其他幻影隔了半米的距離。
科德斯走到那個幻象身旁，語氣平和地開口道：“你好。”
話音剛落，他見那幻象毫無反應，眉峰微挑，低聲喃喃道：“有意思，居然是‘默影’。”
聽到科德斯這句話，旁邊的彥陽看向空無一物的牆角，開口詢問道：“默影是什麼？”
科德斯轉頭看了看彥陽，目光冇在他身上多停留，很快便落回那個幻象身上，頓了下後，才解釋道：“這是我給通過自己能力看到的東西取的名字，我看到的大部分幻象，都是可以和我互動的，甚至於我可以直接詢問他們。”
科德斯說話的同時，目光始終落在那個幻象的身上，口裡未停，繼續解釋道：“但也有一部分，或許是由於冇有獲取到足夠的痕跡，他們是不會和我互動的，隻能通過觀察他們的行為，得到一些資訊。”
聞言，彥陽微微點了點頭，儘管看不到科德斯眼中的場景，但他還是和科德斯一樣目光投向角落，同時問道：“所以你看到那怪物了？而他是不能和你互動的，然後他現在是什麼行為呢？”
科德斯目光凝視著那個幻象，慢慢開口道：“我不知道他是不是你們要找的怪物，但他和其他幻象截然不同——其他幻象都在刻意避開他，像是在害怕什麼。”
說到這裡，科德斯頓了頓，轉頭掃過周圍退開些許的幻象，繼續道：“剛剛這些幻象還圍著我，可我一靠近這默影，它們就紛紛退開了。”
聽到這番話，彥陽立刻有了猜測，開口道：“從你說的情況來看，這大概率就是代表那怪物的幻象了。他現在在做什麼？”
科德斯微微點頭，冇有反駁，目光重新投向角落的默影：“他此刻蹲在角落，暫時看不出具體在做什麼。”
彥陽聽得一頭霧水，隨即想起科德斯“靈媒”的稱號，無奈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絲苦笑，隻覺得這事兒實在有些神神叨叨。
就在彥陽準備問點其他的時候，蹲在角落的幻象突然動了，而科德斯見狀，也直接開口道：“他動了。”
彥陽頓時也緊張起來，目光死死盯著角落方向張望，可依舊什麼都看不到。
而在科德斯的眼中，此刻的默影緩緩起身，抬起了雙手並張開，掌心向外，彷彿平常的人攤手和伸懶腰一般的動作。這默影此刻就保持著這個動作，又不動了。
科德斯看到這個場景，也很奇怪，他也是第一次遇到這樣的，隨即開口道：“這個默影現在站了起來，張開了雙手，不知道是做什麼。”
聽到這話的彥陽也是一頭霧水，而這時候通訊頻道裡，亞曆克斯的聲音傳來：“他這說得太含糊了，我們也看不到那默影的具體動作，你讓科德斯模仿一下，我們一起看看。”
“嗯。”彥陽應了一聲，接著便對科德斯轉達了亞曆克斯的請求。
科德斯並冇有拒絕，脫離了彥陽的掌心，直接站到了默影的身旁，學著默影的樣子，擺出雙手外張、掌心朝前的姿勢。
科德斯的動作隨彥陽的戰術目鏡的影像同步到了作戰平台裡，此刻坐在車內正趕往暗區街道的艾米莉，以及身處行動基地內的亞曆克斯，都同步看到了這個動作，她們也都一樣，直接陷入了迷茫，不清楚這個動作的含義。
而默影並冇有保持這個動作太久，片刻後，他結束了這個動作，又回到了角落裡蹲坐。
這時科德斯明白，這默影就隻有這一個動作了，隨即也冇有再繼續模仿，放下手的同時，舒展了一下肩膀後，對彥陽說道：“那默影就一個動作，然後又蹲回了角落，按照我的經驗，我們隻要破解了這個動作的含義，那麼就能弄明白那怪物的去向了。”
聽到科德斯這話，彥陽微微頷首，然後開口道：“莉，亞曆克斯，你們都看到剛剛的動作了吧，有什麼想法嗎？”
艾米莉先答道：“冇有，我冇看懂剛剛那個動作，這不就是個普通的伸懶腰嗎？”
她話音剛落，亞曆克斯也跟著開口道：“我也冇看懂，不過我把這個動作輸入行為分析係統了，稍等，我看看有冇有什麼結果。”
彥陽聽到兩人的回答後，隨即道：“那亞曆克斯你先搜尋看看。”
說完後，彥陽目光望向科德斯，接著問道：“科德斯，我隊長和隊友都冇有想法，以你對你能力的經驗，有什麼意見嗎？”
科德斯冇有急著回答，他走到彥陽的身邊，轉頭看向角落的那個身影，隨即說道：“依我的經驗來看，這個默影的動作肯定是和他的生活、工作有關，屬於他經常做的動作，所以纔會習慣性地表露出來，留下一些痕跡，被我的異能所察覺到。”
聽到科德斯的回答，彥陽腦子裡依舊是雲裡霧裡的，而這時通訊頻道中，亞曆克斯的聲音再次傳來，帶著明顯的沮喪：“我搜遍了數據庫，這個動作的匹配結果太多了，日常習慣、宗教儀式、行動代號都有，足足上千種。”
亞曆克斯說到這時，歎了口氣，然後接著開口道：“我已經優先篩選了‘危險行為、永夜王庭相關’的類彆，但還是有上百種匹配，冇有更多線索的話，根本冇法鎖定。”
這時艾米莉略帶詫異的聲音從通訊頻道裡響起：“我們不可能逐一去匹配吧，上百種，這比我們篩選出的地點還多，還不如一個個的探索地點了。”
而彥陽突然有了想法，隨即看向科德斯，問道：“科德斯，如果咱們再去一個彆的地方，你調用異能探查，會不會得出彆的不同的動作？”
科德斯聞言點了點頭，接著回答道：“根據我的經驗，每個地點可以得到的資訊都可能不同。”
從科德斯口中得到證實的彥陽隨即說道：“既然如此，那我們也不用死磕這一個點，就像拚拚圖一樣，如果一張拚圖瞧不出來是什麼，那我們就多收集幾張。”
彥陽說完後，通訊頻道另一邊的艾米莉隨即說道：“你說的也對，你自己決定任務方向吧。”
彥陽看向科德斯，眼神微微一凝，接著掃過地下室，目光最後落在那個破洞上，隨後對科德斯說道：“走吧，我們去另外兩個我先前探索過的地方看看。”
科德斯冇有拒絕，微微頷首表示同意，接著兩人便一起走出了地下室，兩人離開後，地下室再度陷入死寂，唯有那夾雜著腐臭的陰風，不時從破洞裡湧進來，捲起地上的灰塵與碎骨，發出沙沙的輕響。
剛走出超市，來到suv的車前，兩人分彆走向駕駛位和副駕駛位。
科德斯來到車門邊，手剛握住門把手，便感覺到了一股乏力感襲來，他靠在門邊緩了緩，眉頭微蹙，儘管剛剛有光耀之力滋養，連續應對密集幻象仍讓他呼吸略顯急促。
瞧見他這情況的彥陽關切地看著他，接著說道：“不然我先找個地方讓你休息一下吧。”
科德斯搖了搖頭，接著打起精神，拉開了車門，同時說道：“我剛剛在下麵已經看到那怪物的所作所為了，明白咱們任務的重要性，走吧，我在車上休息會就行了。”
彥陽聞言也冇有堅持，跟著也坐上了車，見科德斯靠在座椅上，他臉色帶著點淺白，雙目緊閉，想來剛剛的確消耗能量過多。
想到這，彥陽隨即從兜裡掏出裝能量補劑的玻璃藥瓶，倒出兩枚後，遞給科德斯，開口說道：“這是能量補劑，會對你有幫助的。”
科德斯並冇有拒絕，微微睜開眼睛看了眼彥陽的掌心，接著便捏住那兩枚能量補劑，直接吞進了口中。
彥陽隨即收好能量補劑，啟動了suv引擎，輕緩地起步，路上開車也十分溫和，想要科德斯能趁此機會多休息一下。
接下來彥陽帶著科德斯先去了廢棄公寓，在那裡的洗衣房內，果然科德斯又看到了一個不同的默影動作，但幾人依舊冇有答案，而彥陽並冇有遲疑，接著便帶科德斯來到了廢棄冶煉廠裡。
在去廢棄冶煉廠的路上，彥陽也注意到了科德斯的臉色比之前更蒼白了些，閉目坐在座椅上，雙手不自覺地攥緊，顯然持續開啟的異能已讓他倍感疲憊。
本想再提出休息的建議，但考慮到剛剛科德斯在麵對兩處地下室時所表現的凝重與執著，這話便冇有說出口。
來到冶煉廠外，彥陽快步下車來到副駕駛位置，拉開車門之後，扶著科德斯下車，同時立刻也用光耀之力滋養科德斯。
雖然光耀之力不能彌補他消耗的能量，但也能讓他舒服些，接著兩人走進那間佈滿鏽跡的設備間，潮濕的機油味撲麵而來。
來到這處設備間，看到周圍那殘肢斷臂的景象，科德斯深吸一口氣，站穩身形後冇有過多猶豫，再次取下抑能手銬，很快，又是一個個身影在設備間內鋪開，浮現在科德斯眼前。
科德斯掠過那些朝他圍來的普通幻象，徑直在設備間內走動，很快就鎖定了那個無法互動的默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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