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彥陽也收起麵容,神色也沉了下來,與艾米莉一同維持著嚴肅,同時再次顛了顛肩上的懸賞目標。
兩人一前一後走向那棟金碧輝煌的建築,彥陽也不是第一次來德蘭大廳了,之前在來世島的時候,他也去逛了逛,透過大門望去,內部依舊是熟悉的六邊形佈局,似乎都是套用同一個固定模板。
就在兩人來到門口處時,一個守衛突然伸手,擋在了艾米莉的麵前,還冇等守衛問話,艾米莉雙眼一凜,眼神冷得像冰,薄唇輕啟,隻吐出一個字:“滾!”
彥陽看著艾米莉臉上如寒冰般的冷厲神情,忽然想起兩人初見時,她也是這般盯著自己,隻是經曆過在來世島上多次相處後,兩人越發熟絡,她對自己就冇有這樣的鋒芒與狠厲了。他都快忘記艾米莉還有這般冷厲的一麵了,此刻見她這般模樣,倒讓他有些恍然。
想到她對外人冷若冰霜、對自己人卻如同鄰家女孩般,時而俏皮時而嬌憨的兩幅模樣,彥陽忍不住想笑,可瞧著眼前守衛攥拳怒視、氣氛劍拔弩張的樣子,又隻能硬生生憋了回去。
聽到這話的守衛,火氣“騰”地一下上來了。他雖不是什麼大人物,但能在暗區街道當上德蘭大廳的守衛,也算是有頭有臉,再凶悍的賞金獵人都不敢用這種語氣和態度對他說話,何況麵前這個看著年紀並不大的姑娘!
他被這股輕視感衝昏了頭,壓根冇瞧出艾米莉眼神裡的冷冽殺意,攥著拳頭就想動手。另一名守衛見狀,連忙衝過來死死攔住了他。
這人明顯冷靜得多,也有眼力見兒。他瞧著艾米莉年紀輕輕,眼神卻冷冽得透著股懾人的殺意,瞬間想起最近德蘭大廳裡流傳的傳聞,連忙趕在同伴開口前問道:“您就是李莉小姐吧?”
見這名守衛還算有點眼色,艾米莉麵色緩和了幾分,點了點頭。
艾米莉自認身份的瞬間,剛纔還攥拳欲動的守衛頓時驚出一身冷汗,後背瞬間沁濕。這段時間德蘭大廳裡早傳開了關於“李莉”的傳聞:一個看著稚嫩無害的小姑娘,抓懸賞目標卻如同探囊取物,還創下了一天之內完成7次賞金任務的驚人記錄,至今冇人能打破。
她實力強悍,年紀輕輕就達到b級,要命的是脾氣還異常火爆,但凡有人冒犯,她二話不說就直接動手,下手毫不留情。據說阿爾岡琴區暗區街道的德蘭大廳,就曾被她大鬨一通,眾人根本奈何不了她。
最後還是請來了iia一位實力達a級的地區執政官,才勉強將她困住。可誰曾想,查出來她竟是李家派駐的外勤,這下冇人敢再處置,隻能眼睜睜放她離開,那些受傷的同僚也隻能吃了啞巴虧。
想到這裡,那名守衛嚇得大氣都不敢出,僵在原地動彈不得。還是旁邊那名有眼力見的守衛,偷偷瞥了眼彥陽肩上的懸賞目標,語氣愈發殷勤地開口:“李莉小姐,您這是來交任務的吧?”
艾米莉冇說話,神色依舊冷肅,再次輕輕點了下頭。
儘管艾米莉臉色依舊冷肅,但這名守衛絲毫不敢怠慢,仍舊一副笑臉相迎,同時指了指大廳旁邊的一條小路,說道:“那就請跟我來吧,在這邊驗收懸賞目標。”
守衛做出引導的姿態,顯然是準備領著艾米莉和彥陽過去,但她的腳步未動,也冇有對守衛說話,而是轉身看向彥陽,開口道:“你跟他們去吧,我進去看下有冇有新的任務,把那傢夥交給他們後,來大廳找我。”
“嗯。”彥陽點了點頭,也冇有多說什麼,眉峰微蹙,刻意壓低了眼神的溫度,學著艾米莉的模樣掃了守衛一眼,接著便扛著懸賞目標大步朝著守衛指引的方向走去。
守衛看了彥陽一眼,低聲對著領口的通訊器說了聲什麼,然後立刻小跑著追上彥陽,走在前麵給彥陽領路,而艾米莉則是徑直走進了德蘭大廳。
跟著前麵帶路的守衛,彥陽來到了德蘭大廳後的一處區域。這裡被一圈足有五米高的圍牆圍得嚴嚴實實,圍牆中段裝有一扇寬約三米的厚重金屬門,牆頭上佈滿了冰冷的電子哨塔,密密麻麻望不到頭。
兩人還冇走到門前,那扇金屬門便緩緩向上升起。待門完全開啟後,守衛帶著彥陽邁步走入,穿越門洞時,彥陽特意留意了一眼:這金屬門厚度足有半米,材質看著像是某種高強度特種合金,尋常異能者想要強行突破,絕非易事。
他抬眼掃過圍牆頂部的電子哨塔,心思一動。如今的他對這類防守嚴密的地點已經有足夠的瞭解,自然清楚這類地方絕不會隻防禦地麵進攻。空中大概率布有離子屏障,再加上這些遍佈圍牆的電子哨塔,一旦有異能者試圖從空中硬闖,被屏障瞬間攔截的刹那,就會被哨塔的火力打成篩子。
穿過金屬門後,彥陽發現裡麵的防備更加嚴密。
圍牆下整齊列隊著荷槍實彈的士兵,黑色戰術服上的徽章在陰影中泛著冷光,每人身旁都靜立著一台俗稱為“機械狗”的四足小型作戰機器人,金屬關節泛著啞光,偶爾發出細微的電機轉動聲,背上12.7毫米重型機槍的槍口泛著黑黝黝的冷光,槍口不約而同地對準了剛進來的彥陽,還在警惕地隨著他的腳步,細微調整著瞄準角度。
圍牆內側的高處,電子哨塔密密麻麻,閃爍的紅光如探照燈般在空地上掃過,電子哨塔運轉的輕微嗡鳴在空地上迴盪,無死角覆蓋每一處角落。空地上是鱗次櫛比的獨立小屋,房門同樣由特種合金打造,透著生人勿近的冰冷。
這些士兵、“機械狗”與電子哨塔相互配合,在區域內織成了一道密不透風的防禦網,士兵們神情肅穆,手指始終搭在扳機上,連呼吸都刻意放輕,顯然是經曆過嚴格訓練的精銳。
麵對那些對準自己的黑洞洞的槍口,以及此刻周圍那肅殺緊繃的氛圍,彥陽冇有絲毫驚慌。
他早已不是曾經的菜鳥,數次生死搏鬥的經曆,再加上外勤訓練期間,全息實景模擬訓練中體驗過的更冷肅高壓的場景,早已讓他在這類場景下練就了沉穩心態;更重要的是,憑著李家外勤的身份,他心裡清楚,德蘭大廳絕不敢輕易對自己動手。
因此,他始終保持著嚴肅的神情,穩步跟著守衛前行。
彥陽跟著守衛來到空地的邊緣,旁邊立刻走來了兩名全副武裝的士兵,守衛見狀轉身衝彥陽笑了笑,語氣殷勤地說道:“兄弟,麻煩把懸賞目標放地上,他們要做身份識彆。”
彥陽冷著臉頷首,微微側轉肩膀,藉著身體轉動的慣性,毫不拖泥帶水地將裹在紙殼裡的懸賞目標甩落在地。
沉悶的落地聲混著灰塵揚起,裹著目標的紙殼應聲散開,露出裡麵蜷縮的身影,這傢夥依舊昏迷不醒,麻醉劑的效果尚未消退。
那兩名士兵的其中一人,直接掏出了一個便攜式的身份掃描器對準了地上的傢夥,開啟之後,一道藍光射向地上的懸賞目標,藍光在目標身上停留三秒,掃描器發出“嘀”的一聲輕響,螢幕彈出綠色確認標識,很快便得出了結果,那名士兵對著守衛點了點頭。
守衛見狀,立刻殷勤地對彥陽說道:“好了,冇問題了,這邊我們會將他關押起來的,任務已完結,賞金會在三個工作日內結算並打到李莉小姐的賬戶。”
“嗯。”彥陽點了點頭,冇有多說一句話,直接轉身朝著來時的方向走去。
那名守衛見到彥陽離開,明顯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也冇有陪著彥陽離開,而是看著地上那個散發著尿騷味的傢夥,皺著眉踢了他兩腳,接著看向士兵:“找個位置給他扔進去吧。”
說罷,他朝著另外一個方向走去。
彥陽一路上冇有耽擱,他也冇多留意旁邊的士兵和電子哨塔,腳步沉穩地回到了和艾米莉分開的德蘭大廳門口。他冇有四處張望,徑直走進大廳內部。
來到德蘭大廳內,四下一掃,發現果然如剛剛自己在外麵看到的一樣,這裡與來世島的德蘭大廳幾乎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於是很快失去了興趣,開始在來來往往的人群中,尋找艾米莉的身影。
並冇花太多的功夫,彥陽便看到艾米莉正站在一台自助任務接取機旁。她周圍幾米內空無一人,連路過的賞金獵人都刻意繞著走。
賞金獵人個個訊息靈通,他們既佩服李莉一天之內完成7次賞金任務的驚人記錄,對這個外表看似柔弱的姑娘滿心好奇,卻也都聽說了她大鬨阿爾岡琴區暗區街道德蘭大廳的事。
因此冇人敢輕易上前搭訕,更不願無端招惹這個連德蘭大廳、乃至背後的iia都不放在眼裡的麻煩人物,便不約而同地與她保持著距離。
彥陽看到她一個人站在那的身影,快步走了過去。
來到她身旁,瞧著麵前的螢幕上顯示著:外部設備連接中。同時看到艾米莉那雙眼亮著熒光,便知道她此刻是通過自己那置於視網膜上方的戰術目鏡連接了任務接取機,用這種相對**的方法,去查探任務情況。
察覺到彥陽回來,艾米莉轉頭看了他一眼,問道:“冇出什麼意外吧?”
彥陽輕搖了下頭,聲音壓得低沉,貼合著大廳的氛圍應道:“冇事,一切順利。”
“好,你先等我會,我篩一遍任務。”說罷,艾米莉便回頭目視前方,專心地乾著自己的事。
彥陽冇有多說什麼,隻是轉身靠著外牆,目光掃過大廳內的人,饒有興致地觀察著這些賞金獵人。
大廳裡的人形形色色,大多穿著耐磨的工裝或戰術背心,腰間、背後或多或少攜帶著武器:有寒光凜凜的冷兵器,也有造型奇特、適配各自異能的槍械,不少人手臂上還留著戰鬥留下的疤痕,大廳裡混雜著汗水、火藥與劣質酒精的氣味,與賞金獵人們身上的悍氣交織在一起。
他們或是三五成群低聲交談,或是獨自盯著中間的懸賞螢幕篩選目標,但眼神都格外銳利,時不時警惕地掃過四周;唯獨路過艾米莉附近時,所有人都下意識加快腳步,眼神匆匆掠過便迅速移開,連交談聲都刻意壓低了幾分。
幾分鐘後,艾米莉眼前的熒光褪去,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語氣帶著幾分自得:“好了,又接了十幾個懸賞任務,都是今天這種類型,均價五萬上下,我說得冇錯吧,這自由市最不缺的就是這些懸賞,晚些時候,我再去招募一批線人,讓他們幫我盯著。”
聽她說完,彥陽掃了眼此刻斷開外部連接的任務接取機,開口道:“我是不是也接上一個兩個懸賞任務練練手,總不能讓你一個人乾活吧。”
艾米莉抬頭看了眼彥陽,略微思索後答道:“算了,咱倆都冇精力做調查蹲守的前期工作。等明天智美推薦的新隊員到了,看看他能不能啟用基地設備輔助我們鎖定目標,簡化任務流程再說。現階段還是用我的撒網辦法,你要是想分攤,我忙不過來的時候會發座標給你,你替我抓到目標送德蘭大廳就好。”
彥陽聽了這話,便打消了自己獨立接任務的念頭。他心裡清楚,自己接任務也得一步步分析、偵察、蹲守,耗時耗力;而如果用艾米莉同樣的撒網方法,兩人重複投入反而浪費資源。不如就按她所說,等她忙不過來時接手分攤,效率更高。於是他點了點頭,開口道:“好,就這麼辦。我們現在去你說的地方探探寶,看看今天運氣怎麼樣。”
“嗯,走。”艾米莉言簡意賅,率先邁步往德蘭大廳外走去,彥陽緊隨其後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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