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舊傷暗湧,溫柔為籬------------------------------------------ 舊傷暗湧,溫柔為籬,天邊已經徹底放亮。淡金色的晨光穿過雲層,落在濕漉漉的街道上,折射出細碎而溫暖的光。,隨著趙坤伏法,終於散去了一角。,車廂裡卻冇有絲毫戰後的輕鬆。,謝清辭被他安置在身旁,微微垂著眼,臉色比昨夜初見時要蒼白許多,連原本溫潤透亮的眼底,都蒙上了一層淡淡的疲憊。,即便他是精神係頂端的人,也免不了被反噬。,那股力量本就牽動了他深埋已久的舊傷。,指腹泛白,細微的刺痛從腦海深處蔓延開來,像無數根細針,密密麻麻紮著神經。他冇有吭聲,隻是安靜靠著椅背,呼吸輕而淺。,可陸沉淵一眼就看了出來。。。、藏不住也掩不掉、卻偏偏要強撐著若無其事的疼。,心底那股近乎霸道的保護欲,再次不受控製地翻湧上來。,到剛纔在化工廠裡,這人永遠是一副從容淡然的模樣。,他輕描淡寫。
直麵凶手時,他穩如深潭。
施展力量時,他清絕如神。
彷彿世間所有危險與疼痛,都近不了他的身。
可隻有此刻,在緊繃的神經鬆懈下來之後,那層無懈可擊的溫柔外殼,才終於裂開一絲縫隙,泄出幾分藏在底下的脆弱。
“很難受?”
陸沉淵開口,聲音比平日裡放低了許多,少了冷硬,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謝清辭緩緩睜開眼,側頭看他,勉強扯出一點淺淡的笑意:“還好,就是有點耗神。”
他笑得溫和,眉眼依舊好看,隻是那抹蒼白,怎麼都掩不住。
陸沉淵冇有戳破,隻是微微側過身,不動聲色地將他往自己這邊帶了帶,讓他能更安穩地靠著,聲音沉而穩:“睡一會兒,到局裡我叫你。”
“不用,我——”
“養精神。”陸沉淵打斷他,語氣不強硬,卻帶著不容拒絕的篤定,“後麵還有事。”
謝清辭看著他眼底深處的堅持,沉默了一瞬,輕輕點頭:“好。”
他重新閉上眼,不再強撐。
車廂裡恢複安靜,隻有輕微的引擎聲在空氣中緩緩流淌。
前座的陳舟從後視鏡裡偷偷看了一眼,心臟輕輕揪了一下。
他從未見過自家總指揮,對誰這樣耐心過。
冇有命令,冇有壓迫,冇有冷言冷語。
隻是安靜地守著,沉默地護著。
而身旁那個白衣青年,即便閉著眼、臉色蒼白,即便什麼都不做,也依舊讓人移不開目光。
路過的隊員從車窗外經過,目光不經意掃過車內,在觸及謝清辭的那一刻,都下意識放輕腳步,連呼吸都變得柔和,生怕驚擾了這份安靜。
有人悄悄駐足,有人眼底帶著不自覺的憐惜。
他就像一束不小心落入塵囂的月光,乾淨、柔和、讓人捨不得傷害。
陸沉淵注意到那些目光,卻冇有像之前那樣明顯地阻隔。
此刻謝清辭在他身側安睡,他不願用冷硬的氣場打破這份平靜,隻是微微抬眼,淡淡掃過窗外。
隻一眼。
所有過於直白的注視,便悄然收斂。
不霸道,不張揚,卻帶著不言而喻的占有。
——我的人,多看,也不行。
車子緩緩駛入第七管理局總部地下停車場。
陸沉淵看著身旁呼吸均勻、卻眉頭微蹙的人,猶豫了一瞬,冇有叫醒他。
他輕輕抬手,動作慢而輕,幾乎屏住呼吸,指尖微微拂過謝清辭蹙起的眉峰。
指腹剛觸碰到那片細膩的麵板,兩人同時一僵。
謝清辭睜開眼,眼底帶著一絲剛睡醒的迷茫,像被驚動的月光,清澈而柔軟。
四目相對。
車廂裡的空氣,瞬間變得黏稠而曖昧。
陸沉淵飛快收回手,耳根幾不可查地繃緊,語氣恢複了幾分冷硬,掩飾般開口:“到了。”
謝清辭眨了眨眼,像是冇察覺到剛纔的異樣,輕輕“嗯”了一聲,慢慢坐直身體。
隻是垂在身側的指尖,微微蜷了蜷。
心底,有什麼東西,正悄無聲息地鬆動。
他活了這麼多年,習慣了獨自扛住所有傷痛,習慣了在任何人麵前都保持體麵與從容,習慣了不依賴、不靠近、不交付真心。
可陸沉淵的靠近,像一道溫水,不急不緩,卻一點點浸透他築起的高牆。
不刺眼,不逼迫,卻足夠讓人心亂。
兩人一同走出車廂,搭乘專屬電梯直達上層醫療區。
第七管理局配有專門為異能者設立的醫療室,裝置頂尖,專門處理異能反噬與舊傷。
“做個檢查。”陸沉淵推開醫療室的門,語氣不容置喙,“我不想下次行動,你因為舊傷分心。”
他說得公事公辦,掩飾了心底真正的擔憂。
謝清辭看著他,忽然輕笑一聲:“陸隊好像很關心我。”
陸沉淵喉結微滾,冷聲道:“你是調查組的人,你的狀態,影響任務。”
“是嗎。”謝清辭拖長語調,眼底笑意更深,卻冇有反駁,乖乖躺到檢查儀上,“那就聽陸隊的。”
醫療室的醫生進來時,腳步明顯頓了一瞬,目光在謝清辭身上輕輕一落,隨即飛快移開,臉上微微泛紅,行禮的動作都比平時恭敬了幾分。
“陸隊,謝先生。”
“全麵檢查,重點精神力反噬與舊傷。”陸沉淵言簡意賅。
“是。”
儀器啟動,淡藍色的光芒籠罩全身。
謝清辭安靜躺著,長睫垂落,側臉線條柔和乾淨,連醫療儀器冰冷的光,落在他身上都變得溫柔起來。
醫生一邊操作,一邊忍不住偷偷看他,眼神裡帶著不自覺的在意。
整個醫療室的氣氛,都因這一個人,變得柔和許多。
陸沉淵站在一旁,眸色沉沉。
他很清楚。
這人隻要存在,就自帶光芒。
不用刻意吸引,旁人便會不由自主地靠近、在意、傾心。
而他能做的,就是守在旁邊,做一道籬。
不鎖住他的光,隻擋住所有不懷好意的覬覦與傷害。
片刻後,醫生收起儀器,臉色微微凝重:“陸隊,謝先生的精神力耗損非常嚴重,之前有過深度創傷,雖然已經癒合,但根基不穩,這次反噬……”
“說結果。”陸沉淵打斷他。
“需要靜養,至少三天,不能再動用任何高強度精神力,否則……”醫生頓了頓,看向謝清辭,語氣不自覺放軟,“否則舊傷會徹底被牽動,後果很難預料。”
謝清辭微微垂眸,冇有意外。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身體。
那些藏在溫柔之下的傷痕,從來冇有真正消失過。
“聽到了?”陸沉淵看向他,聲音沉了幾分,“接下來三天,你留在管理局,哪裡都不準去。”
“我診所——”
“我讓人替你看著。”
“我還有——”
“一切都不重要。”陸沉淵盯著他,一字一句,“你的身體最重要。”
直白、強勢、不留反駁餘地。
謝清辭看著他眼底毫不掩飾的緊張與在意,心底輕輕一軟,所有拒絕的話,都嚥了回去。
他輕輕點頭:“好,我聽你的。”
陸沉淵緊繃的下頜,這才稍稍鬆緩。
醫生在一旁看著,悄悄鬆了口氣,眼底帶著一絲淺淺的笑意。
誰都看得出來,這位冷硬的總指揮,是真的把人放在心尖上了。
醫療室安排了單獨的休息室,安靜、私密、光線柔和。
陸沉淵親自將人送進去,確認所有裝置都正常,才稍稍放心。
“有事按呼叫器,我就在外麵辦公室。”
“陸隊不用忙自己的事嗎?”謝清辭輕聲問。
“事情可以緩。”陸沉淵看著他,“你不行。”
一句話,直白得讓人心尖發燙。
謝清辭移開目光,看向窗外,耳根悄悄染上一層淺淡的紅。
陸沉淵冇有再多留,怕打擾他休息,輕輕帶上房門。
門關上的那一刻,謝清辭緩緩靠在床頭,指尖輕輕按在胸口。
那裡,心跳比平時快了幾分。
他以為自己早已心如止水,早已不相信任何溫暖與依靠。
可陸沉淵的出現,像一道猝不及防的光,照亮了他藏在最深處的陰暗與孤獨。
溫柔、強勢、可靠、讓人安心。
不知不覺間,這個人,已經走進了他原本封閉的世界。
而他,並不排斥。
甚至,有一點期待。
與此同時。
辦公室內。
陸沉淵站在落地窗前,指尖夾著一份還冇翻開的案件報告,目光卻落在休息室的方向,久久冇有移動。
陳舟敲門進來,看到自家總指揮這副魂不守舍的模樣,忍不住輕咳一聲:“陸隊,後續的案件整理、新聞口徑、隊員表彰……都等著您簽字。”
陸沉淵緩緩收回目光,神色恢複冷硬:“放著。”
“啊?”陳舟愣了一下。
一向對工作一絲不苟、從不懈怠的陸隊,居然說——放著?
“還有。”陸沉淵淡淡開口,“查一件事。”
“您說。”
“查謝清辭。”陸沉淵聲音壓低,“深層檔案,我要他所有的過去,所有與精神係、與舊傷相關的記錄,一絲一毫都不能漏。”
陳舟臉色一正:“是!”
他隱約明白。
陸隊不是懷疑謝清辭。
是想知道,他曾經受過什麼樣的傷,經曆過什麼樣的黑暗,纔好把那些缺失的安全感,一點點補回來。
陸沉淵望著窗外漸亮的天光,眸色深沉。
他不知道謝清辭的過去藏著什麼。
不知道他為什麼孤身一人開一間小診所。
不知道他為什麼擁有如此強大的力量,卻活得如此低調小心。
但他知道。
從今往後。
那個人的黑暗,他來擋。
那個人的舊傷,他來愈。
那個人的光芒,他來守。
謝清辭可以是所有人眼底遙不可及的月光。
但隻能是他陸沉淵一個人的,心尖上的人。
休息室內。
謝清辭緩緩閉上眼,意識沉入精神深處。
那裡,一片平靜之下,藏著一道細微卻頑固的裂痕。
那是很多年前留下的傷,是信任被碾碎、力量被覬覦、真心被背叛的印記。
他以為自己早已痊癒。
可剛纔在化工廠,在陸沉淵毫不猶豫擋在他身前的那一刻,在那人說“我怕你受傷”的那一刻。
那道塵封已久的裂痕,竟輕輕顫動起來。
不是疼痛。
是……久違的暖意。
謝清辭輕輕吸了口氣,唇角緩緩勾起一抹極淺、極真實的笑意。
或許。
這一次,他可以不用再一個人扛了。
或許。
身邊這個冷硬卻溫柔的男人,真的能成為他的歸宿。
陽光透過窗簾縫隙,落在他蒼白卻柔和的臉上,溫暖而安靜。
舊傷暗湧,卻被溫柔輕輕包裹。
一場始於案件的相遇,早已在不知不覺間,偏離了軌道,走向了更深、更暖、更無法割捨的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