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雨夜亡魂,清和診所------------------------------------------ 雨夜亡魂,清和診所,下得偏執又陰冷。,霓虹被雨水揉碎在濕漉漉的柏油路麵上,暈開一片片模糊而冰冷的光。濱江路一帶高樓林立,燈火璀璨,可越是繁華的地方,藏在陰影裡的東西,就越是見不得光。。,廢棄物流站。,紅藍交替的燈光在雨霧中明明滅滅,將這片早已被城市遺忘的角落,照得如同末世降臨一般。警戒線層層拉起,穿著黑色作戰服、佩戴統一徽章的人員迅速封鎖現場,神情肅穆,周身散發出的壓迫感,與普通警察截然不同。,一枚銀色、形如羽翼的徽章在黑暗中一閃而過。。,是安保與危機處理公司。,是專門處理一切非正常事件、鎮壓異能者動亂的最高權力機構。,站在最核心位置、被所有人下意識簇擁在中心的男人,是整個第七管理局的天花板——總指揮,陸沉淵。,肩線利落冷硬,身形挺拔如鬆,周身彷彿自帶一層無形的寒氣,連冰冷的秋雨都難以靠近半分。雨水打濕了他額前的碎髮,貼在飽滿的額頭,卻絲毫不顯狼狽,反倒更添幾分淩厲壓迫。,五官冷硬分明,下頜線條緊繃,眼神淡漠得近乎冇有溫度。,戰力天花板,戰績零敗績。,手段狠厲,不近人情,是整個異能界聞之色變的存在。
“陸隊。”
一名身著同樣製服的年輕男子快步走近,壓低聲音,臉色凝重得幾乎要滴出水來。他是陸沉淵的副手,陳舟。
“死者身份初步確認,女性,二十五歲,普通公司職員,獨居,三天前上報失蹤。現場……和前兩起一模一樣。”
陸沉淵微微垂眸,目光落在被防水布半遮蓋的屍體上,冇有絲毫波瀾。
短短三天,三起命案。
死者毫無關聯,無仇殺跡象,無財務損失,無掙紮痕跡。
體表無任何外傷,無中毒反應,無窒息特征。
唯一的共同點——
死時雙目圓睜,神情平靜,像是生命力在一瞬間被憑空抽乾。
標準到不能再標準的高階精神係異能致死。
“能量殘留檢測結果。”陸沉淵開口,聲音低沉冷冽,如同淬了冰。
“幾乎為零。”陳舟的聲音更沉,“對方對精神能量的掌控力已經達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殺人之後不留下半點痕跡,反偵察能力極強,這絕對不是普通的失控者。”
陸沉淵緩緩蹲下身,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掀開防水布一角。
女子臉色蒼白如紙,嘴唇卻透著一種不正常的青紫色,雙目圓睜,卻冇有絲毫恐懼,隻有一片空洞的死寂。那種平靜,遠比猙獰扭曲的死狀,更讓人毛骨悚然。
一刀致命都算不上恐怖。
真正恐怖的是——無聲無息,無影無蹤。
“不是失控。”
陸沉淵淡淡開口,語氣篤定。
陳舟一愣:“陸隊,您的意思是……”
“有組織,有預謀,有選擇。”陸沉淵合上防水布,站起身,目光望向漆黑無邊的雨幕,“對方在挑釁,在試探,在一步步踩線。”
精神係異能本就稀少,能做到這種程度的,整個國內都屈指可數。
而這幾起案子,乾淨、冷靜、精準、冷漠。
不像是泄憤,不像是報複,更像是一場……實驗。
一場以普通人的生命為代價的實驗。
“擴大監控範圍,失蹤者行蹤、社會關係、近期接觸人員,全部深挖。另外,調近三年所有涉及精神係異能的案件,重點排查無登記、無備案的黑市異能者。”
陸沉淵的指令清晰、簡短、極具壓迫感。
“是!”
陳舟剛要轉身,又像是想起了什麼,頓住腳步,神色有些複雜:
“陸隊,還有一件事。我們在現場周邊排查時,有目擊者稱,在案發時間段,看到過一個形跡可疑的人出現在附近。”
“描述。”
“對方……說不上來哪裡可疑,就是氣質太突出,太紮眼。”陳舟斟酌著用詞,“而且,對方進了附近的一傢俬人診所。”
陸沉淵眸色微沉。
這種時候,任何出現在案發現場周邊的異常人員,都有嫌疑。
“地址。”
“清和街,清和診所。”
二十分鐘後,清和街。
與城郊的荒涼破敗不同,這裡是老城區,街道狹窄,兩旁梧桐枝葉繁茂,暖黃色的路燈透過枝葉縫隙灑下來,在地麵上投下斑駁而溫柔的光影。
雨小了很多,變成了細密纏綿的霧雨,沾在麵板上,微涼。
清和診所藏在一排老店鋪中間,不大,門頭古樸,木質招牌上寫著“清和診所”四個字,字型清雋,透著一股安靜的味道。燈光從玻璃窗內透出來,在這陰雨綿綿的夜裡,顯得格外溫暖。
陸沉淵推開門。
風鈴輕輕一響。
一股清冽好聞的氣息撲麵而來,像是某種清冷的草藥混合著極淡的冷香,不刺鼻,卻能瞬間撫平人心底的焦躁與寒意。
診所不大,佈置得乾淨整潔,簡單卻不失格調。前台冇有人,診療室的門虛掩著,透出柔和的白光。
陸沉淵邁步走近,抬手剛要敲門。
門,卻先一步被人從裡麵輕輕拉開。
那一刻,連呼吸,都像是停滯了一瞬。
開門的是一個青年。
他穿著一件極其簡單的白襯衫,袖口一絲不苟地捲到小臂,露出線條清瘦、膚色極白的手腕。身形挺拔,氣質清絕,站在柔和的燈光下,整個人乾淨得像是不染一塵。
眉眼精緻得近乎不真實,卻冇有半分女氣,反而透著一股清冷疏離的雅緻。
鼻梁高挺,唇色偏淡,下頜線條柔和流暢,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韌勁。
最驚豔的是那雙眼睛。
清澈,明亮,深邃,像一汪寒潭,一眼望不到底。
隻是安安靜靜站在那裡,整個狹小簡陋的診所,彷彿瞬間被拔高了數個層次,變成了一幅精心勾勒、意境悠遠的水墨畫。
清,雅,絕,冷。
陸沉淵見過的美人不計其數,娛樂圈的頂流,豪門的貴公子,異能界風華絕代的人物……他從來冇有過半分波瀾。
可在看見這個青年的第一眼,他心底那片常年冰封、毫無波瀾的地方,竟輕輕一顫。
不是簡單的驚豔。
是震懾。
是一種直覺——
這個人,絕對不簡單。
“有事?”
青年先開口,聲音清潤悅耳,如同玉石相擊,溫和卻帶著一點恰到好處的距離感,不親近,不疏離,禮貌得恰到好處。
陸沉淵迅速收斂心神,恢複一貫的冷硬淡漠,從口袋裡掏出證件,翻開,聲音低沉:“第七管理局。附近發生案件,例行詢問。”
一般人聽到“第七管理局”這五個字,要麼敬畏,要麼緊張,要麼慌亂。
可眼前的青年,目光在證件上輕輕一掃,冇有絲毫異樣,隻是微微側身,讓出一條路,語氣平淡:“進來說。”
從容,鎮定,坦然。
平靜得詭異。
陸沉淵邁步走進診療室。
房間收拾得一塵不染,桌麵整齊擺放著醫書、病曆本、一支黑色鋼筆,旁邊放著一杯還冒著淡淡熱氣的溫水。空氣中那股清冽好聞的香氣,像是從青年身上散發出來的。
“今晚八點到十點之間,你是否注意到診所附近,有可疑人員經過?”陸沉淵開門見山,語氣公事公辦,目光卻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對方。
青年微微垂眸,似乎認真回想了一瞬,長睫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模樣安靜得讓人心尖發軟。
“有。”他抬眼,目光清澈地看向陸沉淵,“大概九點多,有一個男人從窗外的巷口經過,步伐很快,情緒極不穩定。”
“情緒不穩定?”
“嗯。”青年點頭,語氣輕而肯定,“精神高度緊繃,戾氣很重,身上帶著很濃的……殺意。”
殺意這兩個字,從這樣一張乾淨溫和的嘴裡說出來,非但不顯得突兀,反而有一種莫名的說服力。
陸沉淵眸色微微一沉。
描述,完全吻合。
“你如何判斷這些?”他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
一個普通診所醫生,怎麼可能僅憑一眼,就判斷出一個人身上的“殺意”?
青年卻淡淡一笑。
那笑意很淺,很輕,幾乎轉瞬即逝。
可就是這一瞬間的弧度,卻讓整個房間都彷彿亮了起來,驚豔得讓人移不開眼。
“醫生嘛。”他語氣輕鬆,帶著一點漫不經心,“見的人多了,總能看出點東西。”
這個回答,滴水不漏,卻又像是在敷衍。
陸沉淵盯著他,目光銳利如刀,彷彿要將他從裡到外徹底看穿。
太乾淨了。
太鎮定了。
太完美了。
完美得不像一個普通人。
“你叫什麼名字?”陸沉淵收回目光,聲音微沉。
“謝清辭。”青年坦然迎上他的視線,冇有半分閃躲,“這裡的醫生。”
謝清辭。
陸沉淵在心底默唸一遍。
清辭,清辭。
人如其名,清絕如詩,淡遠如辭。
“謝醫生。”陸沉淵聲音壓低,帶著壓迫感,“今晚發生的是惡性異能命案,涉及三條人命,我需要你配合,詳細描述對方的外貌、身高、衣著、特征。”
“我可以配合。”謝清辭微微頷首,態度禮貌而溫和,“但我想提醒陸隊一句。”
他頓了頓,清澈的眼眸微微一抬,目光忽然變得深邃。
那一瞬間,他身上溫和無害的氣質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不見底的篤定。
“你現在追查的方向,可能錯了。”
陸沉淵眸色驟然一冷:“你什麼意思。”
“那個人,不是失控者。”謝清辭輕聲開口,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如同重錘敲在心上,“他是被控製。”
嗡——
陸沉淵心底猛地一震。
被控製。
三個字,瞬間推翻了管理局內部所有人的判斷。
如果凶手不是主動殺人,而是被人操控,那背後,就藏著一個更冷靜、更可怕、更擅長隱藏的幕後黑手。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惡性犯罪,而是有預謀、有手段、有目標的操控殺人。
“你憑什麼這麼確定?”陸沉淵的語氣,已經帶上了一絲凝重。
謝清辭卻冇有直接回答,隻是微微偏過頭,望向窗外漆黑的夜色,燈光勾勒出他絕美而安靜的側臉。
“陸隊長。”他輕聲開口,聲音輕而緩,“有些人殺人,是因為瘋。有些人殺人,是因為恨。”
他頓了頓,重新看向陸沉淵,眼底帶著一絲極淡、卻深不可測的笑意。
“還有些人……隻是把殺人,當成一場遊戲。”
那一刻,陸沉淵無比清晰地確定。
眼前這個看上去溫和乾淨、人畜無害的診所醫生,絕對不是一個普通人。
他身上藏著的秘密,遠比這三起連環命案,更加深邃,更加神秘。
而更讓陸沉淵心頭一緊的是——
他本該對這種未知又危險的人物保持警惕,甚至立刻采取控製措施。
可看著謝清辭那雙清澈又深邃的眼睛,他竟然生不出半分惡意。
反而,心底不受控製地,升起一股極其陌生、極其霸道的情緒。
想要靠近。
想要瞭解。
想要把這個人,牢牢鎖在自己的視線範圍之內。
這是活了二十八年的陸沉淵,第一次對一個人,產生如此強烈而莫名的佔有慾。
“你對異能,很瞭解。”陸沉淵用的是肯定句,不是疑問。
謝清辭淡淡一笑,既不承認,也不否認。
“醫生見得多了,什麼奇怪的病都能遇到。”他語氣輕描淡寫,“偶爾,也包括一些……不太正常的‘病’。”
話音剛落。
陸沉淵手腕上的通訊器,驟然發出急促而尖銳的警報聲。
螢幕瘋狂閃爍紅光。
陳舟慌亂急促的聲音,幾乎是破音一般傳來:
“陸隊!不好了!
第四起!
城西老巷,又發現一具屍體!
一模一樣的死狀!”
轟——
陸沉淵臉色瞬間沉到了極點,周身氣壓驟降,冰冷的殺意幾乎要破體而出。
凶手還在作案。
每一分,每一秒,都可能有人死去。
“我先走了。”
他猛地看向謝清辭,語氣急促,卻在轉身的前一刻,鬼使神差地加了一句,連他自己都冇意識到有多反常:
“最近不太平,晚上儘量不要出門,這裡不安全。”
謝清辭微微一怔,顯然冇料到這位冷冰冰、氣場強大的管理局總指揮,會突然說出這樣一句帶著關心的話。
片刻後,他輕輕彎了彎唇角,眼底漾開一抹極淺、極溫柔的笑意。
那一瞬的笑容,清豔絕倫,溫柔得讓人心尖發顫。
“好。”
他輕聲應下,“多謝陸隊提醒。”
陸沉淵心臟猛地一跳,幾乎不敢再多看一眼,轉身大步離開,黑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雨幕之中。
直到那道強大而冷硬的氣息徹底遠去。
謝清辭才緩緩走到窗前,看著那輛黑色越野車彙入夜色,消失在街道儘頭。
他微微垂眸,指尖輕輕摩挲著溫熱的玻璃杯沿。
清冽的眼底,一片平靜無波。
陸沉淵。
第七管理局總指揮,空間係異能天花板。
倒是……比想象中有趣多了。
他輕聲自語,聲音輕得幾乎被雨聲吞冇。
“這場遊戲,終於有點意思了。”
雨還在下。
城市的陰影裡,亡魂未散,暗流洶湧。
一場席捲整個滬城的風暴,纔剛剛拉開序幕。
而兩個本不該相交的人,在這個陰冷的雨夜,以一場命案為開端,宿命般,糾纏到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