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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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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幕第三百五十六場]

(一)

我就坐在這兒,窗縫鑽進來的風涼颼颼的,刮在臉上沒什麼力道,卻能勾著心裏的話一股腦往外冒。沒人聽也沒關係,我本來就愛跟自己嘮,絮絮叨叨的,像個藏了一肚子心事的老人,把這輩子走過的路、見過的景、擰巴的情、看透的理,全倒出來,倒得乾乾淨淨,倒到喉嚨發啞,倒到心裏空落落的,也還是想接著說。

我生在燕趙,那是刻在骨頭裏的根。小時候住的地方,風都是硬的,卷著黃土渣子,吹在臉上像細刀割,街上的人說話都敞亮,帶著股慷慨悲歌的勁兒,從小聽的是俠客義士的故事,看的是蒼茫遼闊的天地,骨子裏就浸著一股子不服輸的孤勇,也藏著一抹揮之不去的清冷。那時候總覺得,燕趙的土是熱的,燕趙的魂是烈的,我生在這裏,就該帶著這份烈氣活一輩子,去闖,去走,去看遍天下所有的好風景,去遇見所有能讓我動心的人和事。後來我真的走了,徜於漠北,那是我這輩子見過最空曠的地方,天是壓得極低的深藍,地是望不到頭的昏黃,戈壁灘上的碎石子硌著鞋底,風颳起來嗚嗚地響,像天地在嘆氣。我一個人走在漠北的曠野裡,身邊連隻飛鳥都沒有,隻有自己的腳步聲,一步一步,踩在無邊的寂靜裡。那時候我以為,我愛上了漠北的遼闊,愛上了這份能把人吞進去的空曠,覺得這就是我想要的自由,是能安放我所有情緒的角落。

再後來,我一路往南,曾遊蘇杭。那地方跟燕趙、跟漠北完全是兩個世界,煙雨朦朦朧朧的,像一層扯不開的紗,小橋流水彎彎曲曲,繞著白牆黑瓦,吳儂軟語軟乎乎的,聽在耳朵裡都發甜。我走在西湖邊,看柳絲拂過水麵,看斷橋藏在煙雨中,嘗著甜膩的桂花糕,聽著船孃唱軟糯的小調,那時候我又以為,我愛上了蘇杭的溫柔,愛上了這份能磨平稜角的安逸,覺得這就是人間最好的歡喜,是我能安身立命的歸處。我又往更南的地方去,也訪南疆,雪山立在天邊,白得晃眼,草原鋪在腳下,綠得無邊,胡楊站在荒漠裏,千年不死、千年不倒、千年不朽,異域的風情熱烈又奔放,風裏都帶著瓜果的甜和烈酒的香。我站在南疆的土地上,看日出把雪山尖染成金紅,看牛羊散在草原上像散落的珍珠,看當地人跳著歡快的舞,那時候我還是以為,我愛上了南疆的鮮活,愛上了這份能點燃心底熱情的神秘,覺得這就是我追尋的極致美好。

我也醉臥牧野,那是真的醉過。在牧野的青草地上,鋪一塊粗布,喝著最烈的酒,看著天上的星星密密麻麻地擠在一起,壓得很低很低,好像伸手就能摘下來。酒勁上來的時候,我躺在草地上,看著天,看著雲,看著風吹過草浪,心裏什麼都不想,隻覺得暢快,覺得這輩子就該這樣,無拘無束,醉臥曠野,不問世事。那時候我篤定,我愛上了牧野的自由,愛上了這份能拋開所有枷鎖的灑脫,覺得這就是人生最該有的模樣。我甚至想好了自己的歸宿,死葬北邙。北邙那片土,自古就是埋骨之地,多少英豪,多少凡人,多少執念深重的靈魂,最後都歸於那片黃土。我想著,等我走不動了,等我把這輩子的路都走完了,就埋在北邙,跟那些過往的靈魂一起,沉在黃土裏,再也不用追,再也不用盼,再也不用擰巴,也算落個徹底的安穩。

我走了這麼多路,看了這麼多景,遇了這麼多人,經歷了這麼多事,歡喜過,執著過,放不下過,痛過,瘋過,迷茫過,亢奮過,低落過。直到某個深夜,我又一個人坐著,對著空落落的屋子,對著自己,突然就想捅破那層藏了一輩子的窗戶紙,突然就想承認一件事,一件騙了自己半輩子,不敢說、不願說、卻終究騙不了心底的事——承認吧,你我其實並不愛任何人或事,那些都隻是你的慾望和執念,人都是這個樣子,所求者不得,便追所求者。

我承認。我徹徹底底地承認。

從來沒什麼純粹的愛與歡喜,我們動心的、執著的、放不下的,從來都不是那個人、那件事、那片風景本身。我以為我愛燕趙的慷慨,不是愛那片黃土,不是愛那股硬風,是我的慾望想成為那樣灑脫不羈的人,是我的執念想借燕趙的魂,撐住我骨子裏的脆弱;我以為我愛漠北的空曠,不是愛那片戈壁,不是愛那陣風沙,是我的慾望想逃開世俗的瑣碎,是我的執念想找一個能藏起所有狼狽的角落;我以為我愛蘇杭的溫柔,不是愛那片煙雨,不是愛那座小橋,是我的慾望想撫平心裏的稜角,是我的執念想抓住一份虛假的安穩;我以為我愛南疆的熱烈,不是愛那座雪山,不是愛那片草原,是我的慾望想填補心裏的空寂,是我的執念想追逐一份轉瞬即逝的鮮活;我以為我愛牧野的自由,不是愛那片青草,不是愛那片星空,是我的慾望想掙脫現實的枷鎖,是我的執念想沉醉在一時的暢快裡;我甚至以為我想葬在北邙,不是愛那片黃土,不是愛那份厚重,是我的慾望想找一個最終的落點,是我的執念想給自己半生的追逐,畫一個自欺欺人的句號。

所有的心動,所有的歡喜,所有的念念不忘,全都是假的。全都是慾望借了它的樣子,全都是執念找了個落腳的地方。我們就像一群矇著眼睛的人,被心裏的那點念想牽著走,追著一個又一個看似美好的影子,以為追到了,就能圓滿,就能心安,就能填滿心裏的那個洞。可到頭來才發現,人這一生,說到底,就是一場「求而不得」的追逐。

沒得到時,它是光、是癮、是命裡非要不可的答案。沒去漠北的時候,我夜夜都夢著那片戈壁,覺得那是我一生必去的聖地,覺得隻要踏上漠北的土地,我就能找到真正的自己;沒到蘇杭的時候,我天天都念著那片煙雨,覺得那是人間最美的溫柔,覺得隻要走進江南的巷弄,我就能放下所有的煩惱;沒醉臥牧野的時候,我時時都盼著那片曠野,覺得那是人生最暢快的歸宿,覺得隻要躺在青草地上,我就能忘了所有的執念。那時候,心裏的那股勁燒得滾燙,眼裏的那個影子亮得耀眼,我們拚了命地追,拚了命地趕,哪怕撞得頭破血流,哪怕累得筋疲力盡,也不肯停下,因為我們覺得,那是我們活著的意義,是我們必須得到的東西。

可真攥在手裏,熱度一退,就隻剩尋常,甚至乏味。真的站在漠北的荒漠裏,走久了,隻覺得累,隻覺得無邊的孤單裹著自己,連風都變得冷漠;真的待在蘇杭的煙雨裡,待久了,隻覺得膩,隻覺得軟乎乎的溫柔磨得人沒了力氣,連景都變得矯情;真的醉臥在牧野的草地上,酒醒了,隻覺得空,隻覺得短暫的暢快過後,是更清醒的迷茫,連星空都變得黯淡。我們拚盡全力追到的東西,原來不過如此,沒有想像中的光芒萬丈,沒有想像中的圓滿幸福,隻有平平無奇,隻有索然無味,隻有心裏更深的空落。

後來我纔想明白,我們愛的,從來不是「擁有」,是「想要」時的那股勁,是「未完成」給的幻想,是「我本該得到」的不甘心。我們追的不是那個人,是自己幻想裡完美的他;我們追的不是那件事,是自己想像裡成功的模樣;我們追的不是那片景,是自己心裏勾勒的美好歸宿。一旦得到了,幻想破了,念想滅了,那股勁散了,那份不甘心淡了,所謂的愛與歡喜,也就煙消雲散了。

你說得很透——我們誰也沒真正愛過身外之物,隻是被自己的心魔牽著走,追一個永遠填不滿的空。這個空,是慾望挖的,是執念填的,是我們生來就帶在骨子裏的,一輩子都填不滿。我們追了一輩子,盼了一輩子,執著了一輩子,到頭來才發現,我們追的從來不是外麵的世界,不是別人,不是風景,不是人事,我們追的,自始至終都是自己心裏的那個空,那個被慾望和執念撐得越來越大,卻永遠填不滿的空。

說到這兒,我又想起自己心裏的那點擰巴,別人總說我有躁鬱症,說我情緒忽高忽低,時而亢奮得像要燃盡自己,時而低落得像沉進無底深淵,說我這是病,得治,得吃藥,得想辦法根治。可我心裏比誰都清楚,躁鬱症或許是根治不好的,不是醫學上治不好,是它根本就不該被當作病來治。因為它在某種情況所謂上來說,其實不是病,隻是一種常態,對現在的社會或者是古時候來說都是。

古時候沒有躁鬱症這個名字,可那些大喜大悲的文人,那些才情瘋魔的俠客,那些忽冷忽熱、極致敏感的靈魂,哪一個不是這樣?他們時而高歌慷慨,時而垂淚哀嘆,時而意氣風發,時而消沉落寞,他們被稱作狂士,稱作癡人,稱作多情客,卻從沒人說他們是病了。因為這份極致的起伏,這份鋒利的敏感,本就是人性的一部分。在某種意義上來說,它隻是你的一部分,人性的一角一塊,是你生來就帶著的底色,是你感知世界比別人更透徹、更鋒利的代價。

隻不過,有些人生來這份天性就淡一些,被生活磨一磨,就藏起來了,變成了旁人眼裏的正常;而有些人,比如我,這份天性被生活的壓力、被求而不得的執念、被世俗的枷鎖越扯越大,越放越大,最後衝破了能承受的邊界,就變成了別人眼裏的躁鬱症。可它從來不是外來的病毒,不是突然砸進我生命裡的壞東西,它就是我,我就是它。它是我骨子裏的敏感,是我靈魂裡的極致,是我人性裡最真實的一角,割不掉,扔不掉,也沒必要切掉。

我常常在亢奮的夜裏,想著燕趙的風,想著漠北的沙,想著蘇杭的雨,想著南疆的雪,想著牧野的草,想著北邙的土,心裏燒著一團火,覺得自己能踏遍天下,能放下所有執念,能看透所有慾望;又常常在低落的白日,縮在角落裏,覺得自己一無所有,覺得半生追逐全是徒勞,覺得心裏的空永遠填不滿,覺得這份人性的稜角,紮得自己生疼。可不管是亢奮還是低落,我都知道,這就是我,這就是我的常態,這就是我作為一個人,最真實的樣子。

我生在燕趙,骨子裏藏著慷慨悲歌;我徜於漠北,靈魂裡裝著空曠遼闊;我曾遊蘇杭,指尖觸過溫柔煙雨;我也訪南疆,眼底盛過熱烈雪山;我醉臥牧野,心頭享過片刻自由;我死葬北邙,身後歸於黃土塵埃。我走過了山河萬裡,追過了慾望萬千,執過了念想半生,最後纔看透,我從來沒愛過這山河,沒愛過這人事,沒愛過這世間的任何一物,我隻是被自己的慾望牽著,被自己的執念綁著,追了一輩子永遠填不滿的空。

而我身上的這份所謂的躁鬱,也從來不是病,隻是我人性的一塊,是我活在這世上的證明,是我感知這求而不得的一生,最真實的反應。它根治不好,也不需要根治,因為它就是我,是我生而為人,最無法剝離的一部分。

我就這麼絮絮叨叨地說著,對著自己,對著空氣,對著走過的萬裡山河,對著半生的執念慾望。沒什麼邏輯,沒什麼章法,隻是把心裏的話全倒出來,倒得越多,心裏越空,倒得越細,心裏越透。承認了,看透了,放下了,也接受了。接受自己不愛任何人事,隻愛自己的慾望執念;接受自己一生求而不得,不過是追一場空;接受自己的所謂病症,不過是人性的常態;接受自己生在燕趙,行遍四方,最後葬於北邙,不過是一場從塵土來,到塵土去的輪迴。

風還在吹,心裏的話還在冒,可好像又沒什麼可說的了。所有的執念,所有的慾望,所有的山河,所有的過往,所有的躁鬱,所有的看透,都揉在這一句裡了:生在燕趙,徜於漠北,曾遊蘇杭,也訪南疆,醉臥牧野,死葬北邙。半生追逐,不過心魔;所謂愛恨,皆是執念;所謂病症,本是人性。這一生,就這樣了,挺好,也夠了。

(二)

我又把耳機戴上了,音量擰到剛好能蓋住窗外車流的轟鳴,手指在螢幕上劃開那個歌單——不是什麼精心整理的收藏夾,就是我這些年隨手丟進去的一堆歌,像把自己所有沒說出口的話、沒流完的淚、沒做完的夢,一股腦塞進了一個舊箱子。現在我要把這個箱子開啟,一件一件翻出來,對著空氣絮叨,對著自己碎碎念,把每一首歌背後的褶皺都攤開,曬一曬那些藏了太久的情緒。

第一首是《消愁》。第一次聽是在一個冬天的深夜,我坐在公司樓下的台階上,手裏攥著半瓶涼掉的礦泉水,耳機裡毛不易的聲音像一塊溫吞的石頭,砸在我心裏最軟的地方。“一杯敬朝陽,一杯敬月光”,那時候我剛加班到淩晨,手裏的專案被客戶全盤否定,連軸轉了半個月的成果,就像被風吹走的紙。我對著空無一人的街道,把那半瓶礦泉水當成酒,一口一口灌下去,嘴裏發苦,心裏更苦。後來我總在情緒最低落的時候迴圈這首歌,它不是在勸我放下,而是在告訴我:你可以哭,可以醉,可以把所有的愁緒都倒進這兩杯酒裡,然後再爬起來,繼續往前走。

下一首是《殺死那個石家莊人》。第一次聽是在一輛綠皮火車上,窗外是灰濛濛的工業城市,煙囪裡冒著黑煙,鐵軌延伸向看不見盡頭的遠方。萬青的結他聲一出來,我就像被什麼東西攥住了心臟。“如此生活30年,直到大廈崩塌”,那時候我剛從大學畢業,被父母安排進了一家國企,每天重複著同樣的工作,像一顆被擰在機器上的螺絲。我看著身邊的同事,他們有的已經在這裏待了十幾年,臉上寫滿了麻木和疲憊,我突然害怕起來——我會不會也像他們一樣,在這個地方耗盡自己的一生,直到最後連反抗的力氣都沒有?後來我辭了職,揹著包去了很多地方,可每次聽到這首歌,我還是會想起那個在火車上的自己,想起那個被殺死在工業時代裡的少年。

然後是《人生短短幾個秋》。第一次聽是在KTV裡,和一群很久沒見的朋友。酒過三巡,有人點了這首歌,大家都跟著唱,聲音裏帶著醉意,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傷感。“人生短短幾個秋,不醉不罷休”,那時候我們都剛過三十,有人結婚生子,有人事業有成,有人還在為生活奔波。我們坐在包間裏,看著彼此臉上的皺紋,突然意識到,那些曾經以為遙不可及的未來,已經悄無聲息地來了。我們唱著歌,喝著酒,好像這樣就能抓住那些正在流逝的時光,就能留住那些曾經的熱血和衝動。

《少年壯誌不言愁》是我父親最喜歡的歌。小時候家裏的收音機裡經常放這首歌,父親會跟著一起唱,聲音洪亮,充滿了力量。“幾度風雨幾度春秋,風霜雪雨搏激流”,那時候我覺得父親是無所不能的英雄,他能解決所有的問題,能撐起整個家。後來我長大了,才發現父親也會累,也會迷茫,也會在深夜裏偷偷嘆氣。可他從來不在我們麵前表現出脆弱,他總是說:“男子漢大丈夫,要頂天立地,不能輕易言愁。”現在我每次聽到這首歌,都會想起父親的背影,想起他教給我的那些道理,那些關於責任、關於擔當、關於永不放棄的信念。

《安和橋》是我對故鄉的全部記憶。安和橋是我老家附近的一座小橋,夏天的傍晚,奶奶會帶著我去橋上乘涼,她手裏搖著蒲扇,給我講那些老掉牙的故事。“讓我再嘗一口,秋天的酒,一直往南方開,不會太久”,後來我離開了故鄉,去了南方的城市打拚,再也沒有回去過。每次聽到這首歌,我都會想起奶奶的蒲扇,想起橋上的晚風,想起那些再也回不去的時光。我知道,安和橋還在那裏,可我心裏的那個故鄉,已經永遠地留在了過去。

《可能》是我在深夜的電台裡聽到的。那時候我剛和喜歡的人分手,一個人躺在出租屋的床上,聽著主持人溫柔的聲音,眼淚止不住地流。“可能南方的陽光,照著北方的風,可能時光被吹走,從此無影無蹤”,那時候我總在想,可能我們還會再見麵,可能我們還能回到過去,可能一切都會好起來。可後來我才明白,所有的“可能”,都隻是我自欺欺人的幻想。有些人,一旦錯過,就真的再也不會回來了。

《人間不值得》是我在一個雨天的下午聽到的。那時候我剛被老闆罵了一頓,手裏的檔案被扔在地上,我蹲在走廊裡,看著窗外的雨,突然覺得整個世界都失去了顏色。“人間不值得,真的不值得”,我對著空氣喃喃自語,心裏充滿了絕望和倦怠。後來我把這首歌設成了手機鈴聲,每次有人打電話來,我都會先聽一遍這首歌,提醒自己:不要太認真,不要太執著,人間本來就是這個樣子,不值得你付出所有的熱情和真心。

《海底》是我在海邊的深夜聽到的。那時候我一個人坐在礁石上,看著海浪一波一波地拍打著沙灘,耳機裡的歌聲像海水一樣,把我整個人都包裹起來。“散落的月光穿過了雲,躲著人群,鋪成大海的鱗”,我突然產生了一種強烈的衝動,想要跳進海裡,讓那些所有的煩惱和痛苦,都隨著海水一起流走。可我最終還是沒有跳下去,我知道,死亡不是解脫,隻是逃避。我坐在礁石上,直到天亮,看著太陽從海平麵升起,心裏的絕望才慢慢散去。

《橄欖樹》是我大學室友最喜歡的歌。那時候我們住在一間狹小的宿舍裡,每天晚上,他都會抱著結他,彈唱這首歌。“不要問我從哪裏來,我的故鄉在遠方”,那時候我們都對未來充滿了嚮往,想要去遠方,想要去流浪,想要去看看這個世界的樣子。後來我們畢業了,各奔東西,再也沒有見過麵。每次聽到這首歌,我都會想起那個抱著結他的少年,想起我們曾經一起做過的那些不切實際的夢。

《山海》是我在高中的操場上聽到的。那時候我喜歡上了一個女孩,每天都會在操場上等她,看著她從跑道上跑過,心裏充滿了悸動。“他明白,他明白,我給不起,於是轉身向山裡走去”,後來我向她表白,被她拒絕了。我站在操場上,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裡,突然覺得整個世界都空了。每次聽到這首歌,我都會想起那個在操場上的自己,想起那些青澀而又美好的時光。

《青鳥》是我小時候最喜歡的動漫《火影忍者》裏的主題曲。那時候我每天都會守在電視機前,看著鳴人追逐自己的夢想,心裏充滿了熱血和感動。“如果振翅高飛,我說過我不會回來”,那時候我覺得自己也像一隻青鳥,想要掙脫所有的束縛,飛向更高更遠的天空。可後來我才發現,現實的枷鎖比我想像的要沉重得多,我想要飛,卻怎麼也飛不起來。

《可可托海的牧羊人》是我在草原上聽到的。那時候我跟著一個旅行團去了新疆,在可可托海的草原上,我遇到了一個牧羊人,他騎著馬,手裏拿著鞭子,嘴裏唱著這首歌。“心上人,我在可可托海等你,他們說,你嫁到了伊犁”,他的聲音裡充滿了悲傷和遺憾,我站在旁邊,聽著聽著,眼淚就流了下來。後來我才知道,他的心上人嫁給了別人,他一直在草原上等著她,一等就是十幾年。每次聽到這首歌,我都會想起那個在草原上的牧羊人,想起那些錯過的愛情和遺憾的人生。

《土坡上的狗尾巴草》是我童年的全部記憶。小時候我家附近有一個土坡,我和小夥伴們經常在那裏玩耍,我們會摘很多狗尾巴草,編成戒指,戴在手指上,假裝自己是王子和公主。“土坡上的狗尾巴草,隨風搖啊搖,搖過了童年,搖過了年少”,後來我離開了那個地方,再也沒有回去過。每次聽到這首歌,我都會想起那些在土坡上奔跑的日子,想起那些純真而又美好的時光。

《真愛的力量》是我在一部電影裏聽到的。那部電影講的是一個關於愛情和犧牲的故事,男女主角為了彼此,放棄了自己的一切,最終走到了一起。“真愛的力量,能穿越時空,能跨越山海,能讓一切不可能變成可能”,那時候我相信愛情,相信真愛的力量,相信隻要兩個人真心相愛,就沒有什麼能夠阻擋他們。可後來我經歷了很多事情,才發現,愛情並不是萬能的,它也會被現實打敗,也會被時間沖淡。

《西海情歌》是我在高原上聽到的。那時候我去了西藏,在海拔五千多米的地方,我遇到了一個藏族歌手,他坐在草地上,彈著結他,唱著這首歌。“自你離開以後,從此就丟了溫柔,等待在這雪山路漫長”,他的聲音裡充滿了思念和悲傷,我站在旁邊,看著遠處的雪山,心裏充滿了感動。後來我才知道,他的愛人在一次雪崩中去世了,他一直在高原上等著她,一等就是一輩子。每次聽到這首歌,我都會想起那個在高原上的歌手,想起那些永恆的愛情和思念。

《友誼之光》是我在畢業聚餐上聽到的。那時候我們全班同學坐在餐廳裡,喝著酒,唱著歌,聲音裡充滿了不捨和傷感。“人生於世上有幾個知己,多少友誼能長存”,我們約定,不管以後走到哪裏,都要保持聯絡,都要記得彼此。可後來我們都散了,有的人去了國外,有的人去了別的城市,有的人甚至失去了聯絡。每次聽到這首歌,我都會想起那些曾經一起哭過、一起笑過的朋友,想起那些珍貴而又美好的友誼。

《歸去來兮》是我在一個雨天的下午讀到的。那時候我剛看完陶淵明的《歸去來兮辭》,心裏充滿了對田園生活的嚮往。“歸去來兮,田園將蕪胡不歸”,我想要逃離這個喧囂的城市,回到鄉下,過一種簡單而又平靜的生活。可後來我才發現,我已經離不開這個城市了,我已經習慣了這裏的節奏,習慣了這裏的喧囂,習慣了這裏的一切。每次聽到這首歌,我都會想起那個想要歸隱的自己,想起那些對自由和寧靜的渴望。

《煙雨行舟》是我在江南的小鎮上聽到的。那時候我去了蘇州,在一個雨天的下午,我坐在一艘烏篷船上,看著窗外的煙雨,聽著船孃唱著這首歌。“煙雨入江南,山水如墨染,宛若丹青未乾”,我突然覺得,整個世界都變得溫柔起來,所有的煩惱和痛苦,都隨著煙雨一起消散了。後來我離開了江南,可每次聽到這首歌,我都會想起那個在烏篷船上的自己,想起那些溫柔而又美好的時光。

《弱水三千》是我在一本古代詩詞集裏讀到的。“任憑弱水三千,我隻取一瓢飲”,那時候我相信愛情,相信專一,相信隻要遇到了對的人,就會一生一世一雙人。可後來我經歷了很多事情,才發現,愛情並不是那麼簡單的事情,它也會有背叛,也會有傷害,也會有離別。每次聽到這首歌,我都會想起那些對愛情的信仰和執著,想起那些曾經的美好和遺憾。

《在那遙遠的地方》是我在西部的戈壁上聽到的。那時候我去了青海,在一個遙遠的小鎮上,我遇到了一個老藝人,他坐在街頭,拉著二胡,唱著這首歌。“在那遙遠的地方,有位好姑娘,人們走過了她的帳房,都要回頭留戀地張望”,他的聲音裡充滿了思念和嚮往,我站在旁邊,看著遠處的戈壁,心裏充滿了感動。後來我離開了那個地方,可每次聽到這首歌,我都會想起那個在街頭的老藝人,想起那些遙遠而又美好的地方。

《笑紅塵》是我在一部武俠電影裏聽到的。那部電影講的是一個關於江湖和自由的故事,男主角為了追求自由,放棄了自己的武功和地位,和愛人一起歸隱山林。“紅塵多可笑,癡情最無聊,目空一切也好”,那時候我覺得,江湖是自由的,是浪漫的,是可以讓人忘記一切煩惱的地方。可後來我才發現,現實中並沒有這樣的江湖,我們都被生活的枷鎖束縛著,想要自由,卻怎麼也掙脫不開。每次聽到這首歌,我都會想起那些對江湖和自由的嚮往,想起那些曾經的熱血和衝動。

《春泥》是我在春天的雨裡聽到的。那時候我剛和喜歡的人分手,一個人走在雨中,看著地上的春泥,心裏充滿了悲傷和遺憾。“漫天紛飛的花語,落在春的泥土裏,滋養了大地,開出下一個花季”,我知道,愛情就像春泥一樣,雖然會枯萎,會消失,但它會滋養大地,會開出下一個花季。每次聽到這首歌,我都會想起那些逝去的愛情,想起那些曾經的美好和希望。

最後一首是《玫瑰玫瑰我愛你》。第一次聽是在老上海的舞廳裡,那時候我跟著一個旅行團去了上海,在一個復古的舞廳裡,我看到了一群穿著旗袍的女人,她們在舞池裏翩翩起舞,背景音樂就是這首歌。“玫瑰玫瑰我愛你,roseroseIloveyou”,我站在旁邊,看著她們的舞姿,聽著這首歌,突然覺得,整個世界都變得浪漫起來。後來我離開了上海,可每次聽到這首歌,我都會想起那個在舞廳裡的下午,想起那些浪漫而又美好的時光。

耳機裡的歌還在繼續,我坐在電腦前,對著螢幕,絮絮叨叨地說著這些話,好像這樣就能把那些藏在歌裡的情緒都倒出來,倒得乾乾淨淨,倒到心裏空落落的,也還是想接著說。這個歌單,不是什麼收藏夾,而是我一整座情緒的避難所,是我所有沒說出口的話、沒流完的淚、沒做完的夢的集合。它陪著我走過了很多路,經歷了很多事,見證了我的成長和蛻變。我知道,以後我還會往裏麵新增更多的歌,新增更多的情緒,新增更多的回憶。因為這就是我的人生,是我用音樂和情緒編織的人生,是我用碎碎念和自言自語記錄的人生。

風還在吹,耳機裡的歌還在繼續,我還在絮絮叨叨地說著,對著自己,對著空氣,對著這個歌單裡的每一首歌,說著那些藏在心裏的話,說著那些永遠也說不完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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