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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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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幕第三百五十一場]

(一)

我怎麼就到了加州?

這個念頭像一根生鏽的針,猝不及防紮進太陽穴時,我正站在一扇緊閉的鐵門前。鐵門是暗灰色的,上麵佈滿了細密的劃痕,像是被無數指甲反覆抓撓過。門內隱約傳來紙張翻動的窸窣聲,還有一種沉悶的、類似鐘錶齒輪卡殼的聲響,一下一下,敲在耳膜上。周圍是昏黃的光,不知道光源在哪裏,像是從空氣裡直接滲出來的,把一切都染上了一層模糊的濾鏡,遠處的建築輪廓揉成一團,分不清是教學樓還是廢棄的倉庫。

“遲到了。”一個聲音在身後響起,沙啞得像是砂紙摩擦木頭。我轉過身,看見一個穿著藏青色製服的人,製服的領口和袖口沾著不知名的汙漬,臉上沒有任何錶情,眼睛是兩個深不見底的黑洞。他手裏拿著一個老式的打卡機,金屬外殼冰涼,上麵的數字跳得飛快,卻又看不清具體是多少。

“我……我明明趕來了。”我的聲音乾澀,喉嚨像是被塞進了一團棉花。我想掏出手機看時間,卻發現口袋是空的,那種熟悉的重量消失了,心慌瞬間像潮水一樣湧上來。我記得出門時明明帶了,放在牛仔褲的後袋裏,觸感還很清晰,怎麼會不見了?

“規則就是規則。”製服人的聲音沒有起伏,他抬手指了指鐵門上貼著的一張紙。紙張泛黃髮皺,上麵的字跡密密麻麻,像是用蠅頭小楷寫的,我費力地眯起眼睛,隻能看清幾個零散的字:“過點……收費……作廢”。風一吹,紙張嘩啦啦地響,那些字像是活了過來,在紙上扭曲、爬行,最後變成了無數隻細小的黑蟲,鑽進了鐵門的縫隙裡。

我想爭辯,想說路上堵車,想說導航出錯,想說這一切都不是我的錯,但話到嘴邊,卻變成了毫無意義的嗚咽。鐵門突然震動起來,發出“哐當哐當”的巨響,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裏麵撞擊。我下意識地後退一步,腳下的地麵突然變得柔軟,低頭一看,竟然是鋪滿了試卷的走廊,那些試卷堆積如山,有的空白,有的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字跡,墨跡暈開,像是黑色的血。

不知什麼時候,我已經不在加州的鐵門外了。

眼前是一間教室,光線昏暗得可怕,隻有頭頂上幾盞白熾燈亮著,燈管上纏繞著蜘蛛網,光線透過蛛網灑下來,在桌麵上投下斑駁的影子。教室裡坐滿了人,卻異常安靜,隻有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還有偶爾響起的、壓抑的咳嗽聲。每個人都低著頭,頭髮垂下來,遮住了臉,看不清表情,隻能看到他們的肩膀在微微顫抖。

我找了個空座位坐下,桌麵上攤著一張地理試卷,試卷的邊緣已經泛黃捲曲,上麵的題目像是在不斷變化,剛看清一道題的題乾,下一秒文字就扭曲成了亂碼。我伸手去摸筆,指尖卻碰到了一片冰涼的金屬——是我的手機!它就放在試卷旁邊,螢幕亮著,顯示著地理考試的答題介麵。

“你怎麼才來?”旁邊的人突然開口,聲音尖利得像是指甲劃過玻璃。我側過頭,看見一張模糊的臉,五官像是被打了馬賽克,隻有一雙眼睛格外清晰,佈滿了紅血絲。“快寫啊,要交捲了!”

我慌忙拿起手機,指尖因為緊張而發抖。螢幕上的題目密密麻麻,地圖題裡的山川河流在不斷移動,國界線上的虛線變成了蠕動的蚯蚓。我想點選選項,卻發現手指不聽使喚,螢幕像是有自己的意識,自動跳轉到下一題,再下一題。突然,手機被一隻陌生的手搶了過去,是斜前方的一個人,他的臉同樣模糊不清,隻看到嘴角咧開一個詭異的弧度。

“讓我幫你選啊。”他嬉笑著,手指在螢幕上飛快地亂點,那些選項被他點得亂七八糟,正確答案和錯誤答案混在一起,像是一鍋煮沸的粥。我想去搶回手機,卻被他推了一把,重重地撞在桌角上,疼得我倒吸一口涼氣。等我爬起來,手機已經不見了,那個人也消失在人群裡,彷彿從未出現過。

“時間到了!”講台上傳來一聲厲喝,是那個穿著藏青色製服的人,他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了講台上,手裏拿著一個老式的鬧鐘,鬧鐘的指標瘋狂地轉動著,發出“滴答滴答”的急促聲響,像是在倒計時。教室裡的人紛紛站起來,把試卷往前傳,紙張摩擦的聲音像是無數隻蟲子在爬行,讓我渾身發癢。

我手裏沒有試卷,隻有那張不斷變化的地理答題介麵在腦海裡盤旋。我想跟製服人解釋,說我的手機被人亂點了,說我還沒答完,說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已經交捲了,但他根本不看我,隻是機械地收著試卷,收完一張,就把它塞進講台下的一個黑色袋子裏,袋子鼓鼓囊囊的,像是裝滿了無數張寫滿焦慮的紙。

“沒交卷的,去隔壁教室。”製服人的聲音再次響起,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我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推著,走出了這間教室,來到一條長長的走廊裡。走廊裡擠滿了人,每個人都麵色匆匆,臉上帶著焦急和茫然,他們互相推搡著,爭吵著,聲音混雜在一起,變成了一片嘈雜的噪音,像是無數根針在紮我的耳朵。

“我的答案還沒儲存!”

“憑什麼過點就要收費?這不合理!”

“我手機落在這裏了,誰看見我的手機了?”

爭吵聲此起彼伏,有人摔倒在地上,被人群踩踏著,發出痛苦的呻吟,但沒有人停下腳步,每個人都在朝著走廊的盡頭走去,彷彿那裏有唯一的出口。走廊的牆壁是灰色的,上麵佈滿了劃痕和塗鴉,有的寫著“救命”,有的畫著扭曲的笑臉,還有的是密密麻麻的公式和地圖,像是誰在絕望中留下的求救訊號。光線比教室裡更暗,隻有每隔很遠的地方,纔有一盞忽明忽暗的壁燈,燈光下,每個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長,扭曲變形,像是地獄裏的惡鬼。

我被人群裹挾著往前走,腳下的地麵越來越黏膩,像是踩在融化的瀝青上,每走一步都要耗費巨大的力氣。我想停下來,想逃離這片混亂,但身後的人不斷推著我,前麵的人擋住了我的去路,我隻能在擁擠的人潮中艱難地呼吸,感受著周圍人的體溫和汗水,還有那種無處不在的焦慮和絕望。

不知走了多久,人群突然散開了,我發現自己站在一間陌生的教室裡。這間教室比之前的更大,也更昏暗,牆壁上沒有窗戶,隻有幾盞昏暗的燈掛在天花板上,燈光下,擺放著無數張桌椅,整齊地排列著,像是一個巨大的蜂巢。教室裡同樣坐滿了人,他們都低著頭,默默地寫著什麼,筆尖劃過紙張的聲音匯聚在一起,形成一種單調而壓抑的聲響。

“找到你的座位。”一個冰冷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我轉過頭,看見一個穿著白色長袍的人,他的臉被兜帽遮住了,隻能看到下巴上的一道疤痕。他遞給我一張紙條,上麵寫著一個座位號:“無盡區37號”。

我按照座位號找過去,桌子上同樣攤著一張地理試卷,和之前的那張一模一樣,題目依然在不斷變化。我坐下來,發現桌子的抽屜裡放著一部手機,正是我丟失的那部。螢幕亮著,顯示著答題介麵,上麵的答案已經被填得滿滿當當,但我根本不記得自己什麼時候答的,那些選項有的正確,有的錯誤,像是一場荒誕的惡作劇。

“過點收費,每人一百塊。”白色長袍的人走到我身邊,伸出一隻枯瘦的手,指甲很長,泛著青黑色的光。“不交錢,就不能繼續考試。”

“我為什麼要交錢?”我終於鼓起勇氣問道,聲音裏帶著一絲顫抖。“是別人亂點了我的手機,我根本不知道答案是什麼,而且我也不確定是不是已經交捲了!”

“規則就是規則。”白色長袍的人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在這個地方,遲到要收費,過點要收費,甚至呼吸都要收費。你要麼交錢,要麼離開,但離開的人,永遠都找不到下一個考場。”

我愣住了,腦海裡突然閃過一個畫麵:一座破敗的廟宇,廟宇的屋頂已經塌陷,神像的頭顱掉在地上,臉上佈滿了裂紋,眼睛裏滲著黑色的液體。廟宇周圍長滿了荒草,荒草裡躺著無數具白骨,白骨的手指都指向廟宇的大門,像是在控訴什麼。我為什麼會想到這個?這是哪裏?是我曾經去過的地方,還是另一個混亂的夢境片段?

“你在想什麼?”白色長袍的人追問,聲音裏帶著一絲詭異的笑意。“是不是想到了那座廟宇?你以為報復了它,就能擺脫這一切嗎?太天真了。”

報復廟宇?我真的這麼做過嗎?記憶像是一團亂麻,無數個碎片化的場景在腦海裡交織:加州的鐵門、混亂的走廊、陌生的教室、破敗的廟宇、家裏的客廳……家裏的客廳?我突然想起,我明明應該在家裏複習,怎麼會突然出現在加州?又怎麼會來到這個詭異的考場?

我猛地站起來,椅子在地麵上劃出一道刺耳的聲響。教室裡的人都抬起頭,他們的臉依然模糊不清,隻有一雙雙眼睛盯著我,眼神裡充滿了麻木和絕望。我推開身邊的人,朝著教室的門口跑去,身後傳來白色長袍人的冷笑:“你跑不掉的,這裏是無盡考場,不管你跑到哪裏,最終都會回到這裏。”

我衝出教室,又回到了那條長長的走廊裡。走廊裡依然擠滿了人,爭吵聲、哭泣聲、筆尖劃過紙張的聲音混雜在一起,形成一種讓人窒息的噪音。我拚命地往前跑,腳下的紙張被我踩得粉碎,黑色的墨跡沾在我的鞋子上,像是沾滿了血。我不知道自己要跑到哪裏,隻是想逃離,逃離這個昏暗、混亂、永無止境的地方。

跑了很久,走廊的盡頭終於出現了一扇門。我欣喜若狂,加快腳步沖了過去,推開那扇門——卻發現自己回到了家裏的客廳。

家裏的光線同樣昏暗,隻有客廳中央的一盞枱燈亮著,燈光下,擺放著一張書桌,書桌上攤著我的地理課本和複習資料,還有一部手機,正是我丟失的那部。手機螢幕亮著,顯示著地理考試的成績:0分。

“你終於回來了。”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是我媽媽。她坐在沙發上,背對著我,肩膀微微顫抖。“我早就告訴你,不要總想著報復,不要總想著逃避,該麵對的,遲早都要麵對。”

我轉過身,想抱住媽媽,卻發現她的身體變成了無數張試卷,試捲上寫滿了密密麻麻的紅字,都是“不及格”“重考”“收費”的字樣。那些試卷突然飛了起來,纏繞在我的身上,越纏越緊,讓我喘不過氣來。我掙紮著,想要掙脫,卻發現自己的手腳都被試卷綁住了,動彈不得。

“這不是真的……”我絕望地喊道,眼淚不受控製地流了下來。“我不想待在這裏,我不想考試,我不想再梳理那些混亂的記憶了!”

試卷越纏越緊,我的意識開始模糊。我彷彿又回到了加州的鐵門前,回到了混亂的走廊裡,回到了破敗的廟宇前。那些場景交織在一起,沒有開頭,沒有結尾,隻有無盡的混亂和壓抑。我看到自己站在廟宇的中央,手裏拿著一把鎚子,正在砸向神像的頭顱,神像的眼睛裏流出黑色的液體,像是在哭泣。我聽到自己在大喊:“都是你的錯!都是因為你,我才會變成這樣!”

但報復並沒有帶來解脫,反而讓一切變得更加混亂。神像的頭顱碎成了無數片,每一片都變成了一張地理試卷,試捲上的題目變成了神像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我。我被無數張試捲包圍著,試捲上的字跡變成了無數隻蟲子,鑽進我的耳朵、鼻子、嘴巴裡,讓我感到一陣劇烈的噁心。

當我再次睜開眼睛,發現自己依然坐在那張書桌前,書桌上的地理試卷已經被我寫滿了答案,但那些答案都是錯的。手機螢幕上顯示著考試時間:00:00。過點了,我又一次錯過了交卷的時間。

客廳的門突然被推開,穿著藏青色製服的人和穿著白色長袍的人走了進來,他們臉上帶著詭異的笑容,異口同聲地說:“時間到了,該交捲了。不交錢的話,就要去下一個考場了。”

我看著他們,突然笑了起來,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我知道,我跑不掉了。這個昏暗、混亂、永無止境的考場,就是我的宿命。不管我怎麼掙紮,怎麼逃避,最終都會回到這裏,重複著遲到、過點、收費、考試的迴圈。

我拿起手機,手指在螢幕上輕輕一點,提交了試卷。螢幕上顯示:“提交成功,扣除費用1000元。下一場考試將於十分鐘後開始,請前往3號教室。”

我站起身,朝著門口走去。走廊裡依然擠滿了人,每個人都在朝著不同的方向奔跑,卻又都在原地打轉。我加入了他們的行列,在昏暗的走廊裡漫無目的地走著,不知道下一個考場會是什麼樣子,也不知道這場無盡的考試,什麼時候才能結束。

或許,這就是夢核的本質——沒有邏輯,沒有秩序,隻有無盡的混亂、壓抑和迴圈。而我,註定要在這場永無止境的考途中,一直走下去,直到意識徹底消散在昏暗的光線裡。

(二)

可才忘得夢時吟,連夜趕趕混不清。此身悲求脫空殼,忽如造化淤泥中。

(三)

坐在窗邊,手裏的杯子已經涼透了,涼得像我現在心裏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窗外的陽光明明很亮,亮得晃眼,可照在身上就是暖不起來,就像這世界上的很多東西,看著熱熱鬧鬧,湊近了才發現全是虛的,空的,一戳就破。我盯著樓下的人來人往,看他們行色匆匆,臉上掛著要麼焦慮要麼麻木的表情,偶爾有幾聲誇張的笑,傳過來也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塑料膜,悶得慌,假得很。

忽然就想起那句話,就算是正常人在神經病的環境中潛移默化的程度影響之下,也終會變成瘋子。以前我還不信,總覺得人嘛,總有自己的底線和堅持,怎麼會輕易被環境改變?可現在,我信了,信得明明白白,甚至有點嘲諷自己當初的天真。你看啊,我以前多正常啊,會為了一點小事開心半天,會相信別人說的“明天會更好”,會規規矩矩地活著,像個設定好程式的機械人。可後來呢?後來我走進了這個所謂的“社會”,走進了這個到處都是算計、虛偽、荒誕的環境裏。

一開始,我還會抗拒。看到那些明明心裏恨得牙癢癢,臉上卻笑得比花還甜的人,我會覺得噁心;看到那些為了一點利益就互相傾軋、背信棄義的事,我會忍不住皺眉;看到那些把謊言當真理,把荒誕當常態的場景,我會想站起來說“不對,不是這樣的”。可結果呢?結果是我像個異類,像個不合時宜的傻瓜。別人會拍著我的肩膀說“你太年輕了”“別這麼較真”“大家都這樣”,然後用一種看怪物的眼神看著我。慢慢的,我不敢說了,也不想說了。因為說了也沒用,反而會被排擠,會被孤立,會被當成“瘋子”。

你知道那種感覺嗎?就像你掉進了一個滿是淤泥的沼澤,你拚命想往上爬,可週圍的人都在往下拽你,他們還笑著說“下來吧,下麵舒服”。你掙紮得越厲害,陷得越深,最後筋疲力盡,隻能任由自己往下沉。我開始學著不說真話,學著臉上掛著違心的笑,學著在該附和的時候附和,在該沉默的時候沉默。我以為這樣就能活得輕鬆一點,就能融入這個“正常”的環境。可久而久之,我發現我好像真的變了。我開始對那些虛偽的東西習以為常,甚至有時候會下意識地跟著做;我開始對那些荒誕的事情麻木不仁,再也提不起當初的憤怒和抗拒;我開始在深夜裏看著鏡子裏的自己,覺得陌生得可怕——這是誰啊?這還是以前那個眼裏有光,心裏有底線的我嗎?

後來我才明白,這世界本身就是一個虛假的鬧劇,一場病態的狂歡秀。你看那些所謂的“成功人士”,穿著光鮮亮麗的衣服,出入高檔的場所,說著冠冕堂皇的話,可背地裏不知道藏著多少齷齪和不堪;你看那些所謂的“親密關係”,今天還海誓山盟,明天就可能因為一點小事反目成仇,算計來算計去,最後隻剩下一地雞毛;你看那些所謂的“理想和追求”,大多不過是被包裝過的慾望,是用來欺騙自己也欺騙別人的幌子。大家都戴著精心製作的麵具,在這場盛大的鬧劇中扮演著各自的角色,演得投入,演得認真,彷彿隻要演得夠久,就能把假的變成真的。

街頭巷尾,到處都是這場狂歡的痕跡。超市裏,人們瘋搶著打折的商品,哪怕家裏根本用不上;社交媒體上,人們曬著精心修圖的照片,分享著言不由衷的幸福,隻為了得到幾句點贊和讚美;酒桌上,人們推杯換盞,說著言不由衷的客套話,明明心裏厭煩得要死,臉上卻還要堆滿笑容。這場狂歡沒有主角,沒有劇本,每個人都是演員,又都是觀眾。我們看著別人的鬧劇,也演著自己的荒誕,在一片喧囂和混亂中,互相欺騙,互相消耗,樂此不疲。

有時候我會站在樓頂,俯瞰著這座城市的萬家燈火,覺得特別可笑。那些燈光明明那麼亮,卻照不亮任何人心裏的黑暗;那些房子明明那麼多,卻沒有幾個人能找到真正的歸宿。大家都在這場病態的狂歡裡奔跑,追逐著那些看似美好實則虛無的東西,把自己弄得身心俱疲,卻還以為這就是生活本該有的樣子。而那些清醒著的人,那些不願意參與這場狂歡的人,反而成了異類,成了別人口中的“不合群”“太矯情”“腦子有問題”。你說可笑不可笑?到底是我們瘋了,還是這個世界瘋了?

我常常會想,人生到底是什麼?不過是一場匆匆忙忙的路過,一場糊裏糊塗的折騰。後來慢慢發現,人生總是這樣,充滿了各種各樣的糾結和矛盾。就像執念與貪慾不同,在這樣的世界裏,倒是顯得相得益彰。以前我總把執念和貪慾混為一談,覺得都是不好的東西,都是會讓人痛苦的根源。可現在我才發現,它們真的不一樣。

貪慾是向外的,是無休止的索取。是想要更多的錢,更好的房子,更體麵的工作,是看到別人有什麼,自己就一定要有什麼。這種慾望就像一個無底洞,永遠填不滿,隻會讓人變得越來越貪婪,越來越自私。你看那些為了錢不擇手段的人,那些為了名利互相算計的人,他們不就是被貪慾吞噬了嗎?最後得到了什麼呢?不過是一身的疲憊和滿心的空虛。

可執念不一樣,執念是向內的,是心裏的一點念想,一點堅持。可能是對一個人的牽掛,可能是對一件事的執著,可能是對一種生活的嚮往。它不是為了得到什麼,而是為了不失去什麼。在這個虛假的、荒誕的世界裏,執念就像是一根救命稻草,是支撐著我們走下去的勇氣。你想啊,如果心裏沒有一點執念,沒有一點不肯放棄的東西,我們該怎麼麵對這滿目的荒唐和虛偽?該怎麼在這場病態的狂歡裡保持自己的本心?

偏偏在這樣的世界裏,執念和貪慾還顯得格外相得益彰。貪慾讓我們能夠融入這個世界,不至於被當成異類。你要賺錢養家,要買房買車,要應付各種各樣的人情世故,這些都需要一點貪慾來驅動。不然的話,你連生存都成問題,還談什麼堅守本心?而執念則讓我們在融入這個世界的同時,不至於迷失自己。當我們被貪慾裹挾著往前跑的時候,當我們快要被這個世界的虛假和荒誕同化的時候,心裏的那點執念就會提醒我們,我們是誰,我們想要的是什麼。

就像我,我也有貪慾,我想賺足夠的錢,讓自己和家人過上好一點的生活;我想得到別人的認可,想在這個世界上有一席之地。這些貪慾讓我不得不戴上假麵,不得不參與到這場鬧劇裡來。可我心裏也有執念,我執念於對家人的責任,執念於對朋友的真誠,執念於心裏那點對真善美的嚮往。正是這些執念,讓我在無數個疲憊不堪的夜晚,在無數次想要放棄的時候,能夠重新鼓起勇氣,能夠不被這個世界徹底同化。

有時候我會琢磨,這到底是啥意思呢?是說我們都活在一種矛盾裡嗎?一邊被貪慾驅動著融入這個荒誕的世界,一邊又被執念支撐著不迷失自己。我們就這樣在矛盾中掙紮,在掙紮中前行,日復一日,年復一年。想了半天,好像也沒啥意思。不過是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活法,每個人都在自己的軌道上苦苦支撐。你不能說這樣的活法是對的,也不能說它是錯的。畢竟,在這樣的世界裏,我們又能怎麼樣呢?

你看那些和我一樣的人,不都是這樣嗎?一邊抱怨著這個世界的虛假和荒誕,一邊又不得不為了生計奔波;一邊心裏充滿了對現實的不滿,一邊又不得不妥協。我們就像是被命運操控的木偶,看似有選擇的權利,實則早已被無形的線束縛著。有時候我會覺得很累,累得不想說話,累得不想思考,累得隻想就這樣躺下去,再也不起來。

尤其是看到那些討厭的人和事的時候,這種感覺就更加強烈。你們這些人真討厭,明明心裏打著壞主意,臉上卻還要裝作一副和善的樣子;明明背後說盡了別人的壞話,見麵了卻還要笑著打招呼;明明隻想著自己的利益,卻還要打著為別人好的旗號。還有這個世界,真討厭,到處都是謊言和欺騙,到處都是算計和冷漠,到處都是讓人喘不過氣的壓力。有時候真的想大聲喊出來,想把心裏的不滿和憤怒都發泄出來。可話到嘴邊,又覺得沒什麼必要。喊了又怎麼樣呢?能改變什麼嗎?不過是徒增煩惱罷了。

唔,不說了,說了也沒用。這個世界不會因為我的抱怨而改變,那些討厭的人也不會因為我的指責而變好。我們都隻是這個世界的過客,都在這場虛假的鬧劇裡扮演著自己的角色。執念也好,貪慾也罷,不過是我們在這場鬧劇中賴以生存的工具。啥意思,沒啥意思,就這樣吧。

或許這就是生活本來的樣子,充滿了荒誕和無奈,充滿了矛盾和掙紮。我們能做的,不過是在這場鬧劇中,守住心裏的那點執念,不被貪慾徹底吞噬;在這個虛假的世界裏,盡量活得清醒一點,不被徹底同化。至於其他的,就隨它去吧。反正人生苦短,怎麼活都是一輩子。與其糾結於那些改變不了的事情,不如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得過且過。

杯子裏的水已經涼得徹底了,我起身倒了一杯熱水,氤氳的熱氣模糊了窗外的景象。樓下的人還在匆匆忙忙地走著,這場病態的狂歡還在繼續。我喝了一口熱水,暖意順著喉嚨滑下去,卻還是暖不透心裏的寒涼。算了,不想了,走了。去哪裏呢?不知道。反正就是不想待在這裏了,不想再看這場虛假的鬧劇,不想再麵對那些討厭的人和事。就這樣走吧,走到哪裏算哪裏,或許走著走著,就能找到一點真實的東西,或許走著走著,就能豁然開朗。不過也不一定,說不定走到最後,還是會回到原點,還是會繼續在這場鬧劇中掙紮。但那又怎麼樣呢?啥意思,沒啥意思,就這樣吧。

(四)

我現在坐在老家門口的石墩上,太陽曬得人有點發暈,剛從廁所出來溜達,腦子裏還嗡嗡的,全是昨晚那些亂七八糟的夢,跟一團攪亂的線似的,捋不清,扯不斷,越想越上頭,越想越覺得邪門兒,乾脆就自己跟自己唸叨唸叨,不然憋在心裏太難受了,說不定唸叨著唸叨著就能順過來呢?也不知道能不能說清楚,反正就是想到哪兒說到哪兒,跟發牢騷似的,絮絮叨叨的,你們別嫌我煩啊,我自己都嫌自己煩,但就是控製不住想琢磨那些事兒。

先說最開始吧,我怎麼就跑到古鎮去了呢?真是莫名其妙,我明明記得睡前還在想江南的水,想烏篷船,想青石板路,結果夢裏一睜眼,就到了個看著挺老的鎮子,不是那種商業化的古鎮,看著破破爛爛的,牆皮都掉了不少,屋簷下還掛著些不知道曬了多久的舊東西,灰濛濛的。然後不知道怎麼回事,腳就不聽使喚似的,往鎮子中間走,走著走著就看到一條河,也可能是江?反正挺寬的,關鍵是那會兒居然是乾涸的淡季,河床整個露出來了,全是乾裂的泥塊,跟老人臉上的皺紋似的,一道一道的,有的地方還翹起來,踩上去咯吱咯吱響,生怕一不小心就崴了腳。

我當時就納悶兒啊,我好好的怎麼就來這兒了?而且這河床怎麼就乾成這樣了?但心裏又莫名地有點興奮,好像早就知道這兒有好東西似的,跟著一群人就往河床底下跑。你是不知道啊,那河床底下可熱鬧了,跟個集市似的,到處都是人,有彎腰扒拉泥塊的,有拿著小鏟子刨的,還有揹著麻袋撿東西的,每個人眼裏都冒著光,跟尋寶似的。我也跟著瞎摻和,蹲在地上扒拉,想找找有沒有什麼古錢幣啊、好看的石頭啊,或者別的什麼稀罕玩意兒。

旁邊的人可有意思了,有的撿到點東西就跟撿到寶似的,揣在懷裏捂得嚴嚴實實,生怕別人搶了;有的撿到不想要的,就跟別人換,比如用一塊破瓷片換人家半塊銅鏡,還有的直接明搶,看到別人手裏有好東西,上去就搶,然後撒腿就跑,被搶的人就在後麵追,罵罵咧咧的,整個河床底下亂糟糟的,全是吆喝聲、爭吵聲、腳步聲,還有泥塊掉落的聲音。我那會兒也撿到個小東西,是個小小的玉墜子,看著挺溫潤的,我剛揣進口袋,就感覺有幾個人在盯著我,那眼神兒,涼颼颼的,看得我心裏發毛,我趕緊把玉墜子攥緊了,起身想走,結果不知道怎麼回事,眼前一花,那場景就沒了,跟按了暫停鍵似的,戛然而止,我都沒來得及搞清楚那幾個人到底想幹嘛,也沒來得及看看那玉墜子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就稀裡糊塗地進入下一個場景了。

接下來這個場景更邪門兒,我居然開著一輛白色的越野車,我記得我現實中根本就沒有車,也不怎麼會開車,可夢裏我卻把車開得挺溜。我看了一眼導航,不對,夢裏好像沒有導航,但我就是知道,我是從魯地開出來的,要去江南那邊玩,結果不知道怎麼就開到江東去了。你說怪不怪?魯地到江東,隔著那麼遠,正常開車不得好幾天啊,可夢裏就跟開了捷徑似的,一會兒就到了,而且路過的那些地方,距離都不對勁,明明看著是同一個市裡,可開著開著就感覺時空錯亂了,剛才還看到的小區,一轉眼就變成了廣場,剛才還路過的車站,再回頭看就不見了,眼前又是另一個小區,那種感覺,就像是把好幾個城市的片段剪到一起了,拚接得亂七八糟的,沒有一點邏輯。

我開著車,路過了好多小區,那些小區看著都挺普通的,有高層的居民樓,有帶院子的低層小樓,小區裡還有老人在散步,小孩在玩耍,還有人在遛狗,看著挺真實的,但就是感覺哪裏不對勁,那些人的動作好像有點僵硬,臉上也沒什麼表情,跟提線木偶似的。然後又路過廣場,廣場上有跳廣場舞的大媽,有放風箏的小孩,還有擺攤賣小吃的,煙霧繚繞的,聞著還挺香,但我就是沒法停下來,車好像有自己的意識似的,一直往前開。還路過了車站,車站裏人來人往的,有揹著行李的旅客,有吆喝著拉客的司機,還有賣報紙、賣水的小販,嘈雜得很,但我開車經過的時候,那些聲音好像突然就消失了,隻剩下我開車的發動機聲,那種反差感,讓我心裏挺慌的。

然後不知道是車開進去了,還是我人走進去了,反正就是處於一種很奇怪的狀態,好像身體輕飄飄的,不受控製似的,進入了一個建築裡。那個建築可真叫一個四通八達,我進去之後就懵了,完全找不到北。裏麵什麼都有,左邊是廁所,右邊是賣東西的小攤,賣的東西也是五花八門,有零食、飲料,還有衣服、玩具,甚至還有賣菜的,跟個小集市似的;往前走幾步,又是旅館,門口掛著“住宿”的牌子,裏麵還能看到幾張床,被子疊得整整齊齊的;再往裏麵走,居然還有洗浴間和澡堂,能看到一排排的淋浴頭,還有幾個泡澡的池子,蒸汽騰騰的,混雜著沐浴露的香味和水的味道,跟廁所的味道、小吃的味道混在一起,別提多怪異了。

我在裏麵繞來繞去,一會兒進了廁所,一會兒又走到了賣東西的小攤前,一會兒又差點進了澡堂,那種感覺就像是在走迷宮,而且是一個沒有規則的迷宮,所有的區域都混在一起,沒有明確的界限。我心裏急啊,想趕緊出去,繼續去江南玩,可就是找不到出口。後來好不容易看到一個門口,看著像是出口,我趕緊往那邊走,結果到了門口才發現,車開不出去,我人也好像被什麼東西擋住了,走不出去,那種明明看著近在咫尺,卻就是夠不到的感覺,簡直要把我逼瘋了。

沒辦法,我隻能往回走,想著或許換一條路就能出去了。結果往回走的時候,不知道怎麼回事,就好像觸發了什麼劇情任務似的,被強行拉到了一個狀況裡。我走到一個廁所門口,好像是女廁所,又好像是澡堂裡的廁所,反正就是那種混雜的區域,然後就看到地上躺著一個人,是個女的,不知道是死了還是暈過去了。我趕緊走過去看,發現她臉色慘白,一動不動,脖子上好像有勒痕,又好像沒有,不知道是弔死的,還是他殺,還是什麼別的原因。我當時嚇得腿都軟了,想喊人,可週圍靜悄悄的,一個人都沒有,剛才還亂糟糟的建築,瞬間就變得死寂,隻剩下我的心跳聲,咚咚咚的,跟敲鼓似的。

然後不知道從哪兒傳來一個聲音,好像是在跟我說,讓我調查這個案子,找出兇手。我當時就懵了,我一個普通人,怎麼會調查案子啊?而且這莫名其妙的,怎麼就突然冒出個死人讓我調查?可我又沒辦法拒絕,好像被什麼東西控製著似的,隻能按照那個聲音說的,往回走,沿著剛才來的路,倒著走一遍,說是這樣就能找到線索。

我隻能硬著頭皮往回走,沿著那個四通八達的建築,一步一步地倒著走。剛才走過的路,現在倒著走,感覺完全不一樣了,那些賣東西的小攤好像位置變了,廁所的門也好像換了方向,澡堂的蒸汽變得更濃了,能見度很低,我隻能摸索著往前走。心裏又害怕又煩躁,害怕那個兇手突然出現,也煩躁自己為什麼會陷入這種莫名其妙的境地。我一邊走一邊琢磨,這個建築到底是什麼地方啊?明明我是從魯地開到江東,跨了兩個省,怎麼會進入這麼一個奇怪的建築裡?而且這個建築裡什麼都有,還發生了殺人案,這也太詭異了吧?是不是時空真的錯亂了?還是我闖進了什麼平行世界?

越想越覺得害怕,走路都小心翼翼的,生怕踩到什麼東西,或者突然遇到什麼危險。倒著走的時候,我還特意留意周圍的環境,想找找有沒有什麼線索,比如地上的腳印、掉落的東西什麼的,可什麼都沒發現,地上乾乾淨淨的,好像那個死人的出現隻是我的幻覺。可我明明看到她了,那種慘白的臉色,一動不動的樣子,怎麼可能是幻覺呢?

就這麼倒著走了好久,感覺走了一輩子那麼久,終於又走到了剛才那個出口的地方。我心裏一陣高興,想著這次總該能出去了吧?結果一踏出那個門口,我直接就傻了眼,眼前的景象完全變了,根本不是我剛才進來時的那些小區、廣場、車站,而是一個我從來沒見過的世界,看著就像是異星的世界,整個天空都是紅色的,跟染了血似的,地上也到處都是紅色的植物,像是彼岸花,一朵一朵的,飄來飄去,沒有根,就那麼懸浮在半空中,看著既好看又詭異。

周圍還有各種各樣怪異的石頭,有的像人的形狀,有的像動物,還有的完全看不出是什麼樣子,奇形怪狀的,顏色也是暗紅色的,跟紅石似的。更嚇人的是,還有各種各樣的外星生物,也就是怪物,那些怪物長得可真夠滲人的,全是光頭,腦袋光溜溜的,沒有一根頭髮,眼睛是豎著的,紅色的,跟燈籠似的,透著凶光,嘴巴裡全是尖尖的牙齒,參差不齊的,看著就鋒利得很,能一口把人咬斷。

我當時嚇得渾身都僵住了,站在原地一動都不敢動,腦子裏一片空白,隻剩下恐懼。那些怪物好像發現我了,朝著我這邊慢慢逼近,一步一步的,腳步聲沉重,震得地麵都有點發抖。我想跑,可腿像是灌了鉛似的,根本邁不動,然後不知道怎麼回事,我腳下一滑,掉進了一個石頭縫裏,被一塊大石頭卡住了,上也上不去,下也下不來,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那些怪物逼近。

更倒黴的是,我身後突然有人偷襲我,不知道用的是爐鉤子還是什麼別的東西,一下就打到我背上了,疼得我齜牙咧嘴,差點喊出聲來。我想回頭看看是誰偷襲我,可脖子也動不了,隻能感覺到背後的疼痛越來越劇烈,而前麵的那些怪物也越來越近,它們的紅色眼睛盯著我,嘴裏發出“嗚嗚”的怪聲,聽得我頭皮發麻。

就在這時候,我突然醒了,猛地從床上坐起來,渾身都是汗,後背還隱隱作痛,跟夢裏被打到的地方一樣。我喘著粗氣,愣了半天,才反應過來剛才那些都是夢,可那種真實的感覺,那種恐懼、迷茫、煩躁的情緒,還有那些亂七八糟的場景,都清晰得像是剛剛發生過一樣,一點都不像是夢。

我坐在床上緩了好久,心臟還是跳得很快,腦子裏全是夢裏的片段,一會兒是古鎮乾涸的河床,一會兒是白色的越野車,一會兒是四通八達的奇怪建築,一會兒是廁所裡的死人,一會兒又是紅色的異星世界和那些可怕的怪物。我想把這些片段捋清楚,可它們就像是碎片化的拚圖,怎麼也拚不到一起,沒有邏輯,沒有順序,全是零星的瞬間,讓人琢磨不透。

後來我實在躺不住了,就起身下了床,出了老家的屋子,先去院子裏的廁所上了個廁所,廁所裡冷冰冰的,瓷磚地麵有點滑,我蹲在那裏,還在想夢裏的廁所,想著那個死在廁所裡的女人,心裏有點發毛。上完廁所,我就出來溜達了,沿著老家門口的小路往前走,路邊有幾棵老槐樹,樹枝光禿禿的,風一吹,發出“嗚嗚”的聲音,跟夢裏怪物的叫聲有點像,嚇得我趕緊加快了腳步。

現在我坐在石墩上,太陽曬得人暖洋洋的,可我心裏還是有點不安,總覺得夢裏的那些場景好像不是憑空出現的,好像在暗示著什麼,又好像隻是我最近壓力太大,胡思亂想導致的。我一遍又一遍地回憶那些碎片化的場景,生怕遺漏了什麼,又想把它們串聯起來,看看能不能形成一個完整的故事,可怎麼想都不行,還是亂七八糟的。

你說奇怪不奇怪?我本來就是想去江南玩的,怎麼夢裏就從魯地開到江東了?還時空錯亂了?還有那個古鎮的河床,怎麼就突然想去淘東西了?還有那些搶東西、交易的人,還有盯著我的那幾個人,他們到底是誰啊?那個四通八達的建築到底是什麼地方?為什麼裏麵什麼都有?還有那個廁所裡的死人,到底是怎麼死的?我為什麼要倒著走回去調查?還有那個紅色的異星世界,那些紅石怪物,還有背後偷襲我的人,用的到底是什麼東西?

這些問題在我腦子裏盤旋來盤旋去,越想越頭疼,越想越覺得迷茫。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做這麼奇怪的夢,可能是最近看了太多懸疑片和科幻片?也可能是心裏太想去江南玩了,日思夜想就做了這麼個亂七八糟的夢?或者是壓力太大,潛意識裏在發泄?

我坐在這兒,看著路上來來往往的人,有騎著電動車的,有走著路的,還有推著嬰兒車的,他們都很正常,臉上帶著笑容,或者著急趕路,跟夢裏那些僵硬的人完全不一樣。路邊還有賣水果的小攤,攤主在吆喝著,聲音洪亮,透著生活的氣息,這讓我稍微安心了一點,覺得剛才的夢真的隻是夢。

可那種真實的感覺還是揮之不去,我甚至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口袋,想看看有沒有夢裏撿到的那個玉墜子,結果口袋裏空空如也,什麼都沒有。我又回頭看了看身後的小路,生怕會突然出現夢裏的紅石怪物,或者那個用爐鉤子偷襲我的人,還好什麼都沒有,隻有空蕩蕩的小路和搖曳的樹枝。

我又想起夢裏開車的場景,那輛白色的越野車,我開著它從魯地到江東,路過那麼多小區、廣場、車站,那種時空錯亂的感覺,現在想起來還覺得暈乎乎的。我現實中從來沒有開過那麼遠的路,也沒有去過江東,可夢裏的那些地方,那些建築,那些人,都真實得好像我真的去過一樣,那種熟悉又陌生的感覺,真的太奇怪了。

還有那個四通八達的建築,裏麵有廁所、賣東西的、旅館、洗浴間、澡堂,全都混在一起,那種混亂的佈局,現在想起來還覺得頭疼。我當時在裏麵繞來繞去,找不到出口,那種焦慮的感覺,真的太真實了。還有那個廁所裡的死人,我現在一想到廁所,就有點心裏發毛,剛才上廁所的時候,還特意看了看周圍,生怕有什麼不對勁。

最嚇人的還是那個紅色的異星世界和那些紅石怪物,那些怪物的樣子,光頭、豎著的紅眼、尖尖的牙齒,現在想起來還覺得頭皮發麻。還有被石頭卡住,被人用爐鉤子偷襲的感覺,那種疼痛,那種絕望,真的太逼真了,醒了之後後背還隱隱作痛,好像真的被打過一樣。

我現在坐在這兒,絮絮叨叨地說了這麼多,也不知道自己說清楚了沒有,反正就是心裏的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這些夢裏的碎片,不吐不快。我也不知道這些夢到底是什麼意思,是有什麼預兆,還是隻是單純的胡思亂想,可能過幾天就忘了,也可能會一直記著,誰知道呢?

反正現在醒了,回到了現實,老家的陽光很好,空氣也很清新,路上的人都很正常,沒有夢裏的那些奇怪的場景,沒有那些可怕的怪物,也沒有那些莫名其妙的任務。這樣想想,還是現實好啊,雖然平淡,但至少安全,至少不用那麼焦慮,不用那麼害怕。

我打算再坐一會兒,曬曬太陽,然後再沿著小路溜達溜達,看看老家的風景,或許這樣就能把夢裏的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都忘了。不過說真的,雖然夢裏很嚇人,很混亂,但現在回憶起來,又覺得挺有意思的,就像是經歷了一場奇怪的冒險,一場隻有我自己知道的冒險。

不知道你們有沒有做過這樣的夢,就是那種碎片化的,沒有邏輯的,但是又非常真實的夢,醒了之後還能清晰地記得每個細節,還能感受到夢裏的情緒。如果有的話,你們會不會也像我這樣,絮絮叨叨地跟自己唸叨半天?會不會也想搞清楚夢裏的那些場景到底是什麼意思?

我現在還在琢磨,夢裏那個古鎮的河床,那些淘東西的人,還有搶東西、交易的場景,是不是跟我小時候聽老人說過的尋寶故事有關?還有那個時空錯亂的開車場景,是不是跟我最近想出去旅遊的願望有關?那個四通八達的奇怪建築,是不是跟我平時逛街找不到路有關?那個廁所裡的死人,是不是跟我最近看的懸疑片有關?那個紅色的異星世界和紅石怪物,是不是跟我最近看的科幻片有關?

可能吧,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大概就是這樣。不過不管怎麼說,這些夢都太真實了,真實得讓我有點分不清夢境和現實,醒了之後還緩了好久才反應過來。我現在隻希望,以後別再做這樣的夢了,太嚇人了,太費腦子了,醒了之後還累得慌。

不過話又說回來,如果再做一次這樣的夢,我會不會勇敢一點?會不會能找到那個玉墜子?會不會能順利地從那個四通八達的建築裡走出去?會不會能查清那個廁所殺人案?會不會能打敗那些紅石怪物?會不會能躲開背後的偷襲?我也不知道,可能會,也可能不會,畢竟夢裏的事情,誰也控製不了。

我現在坐在石墩上,太陽慢慢往西移了,光線變得柔和了一些,風也吹得很舒服,心裏的不安好像少了一點。我想,不管夢裏怎麼樣,現實還是要繼續的,日子還是要過的,與其糾結夢裏的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不如好好享受現實的生活,好好感受老家的陽光和空氣。

不過,這些夢裏的碎片,這些自言自語的感悟和哀嘆,我還是想記下來,不管是用文字的方式,還是用回憶的方式,畢竟這也是我人生中的一部分,雖然是虛幻的,但也是真實存在過的感受。

我又想起夢裏最後被卡住,被偷襲,被怪物逼近的場景,那種絕望的感覺,現在想起來還覺得心有餘悸。不過還好,我醒了,我回到了現實,這就夠了。以後再遇到什麼困難,什麼害怕的事情,我就想想這個夢,想想那種絕望的感覺,然後告訴自己,再難再害怕,也會像從夢裏醒來一樣,一切都會過去的。

好了,絮絮叨叨說了這麼多,也不知道說了多少字,反正就是把心裏的話都吐出來了,感覺舒服多了。我打算起身再溜達溜達,去村口看看,說不定能遇到熟人,聊聊天,這樣就能徹底把夢裏的那些事情忘了。希望晚上能做個好夢,一個安安靜靜的,沒有那麼多亂七八糟場景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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