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文小說 > 憶夢:海涯鞘生 > 第322章

第322章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 加入書籤
推薦閱讀: 花都風流第一兵王 代嫁寵妻是替身 天鋒戰神 穿越古代賺錢養娃 我覺醒了神龍血脈 我的老婆國色天香 隱婚嬌妻別想跑 遲遲也歡喜 全職獵人之佔蔔師

[第一幕第三百二十一場]

(一)

說實話,我現在坐在宿舍的床沿上,盯著對麵牆上掉下來的一塊牆皮,腦子裏還嗡嗡的,全是昨天晚上那個夢。你說夢這東西怪不怪?明明是假的,可醒了之後那些細節還跟粘在腦子裏似的,擦都擦不掉,連那種擠在麵包車裏的汗味,我都好像還能聞見。

一開始吧,夢裏還是挺舒服的,就是在家,跟我哥我姐他們一塊兒待著。你也知道,我們小時候在家待著的時候多好啊,我哥會帶我去摸魚,我姐會給我紮那種歪歪扭扭的風箏,雖然每次都飛不高,但那時候就覺得,家裏的空氣都是暖的。可夢裏不知道怎麼回事,好好的家,突然就闖進來一堆人——我到現在都沒分清他們是啥關係,好像有人說是我遠房親戚,又有人說是我哪個同學的家長,反正一群人七嘴八舌的,說要帶我去爬山。我當時還納悶呢,爬山就爬山唄,怎麼還非得坐個車?結果一出門,就看見那輛二手破麵包車,車身都掉漆了,車窗玻璃上還有道裂紋,一看就知道是跑了好些年的老車。

你猜那車能坐多少人?說是能坐五六個人,結果硬生生擠了十三四個!我被夾在中間,左邊是個大叔,身上一股煙味,右邊是個阿姨,手裏還拎著個膠袋,裏麵不知道裝的啥,硌得我胳膊生疼。腿根本伸不開,隻能蜷著,坐得我腰都酸了。那時候我突然就想起我爹當初開的那輛桑塔納了,也是這樣擠——小時候回老家,每次都是一家人擠在那輛桑塔納裡,我爹開車,我媽坐在副駕,我和哥姐就擠在後座,有時候還得放些行李,連個落腳的地方都快沒了。那時候覺得擠歸擠,可心裏踏實,因為是回老家,是去見爺爺奶奶。可夢裏這擠,就覺得特別彆扭,特別不自在,好像誰都不認識,就我一個人被硬塞在裏麵,身不由己。

更荒誕的是,我家不是在河北嘛,夢裏坐著坐著,不知道怎麼就跑到四川來了。我當時還在心裏琢磨呢,這夢也太離譜了,河北到四川,那麼遠的路,怎麼坐著這破麵包車就到了?後來又想,算了,夢嘛,本來就是沒邏輯的,可能就是心裏頭攢了太多東西,想通過夢釋放釋放吧——不然還能是啥呢?總不能是真的穿越了吧,嗬嗬。

開車的還是我爹,你說巧不巧?我爹都好些年沒開車了,夢裏他還是老樣子,穿著那件藍色的工裝外套,雙手握著方向盤,眉頭微微皺著,跟當初開桑塔納回老家的時候一模一樣。可那山路,跟老家的路完全不一樣——那山坡陡得嚇人,感覺都快垂直了,高聳入雲的,抬頭一看,都能看見山頂的雲在飄。而且那山坡上的石頭也怪,有那種粗糙的泥沙岩,用手一摸就能掉渣;有那種一層一層的頁岩,跟書頁似的,好像一掰就能掰開;還有那種發白的大理石,在太陽底下還能反光;偶爾還能看見幾塊石灰岩,縫隙裡長著幾根細細的雜草。我當時就跟我爹說:“爹,這坡太陡了,開不上去吧?”結果我爹沒說話,就隻是踩了油門,那麵包車“轟隆隆”地響著,居然就硬生生往上開了!我坐在車裏,心都提到嗓子眼了,生怕車一個沒穩住,就滑下去。手心全是汗,緊緊攥著衣角,眼睛盯著前麵的路,連大氣都不敢喘。直到車開到山頂,停下來的時候,我才鬆了口氣,可心裏還是覺得怪怪的——這也太不真實了,那麼陡的坡,怎麼就開上來了呢?

到了山頂之後,更奇怪的事來了——居然有懸棺!就是那種江西那邊的風格,在山崖上鑿了洞,把棺材嵌在裏麵,木頭都發黑了,看著有些年頭了。周圍還有些藤蔓掛在上麵,風一吹,藤蔓晃來晃去的,有點嚇人。我身邊的人好像都沒當回事,該幹嘛幹嘛,就我一個人站在那兒看。後來我想,既然看見了,那就拍個照吧,不然醒了之後忘了怎麼辦?於是就拿出手機,對著懸棺拍了張照,手還有點抖呢。拍完之後,也沒人等著我,一群人又開始往下一個地方走,我隻能趕緊跟上,生怕被落下。

走著走著,我爹突然停下來,拿出手機,說要讓我和我姐視訊。我當時還挺高興的,好久沒跟我姐視訊了,想看看她最近怎麼樣。結果視訊一接通,我姐還沒說幾句話,我表姐就湊了過來,對著螢幕看了我半天,然後笑著說:“你怎麼跟小女生似的?”我當時就愣了,啥叫跟小女生似的?我摸了摸自己的頭髮,夢裏我的頭髮好像是有點長,可也不至於像小女生啊。

一想到這兒,我就想起現實裡的事了——之前總有人讓我學那些時尚的潮流,說什麼現在年輕人都這麼穿,這麼打扮。我其實不在乎這些,穿得舒服就行,可架不住有人老說,後來還硬拉著我去剪頭髮。結果那理髮師也不知道怎麼回事,給我剪得老醜了,劉海蓋到眼睛,兩邊的頭髮推得特別短,跟個愣頭青似的。我回家一看鏡子,氣得不行,索性就拿剃鬚刀把頭髮都剃短了。後來頭髮又長長了,鬍子也長出來了,現在就是鬍子拉碴的樣子。我覺得挺好的,摸上去紮手,看著也精神,至少像個老爺們兒。可為什麼非得像那些小年輕那樣,塗塗抹抹的,說話細聲細氣的,跟個娘炮似的呢?我實在是不理解。

我自己也知道,我這個人挺古板守舊的,還頑固,又孤僻,不知道變通。別人都說我不合群,聚會的時候,別人都在那兒喝酒聊天,鬧得熱火朝天,我就喜歡坐在角落裏,要麼玩手機,要麼就看著別人鬧。有時候別人跟我說話,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回應,隻能點點頭,或者說句“嗯”“哦”。可我覺得這樣挺好的,至少不用勉強自己跟別人湊熱鬧。相比於那些奇形怪狀的東西——比如有些人染著五顏六色的頭髮,耳朵上打一排耳洞,穿得花裡胡哨的;還有那些精神變態似的人,喜歡欺負別人,看別人難受就高興——我覺得我已經算好的了,至少我不會去禍害別人,至少我還知道兢兢業業幹活,還知道對自己負責,說起來,我好像比他們還“奉獻”點呢,嗬嗬。

後來在夢裏,我們又翻了好幾個山坡——都是那種陡峭的碎石土堆,坡上的植被特別稀疏,就幾棵歪歪扭扭的小樹,葉子上全是灰,看著沒一點生氣。走在上麵的時候,腳底下全是碎石子,一不小心就會滑倒,我隻能小心翼翼地走,一步一步的,走得腿都軟了。汗水順著額頭往下流,流到眼睛裏,澀得慌,我用袖子擦了擦,繼續走。我當時還在想,不是要爬山嗎?怎麼一直在翻坡?這山到底在哪兒啊?

結果翻完最後一個坡,映入眼簾的不是山頂,而是一個集市。你說逗不逗?好好的爬山,居然變成逛集市了。那集市特別熱鬧,人來人往的,賣菜的吆喝著“新鮮的白菜蘿蔔,便宜賣了”,賣肉的拿著刀在案板上剁骨頭,“咚咚”的聲音特別響,還有賣小玩意兒的,擺了一地的發卡、鑰匙扣,五顏六色的。那些跟我一起來的人,一看見集市就走不動道了,開始各種採購——買白菜的,買蘿蔔的,買膠袋裝的乾貨的,還有買水果的,好像早就忘了要爬山這回事了。我站在旁邊,看著他們忙忙碌碌的,不知道該幹嘛,也沒人問我要不要買東西,就我一個人杵在那兒,像個局外人。然後我就醒了,醒的時候宿舍裡還黑著,其他床的人都在打呼嚕,我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腦子裏全是夢裏的場景,半天都沒緩過神來。

說實話,醒了之後我就琢磨,夢裏那些所謂的“熱鬧”,所謂的“一起爬山”,其實都是假的,跟現實裡一樣,什麼歡樂都是虛假的,都隻是那些人的藉口和妄言。就像昨天在打工的職工宿舍裡,那幾個小子又欺負我、禍害我。他們老是跟我說“切磋切磋”,你說切磋啥啊?不就是想變著法找我毛病、挑我刺兒嗎?比如我早上起來疊被子,稍微疊得歪了一點,他們就說“你這被子疊的,跟狗窩似的”;我晚上下班回來,坐在床上看會兒手機,他們就湊過來說“你看啥呢?是不是在看小電影啊”;有時候我想早點睡覺,他們就故意大聲說話、打鬧,吵得我睡不著。

也多虧我常年鍛煉——每天早上起來都會去跑步,跑個半小時,下班了回到宿舍,還會做幾十個掌上壓、仰臥起坐,身體還算好,不然要是身體弱,早就被他們欺負得扛不住了。這兩年,他們一直這樣對我,也不是什麼打小報告——可能覺得打小報告太掉價吧,就是當麵擠兌我,讓我難受,讓我不痛快。我有時候真的不明白,為什麼他們就喜歡把快樂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之上呢?為什麼就不能好好的,平和一點,安寧一點過日子呢?後來我想通了,可能是不能的吧——他們這種人,沒有理想,沒有目標,每天就知道混日子,心裏頭空虛得很,隻能把自己的虛無和無聊嫁接到別人身上,把別人攪得不得安寧,讓別人也跟他們一樣,變成一堆狗屎。這樣他們心裏才舒服,才覺得平衡,嗬嗬,你說可笑不可笑?

其實也不止這兩年,從小到大,我好像都在經歷這些。上學的時候,因為我不愛說話,性格孤僻,就有人故意孤立我,把我的課本藏起來,在背後說我的壞話;畢業之後,我從河北到南方這邊打工,都好幾年了,本以為換個地方,能遇到點好相處的人,結果還是一樣——還是會有人找我麻煩,還是會有人擠兌我。這麼多年了,我都習慣了,也沒啥可說的,說了也沒人懂,說了也沒用,沒什麼意思。

差不多就這樣吧,我也絮叨了半天了,估計你也聽煩了。下次要是再想起點什麼,或者再做個什麼奇怪的夢,再跟你聊,再接著寫吧。再見了,說真的,有時候覺得挺悲哀的,嗬嗬。

(二)

淩晨三點,手機螢幕的光在暗室裡洇開一小片冷白,我第無數次點開那個灰色頭像的賬號,手指在“新增好友”的按鈕上懸了半秒,又縮回來,像怕被燙到似的。

這是我找到的第三個賬號了,前兩個是她高中同學的,動態停留在四年前,其中一條提到“好久沒和XX去吃巷口的麻辣燙”,我把那行字翻來覆去看了二十遍,連評論區裡“她現在在南方吧”的模糊回復都截圖存了檔。直到上週,我在那條評論下順著一個陌生ID點進去,看到頭像是一對中年夫婦在公園拍的合照,背景裡有棵老槐樹,和她初中學校門口的那棵很像——我盯著那棵樹看了十分鐘,纔敢點開他們的動態。

第一條是去年秋天的,拍的是陽台晾著的衣服,最邊上掛著件鵝黃色的針織衫,袖口有個小小的刺繡兔子。我心臟猛地跳了一下,指尖發顫地放大照片,那兔子的針法,和我當年在她課本上看到的一模一樣。她總愛在筆記本邊角綉這個,上課時低頭戳著針線,陽光落在她發梢,我坐在教室最後一排的角落,連呼吸都不敢重,怕驚到那片落在她肩上的光。

我順著動態往下翻,大多是些日常:菜市場買的新鮮蔬菜、小區裡流浪貓的照片、過年時貼的春聯。她的身影隻在三張照片裡出現過。第一張是春節家庭聚餐,她坐在餐桌最外側,側對著鏡頭,手裏拿著個餃子,嘴角沾了點醋漬,她媽媽在鏡頭外喊“快擦嘴”,她笑著偏頭躲,頭髮掃過肩膀。我把照片放大到最大,能看清她耳後那顆小小的痣,和我記憶裡的位置分毫不差。第二張是她畢業時的照片,穿著學士服,站在人群裡,舉著畢業證比耶,背景裡的教學樓模糊不清,隻有她的笑容亮得刺眼。第三張最模糊,是她媽媽拍的窗外夕陽,她坐在窗邊的椅子上,隻露出半個背影,手裏拿著本書,書頁攤開,不知道在看哪一頁。

這就是全部了。沒有她的賬號,沒有她的聯絡方式,沒有她現在在哪裏、在做什麼的隻言片語。她在她父母的生活裡,像一粒偶爾落在鏡頭裏的塵埃,隨手拍下,隨手存檔,而我卻像個瘋子,在這些碎片裡扒拉,試圖拚湊出一個完整的她,試圖找到一點能靠近她的痕跡。

我想起高中時,每次放學,我都故意磨蹭到最後,看著她揹著書包走出教室,看著她和同學說說笑笑地拐過走廊拐角,我纔敢拿起書包跟上,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直到看著她走進家所在的小區,才轉身往相反的方向走。有一次下雨,她沒帶傘,抱著書包跑在雨裡,我手裏攥著傘,腳步動了無數次,卻始終沒敢追上去,最後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雨幕裡,我站在原地,雨水打濕了衣服,手裏的傘卻始終沒撐開。

那時我總覺得,等再長大一點,等我再勇敢一點,或許就能走到她麵前,跟她說一句“我喜歡你”。可後來,畢業、升學、工作,我們像兩條被風吹散的線,再也沒交錯過。我開始在各種社交平台上搜她的名字,搜她可能用的昵稱,搜她高中同學的賬號,像個偵探一樣,不放過任何一點蛛絲馬跡。直到找到她父母的賬號,看到那些模糊的照片,我才突然意識到,我找的從來不是一個“她”,而是我自己年少時沒能說出口的遺憾,是我躲在角落裏仰望了很久的那束光。

可這束光,從來都不屬於我。她的生活裡有父母、有朋友、有她自己的喜怒哀樂,而我隻是她不知道的角落裏,一個卑微的觀望者。我曾以為找到她父母的賬號,看到她的照片,就算是“找到她了”,可現在才明白,我找到的不過是一堆無關緊要的碎片,是我自己給自己編織的一場夢。夢醒了,隻剩下螢幕光映在臉上的冷,和手指在照片邊緣反覆蹭過留下的溫度,像個笑話。

我把手機關了,房間陷入一片黑暗。窗外的路燈壞了一盞,剩下的那盞忽明忽暗,像極了我心裏那點忽明忽暗的期待。我想起照片裡她坐在窗邊看書的背影,想起她嘴角沾著醋漬的笑容,想起高中時雨裡她奔跑的身影,突然覺得很可笑——我花了這麼多年,費了這麼多心思,不過是在追逐一個早已遠去的幻影,不過是在為自己年少時的懦弱和卑微,找一個聊以自慰的藉口。

或許,從一開始,我就不該期待能找到她,不該期待能靠近那束光。我註定是躲在角落的人,註定隻能遠遠地仰望,註定隻能在這些模糊的碎片裡,拚湊出一個屬於自己的、可悲又可笑的回憶。就像現在,我坐在黑暗裏,手裏攥著手機,卻再也沒有勇氣點開那個賬號,再也沒有勇氣去尋找那些不存在的痕跡。

因為我知道,有些光,從一開始,就不是為我而亮的。而我,也終究隻能在自己的角落裏,守著那些破碎的回憶,孤獨地走下去。

第 1 頁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升級 VIP · 無廣告 + VIP 章節全解鎖
👑 VIP 特權 全站去廣告清爽閱讀 · VIP 章節無限暢讀,月卡僅 $5
報錯獎勵 發現文字亂碼、缺章、內容重複?點上方「章節報錯」回報,審核通過立獲 3天VIP
書單獎勵 前往 個人中心 投稿你的私藏書單,審核通過立獲 7天VIP
⭐ 立即升級 VIP · 月卡僅 $5
還沒有帳號? 免費註冊 | 登入後購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