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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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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幕第三百零九場]

(一)

今天是國慶中秋湊一塊兒的日子,街上肯定到處都是人擠人吧?不過我可沒湊那熱鬧,我揣著點攢下的零錢,揹著我那裝了衝鋒衣、登山鞋還有兩包餅乾的揹包,去武當山了。說起來也不是多想去爬山,就是最近日子過得太憋得慌了,上班像上刑,回家對著空房子也沒個人說話,壓抑得我總覺得胸口堵著塊石頭,尋思著出來走走,哪怕就幾天,也能讓那石頭鬆快點。

誰知道這趟出門的第一步就差點把我整垮——我買的是硬座,還是一天半的。你能想像嗎?那種綠皮火車,車廂裡擠得滿滿當當,過道上全是放行李的、坐著小馬紮的人,還有小孩哭哭啼啼的聲音,大人打電話的嗓門,泡麵的味道混著汗味,再加上有人脫了鞋的味兒,簡直就是個硝煙戰場。我那座位靠窗,本來尋思著能看看風景打發時間,結果旁邊坐了個大叔,從上車就開始打呼嚕,聲音大得跟打雷似的,我想眯一會兒都不行。腿也伸不開,坐久了發麻,起來活動活動都得側著身子擠過去,生怕碰倒別人的東西。好不容易熬到下車,一看時間,淩晨兩點多,天還黑得跟墨似的,風一吹涼颼颼的,我裹緊了外套,站在火車站門口,有點懵。

這大半夜的,找酒店肯定不劃算,再說我也沒那麼多預算。我在附近轉了轉,問了好幾家還開著門的店,終於找著個棋牌室,裏麵還兼著喝茶的生意,老闆說能讓我在角落湊活一會兒。我進去一看,裏麵就兩桌人在打牌,煙霧繚繞的,茶味和煙味混在一起,算不上好聞,但總比在外麵凍著強。我找了個靠牆的椅子,把揹包當枕頭,蜷在那兒想睡會兒,結果牌桌上的人說話聲、洗牌聲吵得我根本睡不著,迷迷糊糊的也就眯了不到倆小時,天快亮的時候就起來了,渾身都不得勁,脖子也酸,腰也疼。

本來出發前我就查了武當山的門票,聽說以前山門門票才100多,我覺得還行,畢竟是這麼有名的地方,這個價能接受。結果到了這兒才聽說,門票早就漲到200多了,一下子就覺得不舒坦了。也不是說我掏不起這200多塊錢,就是覺得不值——那麼大的景區,就一個山門,憑啥漲這麼多?我當時就合計著,要不不從正門走了,找條戶外的路徒步上去得了。後來走了才發現,這徒步的路比景區裡好玩多了,跟查不查票、要不要門票真沒啥關係,我本來也不在乎那個,就是心裏那股勁兒過不去,覺得花200多進景區看那些修得整整齊齊的台階、擠得滿滿的遊客,沒意思。再說了,出來玩不就是要親身去尋找點什麼嗎?總跟著別人走的路,看別人看過的景,那還有啥意思?

可誰能想到,這武當山的天跟漏了似的,老下雨。我來之前特意買了戶外裝備,衝鋒衣是防水的,登山鞋也是防滑的,還帶了速乾衣,覺得自己經驗也不算少了,應付點小雨肯定沒問題。結果這雨下得不大不小,纏纏綿綿的,下一會兒停一會兒,衣服剛有點乾,又開始下,身上總潮乎乎的,難受得很。鞋子踩在泥裡,沾了一層又一層的泥,越來越沉,走起來費勁得很。我一邊走一邊罵這鬼天氣,好好的假期,咋就老下雨呢?

路上碰到幾個當地的村民,他們聽說我要走這條徒步路線,都勸我別去,說那塊兒早就被停止開放了,因為太危險,之前有人在這兒出過事。我知道他們是好意,可我心裏琢磨著,我來這兒也不是天生就想來遭這份罪,都是被迫的——平時生活太壓抑了,再不出來透透氣,我感覺自己都要憋瘋了,這也是為了生存,為了能好好活著回去接著過那些糟心的日子啊。他們說的“危險”,我也沒太當回事,道聽途說的東西,總覺得沒那麼誇張。

走了大概半天吧,還真遇到點嚇人的事兒。前麵有個小橋,本來挺平整的,結果不知道是哪陣大雨,還是打雷劈了,好幾棵大樹被颳倒了,橫七豎八地壘在一塊兒,把橋的欄杆都撞斷了,斷成一節一節的,有的掉在水裏,有的卡在樹中間。那幾棵樹還斜插在水裏,我往水裏看了看,水色發黑,看著就挺深的,旁邊有人說這水得有好幾米深,掉下去肯定沒影了。我當時心裏也有點發怵,再往旁邊看,山體旁邊全是巨大的岩石,因為老下雨,土都泡鬆了,根本沒法從旁邊繞過去。我站在那兒愣了半天,後來心一橫,拽著旁邊一棵沒倒的樹,腳踩著樹樁子,從那些斷樹的空隙裡硬生生鑽了過去。鑽的時候沒注意,衣服蹭了一身泥,臉上也沾了點,手上還被樹枝劃了個小口子,疼倒是不疼,就是覺得有點狼狽。

這一路過來,除了下雨和那座斷橋,還有倆事兒特煩——一個是蟲子,不知道哪兒來的小蟲子,總往我身上爬,蚊子也多,胳膊上、腿上被叮了好幾個包,癢得我總想撓;另一個是放羊的,路上總能看到羊糞,有時候沒注意就差點踩上去,那味兒別提多噁心了。不過也有開心的事兒,路邊有不少野果樹,有無花果,還有野榛子、山核桃,我摘了個熟了的無花果,咬了一口,甜滋滋的,比超市買的好吃多了,瞬間覺得這一路的苦沒白受。還看到了瀑布,水流不算大,但濺起的水花涼絲絲的,站在旁邊吹會兒風,感覺渾身的疲憊都少了點。就是看到深水的時候,我有點恐高,不敢靠太近,總覺得腳下沒根,怕一不小心掉下去。

還有個特坑的事兒,就是那地圖。我出發前下了個當地的勢力地圖,上麵標的距離看著挺近的,跟手機上的衛星地圖似的,可走著走著才發現不對——它標的是水平距離,根本沒算那個爬升落差!這就跟三角形似的,地圖上給的圖示是直角邊,可實際上我走的距離是斜邊,就像是把立體的山投影到平麵上,比例尺也不準,害得我以為沒多遠,結果走得腿都快斷了。後來才知道,我走的這條從五龍宮出發的西神道,是武當山最長最難走的古神道,難怪這麼累,現在想想,這古神道還真有點實力,有點東西,不是隨便就能走下來的。

其實我後來走到離金頂不遠的地方,有人跟我說,能從旁邊繞過去,翻個牆就能到金頂跟前,不用買門票,也不用走那麼多冤枉路。可我想了想,覺得沒必要。有時候很多事情,重要的不是結果,是過程裡的價值和意義啊。我來這兒不是為了單純看一眼金頂的雲霧霧海,要是為了這個,我翻牆過去又怎麼樣?可那樣的話,我這一路吃的苦、看到的景、心裏的那些琢磨,不就都沒意義了嗎?再說了,後來我還問了,現在就算想單獨買金頂的票也買不了,得跟山門門票一塊兒買,更覺得沒必要了。

路上還碰到不少正在上山的人,有帶著小孩的,還有幾個女的,看著都挺累的,小孩哭著不想走,大人一邊哄一邊拽著。我看著他們,就想起自己剛才走過來的樣子,心裏琢磨著,等他們爬完下來,估計也得跟我一樣,渾身是泥,累得像散了架,說不定還不如我呢——我至少還走慣了這種路,有經驗,他們可能還是第一次走這麼難的路。

有時候心裏有好多話想說,想跟人說說這一路的糟心事兒,說說看到的那些好看的景,可真要開口的時候,又不知道該從哪兒說起,好多話到了嘴邊又咽回去了。還有些不想說的事兒,轉頭就忘了,我這人記性一直不好,有時候剛想起要做什麼,轉身就忘了,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走了一天,晚上找了個小館子吃飯,點了碗手擀麵,吃著的時候突然覺得,還是手擀麵好吃啊,筋道,湯也鮮,比我之前在南邊吃的那些麵強多了——不是說南邊的麵不好吃,就是不對我的胃口,總覺得少點什麼。以前我不管這些,別人說什麼我都不愛聽,有時候別人看我一眼,我都覺得是在瞪我,覺得別人兇惡又惡劣,現在想想,可能是那時候自己太擰巴了,總把別人想壞了。

其實人生也就是這樣吧,有時候覺得挺沒意思的,糟心事兒一件接一件,開心的事兒沒幾件,可又不能不活著。這次來武當山,累是真累,糟心也是真糟心,可也有開心的時候,比如吃到那口無花果,看到瀑布的時候,還有自己鑽過斷樹的時候,那種成就感,平時在城裏根本體會不到。

現在坐在小館子裏,喝著熱水,身上還是有點潮,腿也疼,可心裏那塊堵著的石頭好像鬆了點。本來還有好多話想說,可說著說著又忘了要說啥了,算了,也沒啥可寫可說的了,明天還得接著走呢,說不定還能看到更多好玩的景。今天就到這兒吧,明天再聊,再見了,嗬嗬。

(二)

明天就要去襄陽穀城那邊的老君山了,晚上就得坐車走,現在坐在這兒,腦子裏還亂糟糟的,一會兒想山上的路會不會跟武當山一樣難走,一會兒又想起在武當山撿的那幾個山核桃和一顆野榛子——當時看著新鮮,揣在兜裡走了一路,後來還是給扔了。你知道吧?就覺得那些東西本來就不屬於我,山上長的,就該留在山上,“雖一毫而莫取”這話,我一直記著。別人不管是亂丟垃圾,還是摘花摘果的,那是他們的事,我管不著,也不想在意,我隻要守好我自己的本心就行,這點底線要是沒了,跟那些我不喜歡的人有啥區別呢?

在武當山的時候,爬完山餓了,找了家小館子吃手擀麵,吃完又掏出口袋裏的軟糖,含一顆在嘴裏,甜絲絲的能補點糖分,還有帶的炒板栗,剝著吃的時候,熱乎乎的,能暖點手。說起來,昨天爬山可真累,爬了一天一宿,腿到現在還酸著呢,而且天還老下雨,身上淋得透濕,風一吹,那股子冷勁兒能鑽到骨頭裏去。後來實在扛不住了,找了個地方買了二兩燒酒,是高粱釀的,喝下去的時候,嗓子眼燒得慌,但慢慢的,身上就暖和起來了,那股子冷意纔算散了點。現在想想,也就這點小確幸能撐著我走下去了。

有時候看著身邊的人和事,總覺得人生真小啊,世界也沒我以前想的那麼大。尤其是碰到有些人,眼神冷冰冰的,不說話都能讓人覺得發怵,比冬天裏的冰碴子還涼,能涼到心裏去。你說,人跟人之間怎麼就不能多些暖乎氣呢?再說說理想和現實吧,哪有那麼多真善美的東西啊?以前總覺得,隻要自己好好的,跟人相處就能簡單點,不用裝模作樣,不用逼著自己笑,可現實根本不是這樣。我這人吧,說起來也挺糟糕的,不願意跟人周旋,更不願意去迎合誰,假笑這種事,我真做不來,笑的時候臉上僵得慌,心裏還彆扭。

所以每次不得不跟人打交道的時候,總顯得特別“惡劣”——不是真的想跟人對著乾,就是不願意接觸,一說話就結巴,語無倫次的,自己都聽不清自己在說啥,別人看著也尷尬,說不定還覺得我掃了他們的興,讓他們不爽。可我真的沒那個意思啊!我生性涼薄,好像是天生的,不愛跟人親近,可我的初衷從來都是好的,這點我自己清楚。我秉性純良,就算再孤僻、再不合群,也從來沒惡意揣測過誰,更沒對誰抱過什麼壞心思。我隻是習慣性地警惕別人,怕自己受傷害而已,我也沒別的想法,就是想好好活我自己的,好好生存,這難道也錯了嗎?

我沒什麼朋友,也不喜歡跟人走得太近,有人說我這性子天生就不是混官場的料,我爸媽也總在我耳邊唸叨,讓我多融入社會,多跟人打好關係。可我就是想不明白,人為什麼必須得接受那些自己不願意接受的東西,必須得釋懷那些根本放不下的事兒呢?就像我喜歡走戶外野線一樣,跟著之前那些前輩的足跡走,去山裏找我自己想要的東西,這跟徐霞客當年遊歷四方,跟很早以前那些戶外旅行團的人一樣,他們不都是為了自己而活嗎?就算能遇到知己,遇到誌同道合的人,那也是極少數的,可有時候啊,就算隻有一個,甚至一個都沒有,也夠了。真的不用那麼多熱鬧,不用那麼多虛情假意的關係,自己活得舒坦,活得像自己,不就挺好的嗎?

可偏偏就是因為我這些性子,這些想法,總免不了受別人的排擠,被人擠壓,有時候還會被人欺辱,被人用謊言折磨,被人壓迫。一開始的時候,心裏特別委屈,特別難受,晚上躺在床上的時候,還會偷偷琢磨,我到底哪裏做錯了?可後來慢慢的,也就習慣了,就像冬天裏凍久了的人,慢慢就不怕冷了,身體也變得麻木了。不是不在乎了,是知道在乎也沒用,與其跟自己較勁,讓自己難受,不如學著麻木一點,把那些糟心事都擋在外麵。我也沒什麼大的追求,就是想安安穩穩活好自己,好好生存而已,可怎麼就這麼難呢?

不過也沒關係,難就難唄,就像走那些野線一樣,再難走的路,再大的雨,咬咬牙也就過去了。說不定到了老君山,還能看到不一樣的風景,說不定還能找到像武當山那樣甜的無花果,到時候再買二兩高粱燒,暖暖身子,也就忘了這些糟心事兒了。現在想這些也沒用,晚上就坐車了,到了那邊再看情況吧,反正我也習慣了這樣的日子,走一步看一步,守好自己的本心,能活好自己,就夠了。

(三)

唉,這鬼天氣,穀城這邊老是下雨,冷得人直打哆嗦。我這身子骨雖說不算嬌弱,可也架不住這麼凍啊,裹再多衣服都跟沒穿似的,身上潮乎乎的,難受得很。得,別硬扛了,找個地方住一晚吧,10塊20塊的都行,網咖也好,小旅館也罷,隻要能避避雨、暖和會兒,就謝天謝地了。

想想之前在十堰那陣兒,先是在棋牌室茶館湊活,後來跑到山上人家臨時搭的棚子裏住,那才叫一個遭罪!凍得我渾身麻木,覺也睡不好,雨一個勁兒下,裹得再嚴實,之前被淋濕的地方還是透心涼,難受得想死。現在到了穀城,說什麼也得找個能落腳的地兒,不然真扛不下去了,這日子難熬啊。或許我真該去學學流浪漢的生存守則,不管是城市、鄉村還是荒野叢林,都能應付自如,也好為我這悲慘的生活,找點“活路”。

今晚上先找個便宜住處歇腳,好好緩一緩精神,過兩天再去網咖對付對付。我這人,總愛絮絮叨叨的,沒完沒了,也不知道哪來那麼多話。有時候想得多了,話就跟開了閘似的,其實這不是什麼好事,沉默纔是最有力的,勝過千言萬語。罷了,隨便逛一圈,吃點東西就去睡覺,我是真累了。這麼多年了,很多事還是讓人疲憊不堪。這次中秋國慶出來,也不是為了找樂子,就是為了活著,逼著自己去找些能生存下去的法子。開心?我哪有那心思,不過是在找些存在的價值罷了。就像畢業這些年在南方打工,累,一直累,怎麼都緩不過來,跟個垂死的病人似的,做每件事、走每一步都感覺要被壓垮。活著,有時候就已經耗盡了所有力氣,唉,沒啥意思,不說了,待會就去睡覺,明天爬完山再琢磨住網咖還是別的什麼地方,拜拜,晚安。

第二天了,昨天住的那個小旅館雖說簡陋,倒也讓我恢復了點精神,就是還是覺得累。行程早就規劃好了,今天4號,去襄陽穀城縣那個有櫻花穀的老君山,從櫻花穀那邊出發。本來是想去神農架那邊的老君山的,結果導航跟個廢物似的,給我導錯了,那就隻能去這邊這個了。今天爬完老君山,就坐車從穀城縣去房縣,5號在野人穀那邊玩一天,周邊逛逛。6號再從房縣回十堰站,爬那個牛首山森林公園,在周邊轉轉。7號早上坐公交車倒騰到武當山碼頭,看看丹江口的水,之前去過武當山了,就在4號之前,所以這次就不去了。晚上回去後在十堰站周邊再玩會兒,然後就坐車回四川繼續在南方打工。其實我一點也不想回去,可又能怎麼樣呢,回去不回去,日子不都那樣。

想想從小到大,人生就跟渡劫似的,各種各樣的苦難沒斷過,被欺辱、被壓迫、被摧殘、被折磨,過去那些扭曲的經歷,從上學到童年,再到後來打工、畢業,生活就沒好過。我這人孤僻,不合群,卻被硬生生逼著去融入這個社會,有什麼意思呢?反反覆復說這些,也改變不了什麼。或許壓抑纔是這個黑暗社會、骯髒世界裏人性的本性吧。行了,不說這些了,爬山去了,拜拜,再見。

(四)

要離開武當山了,收拾行李的時候總想著,走之前得去道長的道院看看,就算不進去,遠遠瞅一眼也行,也算給這趟武當行添個收尾的小念想。

沿著山間那條窄窄的石板路往道院走,風裏還裹著鬆針和潮濕泥土的味兒,吹在臉上涼絲絲的,倒也舒服。走了約莫十幾分鐘,就看見詩行太極道院的門了,木色的門框上刻著簡單的花紋,門匾是深褐色的,字寫得蒼勁,就是裏頭安安靜靜的,沒聽見往常可能有的練拳聲或者說話聲。

沒看到陳師行道長,心裏頭其實沒怎麼失落,反而琢磨開了:估摸著是出去有事了吧?要麼是山上哪個地方需要他去打理,要麼就是這兩天趕上節假日,說不定是跟其他道長們一塊聚餐了,畢竟過節嘛,總得有個熱鬧勁兒;再或者,是來拜訪的人多,他忙著招待去了——這麼一想,倒覺得挺合理的,總不能人家天天就守在道院裏等著誰來。

我也沒敢往裏頭走,就在道院外頭的石階上站了站,掏出手機對著建築拍了張照。鏡頭裏的道院藏在樹影裡,牆角爬著點淺綠色的藤子,窗欞是老式的,看著就特清凈。拍完照又看了一會兒,才慢慢往後退,心裏頭忽然就冒出個念頭:其實見不見著真不重要,老話不是說“距離產生美”嘛?有時候人和人之間,真的不能走太近,過分接觸了,反而容易生出尷尬來——比如你本來挺敬佩一個人,真跟人聊多了,萬一哪句話沒說對,或者哪點想法合不來,反而壞了原本那份好感。

再說了,話多有時候真不是什麼好事,言多必失嘛。倒不如就這麼遠遠看著,心裏留個乾淨的念想,反而踏實。沉默著、不見麵,說不定纔是最好的狀態,跟別的人打交道不也這樣?有時候你費勁巴力想打破那點隔閡,結果打破了之後,反而更不自在,還不如一開始就保持點距離,各自安好。

正站在那兒瞎琢磨呢,忽然就想起之前在陳道長直播間連線的事兒。那時候我剛接觸這些,啥都不懂,就憑著一股熱乎勁兒,連上線就問東問西,一會兒問練拳的訣竅,一會兒問要不要多去別的地方學。陳道長倒沒嫌我煩,挺耐心地跟我說:“既然有師承,就多跟著自己的師父在**觀好好學,別好高騖遠。遵循自己的師承,潛心修鍊纔是正經事。”那時候沒太往心裏去,總覺得多看看多學沒壞處,現在站在武當山的風裏再想這話,忽然就懂了——踏實比啥都重要,別總想著走捷徑,也別總盯著別人的路,把自己的路走穩了纔是真的。

對了,2號和3號爬武當山的時候,還有個小意外——沒想到能遇見那麼多外國友人。有的揹著大大的登山包,有的跟著導遊,一口要麼流利要麼帶著點口音的中文,跟咱們一樣,一步一步往山頂爬。有個外國大叔爬得氣喘籲籲,還跟我笑著說“武當,verygood”,那股子興奮勁兒,看著還挺感染人。爬武當是真累啊,那些台階又多又陡,尤其是往金頂去的那段,走個十幾級就得停下來歇會兒,汗把衣服都濕透了,貼在身上難受得很。可真到了山頂,吹著山風,看著遠處的雲繞著山走,又覺得那點累不算啥——累歸累,也沒啥好多說的,畢竟是自己選的路,爬完了,心裏就踏實了。

之前去襄陽市穀城縣的老君山,說實話挺讓人失望的,沒什麼好看的,跟我想像中的老君山差太遠,心裏頭還鬱悶了好一會兒。不過也算沒白去,在穀城車站對麵發現了個好地方——格壘嘴碼頭。那江水是真漂亮啊,不是那種渾濁的黃,是碧綠色的,映著天上的雲,看著就特別乾淨。有時候風一吹,江麵上就泛起一層層的小漣漪,陽光灑在上麵,還閃著細碎的光。那時候站在碼頭邊看了好一會兒水,之前因為老君山攢的鬱悶勁兒,慢慢就散了——有時候就是這樣,一處不開心,說不定另一處就有驚喜等著你。

站在道院外頭又待了一會兒,風好像大了點,吹得樹葉“沙沙”響。想著也該走了,再不走趕不上去十堰的車了。轉身往山下走的時候,回頭又看了一眼詩行太極道院,心裏頭挺平靜的——這趟武當行,見沒見到想見的人不重要,重要的是記住了道長的話,也記住了武當山的風、武當山的台階,還有格壘嘴碼頭那片漂亮的江水。這樣就夠了,真的。

(五)

現在還在這破地方磨磨蹭蹭,眼看快出去了,心裏那股子堵得慌的勁兒還沒散。你說我這趟出來圖啥呢?體驗感差到極點,純粹是浪費時間,浪費我特意從南方趕過來找野線的心思。之前還琢磨著,怎麼說也得走五六個小時,合著全是公路湊出來的時長啊?我是來走戶外野線的,又不是來搞公路拉練的——要是想走公路,我家樓下公園、小區門口那條路哪不能走?犯得著大老遠跑襄陽穀城老君山來嗎?

你都不知道這地方有多離譜,除了公路就是公路,要不就是那讓人看著就煩的台階石板路。說真的,徒步的人最恨的就是這種路,一點野趣沒有不說,走起來還累得要命,跟之前在武當山走西神道比起來,差了十萬八千裡。前兩天在武當山西神道,好歹還能摸著點山林的意思,腳底下能踩著點鬆針,耳邊能聽見鳥叫,這破地方倒好,除了他媽那一小段勉強算山路的路,剩下的全是光禿禿的公路,一直走一直走,誰能一直保持冷靜啊?換你你也得瘋,你信不信?走半天連個手機訊號都沒有,想打個電話跟朋友說聲情況都打不通,路還沒個盡頭,除了沒完沒了的上下坡就是爬坡,那點台階跟湊數似的,走兩步就沒了,你說這叫啥事兒啊?

我本來就是從農村、從山溝裡、從大山裡走出來的孩子,這種平平無奇的山路我從小走了無數遍了。我是來玩的,是來要戶外徒步野線的體驗感的,不是來這兒重走童年山路的——這不是神經病嗎?之前看網上說這兒多好玩,多有野趣,說是什麼“小眾秘境”,合著全是騙人的!到這兒一看,啥也不是,就是個窮山惡水的地方,跟當初聽人說的“白山黑水”似的,根本不是我要的那種戶外感覺。

你說這五六個小時走的,全是冤枉路,一點價值都沒有。本來我還盼著能鑽進林子裏,踩踩落葉,摸摸樹皮,結果倒好,全是水泥公路,腳底下硌得慌不說,眼裏也沒個新鮮景兒。那點台階路,走得膝蓋都疼,還不如在我家樓下公園散步舒服呢——我家那邊公園那樣的路多了去了,台階也就那麼一點,剩下的也全是平坦路,你說我大老遠來這兒遭這份罪有啥意思?嗬嗬,現在想想都覺得可笑。

眼看快出去了,還被爛泥、斷樹枝全堵上了,地上還到處都是糞便,你說這多糟心?走一路還得提防著路邊的山體垮塌,到處都是塌方的地方,石頭堆在那兒,看著就嚇人,我走的時候都得繞著走,生怕上麵再掉下來點啥。你說這地方連基本的安全都保障不了,還敢往外宣傳?網上那些好評到底是怎麼來的?我都懷疑是不是託了。早知道這樣,我還不如在武當山多待兩天,或者直接去神農架,也不至於在這兒受這份罪。

這趟出來之前,我在南方打工的那股子壓抑勁兒還沒緩過來呢。在南方的時候,每天擠地鐵、加班,看著滿大街的高樓大廈,心裏頭總覺得空落落的,就想找個沒人的山林,好好喘口氣,找找生存的自由,找找生活的意義。好不好玩、有沒有樂趣都是後話,先得有那股子戶外的勁兒啊,結果這趟老君山之行,全給我澆滅了。

唯一能讓我稍微順眼點的,也就是這邊的南河了,江水挺寬闊的,站在邊上能瞅兩眼,剩下的啥也沒有。那段所謂的“山路”,也就是幾個破亭子連在一塊,亭子也舊得不行,柱子上還有人亂塗亂畫,連個坐的地方都不舒服。我都懷疑是不是我走錯地方了,是不是把“老君山”和別的什麼山搞混了?但導航明明顯示就是這兒,你說這多無奈。

我出來的時候還特意查了攻略,說這兒是“小眾野線,適合資深徒步者”,結果來了才知道,全是噱頭。小眾是真小眾,因為沒啥可玩的,沒人願意來;野線更是談不上,就是個普通的山間公路,連個像樣的岔路都沒有。走的時候我還不死心,總想著會不會有什麼隱藏的小路能拐進去,結果一路瞅下來,要麼是被鐵絲網封死的,要麼就是雜草長得比人高,根本沒法走。

我還特意帶了登山杖、護膝,準備好好走一趟野線,結果這些裝備在這兒根本用不上——登山杖成了拄公路的工具,護膝白戴了,因為全是平路和緩坡,就是費腳,走得腳底發疼。早知道這樣,我還不如輕裝過來,省得揹著一堆東西累得慌。

這趟爬完,我就盼著明天去神農架的野人穀還有十堰牛首山能讓我心情好受點。要是再遇到這種公路線,我真的要放棄徒步了。現在就想趕緊離開這兒,越遠越好,不說了,越說越沒意思。等出去了,先找個地方吃口熱飯,歇一晚上,明天早點去神農架——希望那邊能靠譜點,別再讓我失望了。

你說這事兒鬧的,本來挺好的心情,全被這破地方毀了。這襄陽穀城老君山,真是啥也不是!下次我再來這兒,我就是狗,真的,再也不來了。走了這麼多年戶外,第一次遇到這麼坑的地方,連點基本的野線樣子都沒有,全是糊弄人的。

現在腳底下還沾著泥,褲腿也髒了,手裏的登山杖上還掛了根斷樹枝,想想都覺得晦氣。一路上連個能歇腳的乾淨地方都沒有,除了那幾個破亭子,連個石凳都找不到。走半天連口乾凈水都沒得喝,早知道就多帶兩瓶水了。

還有那沒訊號的事兒,我媽還在家等著我報平安呢,結果走了這麼久都沒發出去訊息,估計她都該擔心了。等出去了第一件事就是給我媽打個電話,跟她說我沒事,就是這地方太坑了。

你說這戶外徒步本來是為了放鬆,結果倒好,這趟下來比在南方加班還累,心裏還堵得慌。早知道這樣,我還不如在家待著,或者去周邊的公園走走,也比來這兒強啊。

現在終於快到出口了,遠遠能看著點外麵的路了,心裏頭稍微鬆了點,但一想到這趟的經歷,還是氣不打一處來。這破地方,再也不想來了。等出去了,先找個賓館洗個澡,換身乾淨衣服,然後吃點好吃的,把這股子晦氣沖一衝。明天去神農架,希望能有個好體驗,別再讓我踩坑了——我這顆想找野線的心,可經不起這麼折騰了。

反正不管怎麼說,這趟老君山之行算是徹底踩坑了,下次再找路線,可得好好甄別,再也不信網上那些沒頭沒尾的攻略了。也怪我自己,沒提前多問問驢友,沒查清楚實際路況,就這麼莽莽撞撞來了,結果遭這份罪。以後可得吸取教訓,提前做好功課,不然浪費時間又浪費錢,還影響心情。

走了走了,終於快出去了,再忍忍就好了。這破地方,再見了,再也不見!

(六)

現在坐在農家樂這張硬邦邦的木椅子上,腳底下的水泡還隱隱作癢,剛用熱水泡了泡,又不敢太使勁搓,怕把之前沒好透的皮再蹭破。窗外天已經黑透了,隻有村委會那邊還亮著一盞昏黃的燈,偶爾能聽見幾聲狗叫,倒比昨晚在山裏聽那些不知名的怪叫踏實多了。這幾天走下來,腦子裏跟塞了一團亂麻似的,一會兒是路上的驚險,一會兒是心裏的疙瘩,趁著現在能喘口氣,乾脆從頭到尾唸叨唸叨,省得夜裏又翻來覆去睡不著。

先說4號那天吧,本來是奔著神農架的老君山去的,你說巧不巧,買汽車票的時候看見有趟車到“老君山”才20塊錢,心想這也太便宜了,沒多想就買了。結果車一停,我跟司機師傅確認,人家說這是襄陽市穀城縣的老君山,跟神農架那個根本不是一回事!你說我這腦子,當時怎麼就沒多問一句呢?白白浪費了一天多時間,要是早知道,現在說不定都在神農架看風景了,也不至於現在隻剩一天半的時間瞎轉悠。

那天到了穀城的老君山櫻花穀,說實話,一點都不好玩。滿山的樹倒是不少,可櫻花早就謝了,光禿禿的枝椏看著沒什麼勁。走在徒步的小路上,老能遇見騎著山地車的人,呼啦啦從身邊過去,帶起一陣風;到了河邊,又看見幾個釣魚佬,魚竿架在那兒,半天沒動靜,也不知道是釣魚還是發獃。本來就覺得沒意思,走著走著,突然聽見“嗚——嗚——”的警報聲,跟電視裏放的防空警報似的,嚇我一跳。後來才知道是河道要泄洪,村裡發的警報。你猜怎麼著,好不好玩?我當時跟旁邊一個老鄉這麼說,他還笑我,說我這是苦中作樂,沒聽出來我是在逗悶子,說好玩的話嗎?嗬嗬,哈哈,不然還能怎麼辦呢,總不能站在那兒跟自己較勁吧。

等到晚上想找地方住,才發現更糟的事在後頭。穀城這地方不大,便宜的小旅館全滿了,問了三四家,不是說“沒房了”就是“漲價了”,漲到一百多一晚,我哪捨得花那錢。後來有人說過了南河大橋那邊可能有住處,我就揹著包往大橋那邊走。那橋是真高啊,往下看就是黑乎乎的河水,寬得看不見對岸,風一吹,橋身好像都有點晃,還有地方在滲水,滴在欄杆上“嗒嗒”響。我站在橋中間,心裏直發毛,那種怕不是山體滑坡能比的——我有密閉恐懼症,一到這種又高又空曠的地方,心就揪得慌,倒比密集恐懼症難受多了。最後也沒找到住處,沒辦法,看見路邊有個網咖,乾脆就進去湊合一宿,20多塊錢,能插電能坐著,總比在橋洞底下凍著強,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從穀城的古城汽車客運站坐車往房縣去。本來以為能順順利利的,結果剛上車沒一會兒,肚子就開始疼,想拉肚子。你說這事兒趕的,車開得飛快,也沒法停車,我隻能硬憋著。好不容易到了一個服務區,我衝下去找廁所,拉了一半,司機就開始喊“要走了”,沒辦法,提上褲子就往車上跑;到了房縣車站,剛下車,肚子又不行了,又找了個公共廁所,再拉一半,還是沒拉乾淨。後來一路上就這麼斷斷續續的,到一個地方停一下,拉一點,因為時間不夠啊,總不能耽誤接下來的行程。那時候我還想起之前看的《那不勒斯四部曲》,書裡寫的那些亂糟糟的日子,跟我當時的狀態有點像,又亂又狼狽。

到了房縣,上午沒什麼事,就去了人家說的“西關印象”古街。走進去一看,跟別的城市的古街也沒多大區別——青石板路,兩邊是仿古建築,賣的無非是小吃、手工藝品,還有些網紅打卡的小店。每個城市的古街都各有各的特色,比如有的側重民俗,有的側重美食,但說到底,都是殊途同歸,換湯不換藥。不過話說回來,這也算是房縣唯一一個能玩、能看的地方了,總比在車站坐著強。

下午一點多,我想坐車去野人穀鎮,本來以為沒車了,站在公交站台唉聲嘆氣,結果最後一班車居然晚點了,我趕緊跑上去,總算是坐上了。現在想想,那天還算有點運氣,要是沒趕上那趟車,說不定又得在房縣多待一晚。

對了,還有4號晚上,就是在穀城找不著住宿、去網咖之前,我還鬧了個小插曲——吃完飯把登山杖落在餐館了,等我走出半條街纔想起,又折回去找,還好人家服務員給收起來了。拿著登山杖往網咖走的時候,天陰沉沉的,刮著小風,突然就生出一堆矯揉造作的感慨來,你可別當真啊,就是當時心裏堵得慌,想說說而已。

我當時就想,終究不再是少年了。以前不管去哪,哪怕是窮遊,也總有一股子激情,揹著包就能走,覺得什麼都新鮮,什麼都敢嘗試。現在呢?走兩步就覺得累,遇見點不順心的事就想躲,話也少了,變得沉默寡言,有時候甚至會喪失希望,覺得這世間怎麼這麼多黑暗,這麼多絕望,再也沒有當初那腔熱血了。你說是不是有些人就是見不得你好?我總覺得人性有時候挺骯髒的,要麼是虎口奪食,搶那點有限的資源,要麼就是在一個地方困獸猶鬥,死活不肯出來。資源就那麼多,人口還一個勁地增加,可不就容易起矛盾嗎?我知道苦難是常態,可有時候還是忍不住想,是不是環境逼得人不得不長大,不得不變成自己曾經討厭的樣子?或者乾脆就是有人見不得你好,把折磨別人當成樂子,將快樂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上,你說這算什麼事兒啊。

我還發現自己再也寫不出細膩的文字了。以前看見一朵花、一片雲,都能琢磨半天,能寫好幾句心裏話;現在呢,心好像變成了一塊石頭,冷冰冰的,看見什麼都沒感覺,嗚呼哀哉,無話可說,也沒什麼所謂的。有時候我甚至覺得自己大抵是病了,變成了一個越來越懷舊的人,總覺得一切再也回不到從前了,再也沒有當初那種童趣了。年少的時候是這樣,現在出來打工還是這樣——在南方待久了,總覺得人性再也沒有那麼純良了,世間再也沒有那麼乾淨了,很多事情都消失了,包括那份樸素,那些悠閑的清風,還有小時候傍晚坐在門口聽大人聊天的踏實感。

前幾天還翻到一本書,叫《你說南境有星辰》,沒來得及看完,就揹著出來了;還有首歌叫《人生短短幾個秋》,歌詞裏唱得挺透徹,可真到自己身上,又覺得不是那麼回事了。王朝更替也就幾百年的事,可一個人這一生,能有幾個30年呢?這幾天湖北老下雨,天陰沉沉的,我也想不出來說些什麼,有時候覺得活著真的好累啊,一切再也回不去了。

到底是從什麼時候,哪一刻起,一切都變成了這個樣子呢?變得麵目全非,變成自己曾經討厭的樣子,變得誰也不是,變得人不人、鬼不鬼,什麼也沒有,隻剩下一副空殼,像行屍走肉一樣?是十歲那年,被父母藉著“愛的名義”,說要“學點點什麼”“受教育”,送到陌生人家去打長工,整天受欺辱、被謾罵的時候?還是15歲那年,多次被很多女孩拋棄、甩掉,覺得自己特別沒用的時候?又或者是20歲那年,高考失利,家裏老一輩人也盡數離去,家裏就像小時候那樣,整日爭吵,為了一點利益就能大打出手,連吃的菜都沒有人情味兒的時候?再不然,是25歲那年跑到南方打工,屢屢受挫,遭到欺辱謾罵,被折磨摧殘,最後窮困潦倒,露宿街頭,食不果腹、朝不保夕的時候?

我見過人性的貪婪和自私,那些人隻會為了自己眼前那點利益,從不會去在乎他人的死活。可我也曾是少年啊,我也曾鮮活過,我也曾想追逐星辰大海,想俯瞰萬物、行走天下。現在呢?心冷了,口也冷了,連帶著整個人都變得冷冰冰的,不再仁慈,甚至有點陰暗。可我覺得清清白白、獨善其身,又有什麼問題呢?有時候我也不知道該去說些什麼,很多事情好像都是無所謂的,嗬嗬。

那些甩掉我、放棄我、離開我的女孩兒,你是沒見過她們的眼神,冷冰冰的,自上而下,全是傲慢與偏見。或許我從來跟她們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吧。什麼所謂的情愛,在現在早就不復存在了,再也沒有那種能踏實過日子、好好生活的人了。都是逢場作戲,及時行樂,說什麼“玩玩而已”,真的是噁心透頂,令人下作。我早就不相信什麼狗屁的情愛了。

其實這種事情也隻是以小見大,就像我的人生一樣——不,那不是生活,那隻是生存,那隻是活著而已。如果不是曾經見過光明,我又怎能如此獨自忍受黑暗?如果不是曾經擁有過一切,失去所有之後,又怎會變得如此堅韌,如此孤獨,如此無牽無掛?有時候我甚至會想,總有一天會一了百了,畢竟死亡這種宿命是既定的事實,永遠無法改變。

不過你可別在那裏施捨我、可憐我,好吧?也不要再像他們那些人一樣,像看狗一樣看我,好吧?那隻會讓我更難受,更痛恨,更絕望。人啊,就是被環境、現實,還有自己內心的那些東西等等諸多因素扭曲的,最後變成一個病態的、矛盾的、彆扭的、不相通的結合體。我一邊極致地追求生,像曾經一樣想好好活著,可又時刻充滿著死氣沉沉,被現實搞得一團糟、一塌糊塗,甚至時刻都有想離去的念頭。

夠了,我知道你從未經歷過這些,你也無法走進我的內心,沒有人能夠設身處地為他人著想,切身實地去感受、去體會。我跟你說這些有什麼意義呢?你也隻是一個冷眼旁觀者,就像他們那樣,不顧他人死活,隻在乎自己的利益,隻是遠遠注視著而已。這世上哪有什麼雪中送炭,大多是雪上加霜。算了,不說這些了,沒意義,無所謂。

那天在山裏走的時候,我還琢磨了個事兒——你看,徒步的人把徐霞客當信仰,釣魚的把薑太公當信仰,學醫的把神農當信仰,練武的把項羽當信仰,修道的把老子當信仰,放牧的把成吉思汗當信仰,那為什麼有些東西不能是中國的呢?比如攝影,除了加上科學技術,或者跟中國的墨家機關道沾點邊,它不也是從畫畫演變過來的嗎?而畫聖吳道子又是最出名的,為什麼不能把吳道子當攝影的信仰呢?或者說寫生的人,信仰也可以是吳道子啊。既然這樣,那就這麼愉快的決定了:散打、騎行和徒步一樣,都以徐霞客為祖師信仰;釣魚就是薑太公;攝影和類似的,比如寫生,那就認吳道子了。你別說,這麼一想,還覺得挺有意思的,好像自己心裏也有個念想了。

扯遠了,還是回到這趟旅行的故事吧。之前因為走錯了老君山,浪費了一天多,現在手裏就剩一天半多的時間,想多走幾個地方都不敢。那天從房縣往野人穀鎮去的時候,我還在想,之前那20塊錢的車票,怎麼就那麼坑呢?地名一樣,位置卻差了十萬八千裡,你說我當時怎麼就沒多留個心眼呢?現在想想,還是自己太急了,總想著省錢,結果反而耽誤了時間。還有人問我怎麼不開車來,我哪有車啊,就算有,油錢也付不起,我是走著來的——有時候覺得自己挺傻的,明明可以多問問,卻總憑著一股衝勁瞎走,最後給自己找麻煩。

不過我一直覺得,麻煩從來不是自己惹出來的,而是它自己找上門的,跟你招不招惹它沒什麼關係。那些總說“找找自己原因”的人,能不能好好想一想,難道什麼事都怪自己嗎?正確的事情就是正確的,這麼多年我從未在大是大非上出錯,所做的、所想的,都是憑著良心,都是正義,絕對的正義。儘管別人再怎麼汙衊我,我心裏還是澄明的,清澈見底的。對待問題,就應該去解決問題的根源,而不是在那兒拉扯糾纏,快刀斬亂麻總比在那兒耗著磨洋工、絮絮叨叨要好得多。

還有那些整天說“阿彌陀佛”“阿門”,指望諸神保佑的人,我真覺得那都是空談空話。你信不信?要是沒有那些信徒的供奉,沒有世人的上香,就算是菩薩、羅漢,也得沒飯吃、餓著肚子,要是不幹活,照樣得餓死——他們也得去下地種田,去狩獵打獵,自己做飯吃,嗬嗬,哪有什麼不勞而獲的保佑啊。噓,這事我自有定奪,無需你管太多,也不用掛念、唸叨,我心裏有數。

對了,我還特別討厭那些舞文弄墨的文人,不是說所有,是大部分——他們很少做實事,整天就是說空話、唱高調。你說就算寫點好的文章也行啊,可偏偏胸無大誌,寫出來的東西沒一點分量,天天就跟那些白癡的政客一樣,張嘴就評論這個、評論那個,又跟那些所謂的專家一樣,閉嘴就說那個不行、這個不對。我有時候會想,要是下一代變成由那些人去主持大局、去操縱抉擇,那遲早要完——那就是一群不做實事,隻知道用嘴說,“紙上得來終覺淺”的廢物,真指望他們能做成什麼事?

沒啥可說的,當時想到這些,就找了個路邊的石頭坐下來歇了一小會兒,再繼續往前走。已經走了有一段距離了,腿有點酸,腳也疼,就這樣吧,行了,歇夠了就接著走。

咳咳,又走跑題了,我們回到正題,繼續講旅行的故事。那天下午從房縣往野人穀鎮走,走到半路的時候,離那個神農天池景區還有20多公裡,可那會兒已經9點了。我站在路邊犯愁,你說我是找個地方好好休息一下合適呢?還是繼續往前走走夜路呢?心裏其實挺怕的,周圍一個人都沒有,有時候路過一個村莊,能看見幾盞燈,剩下的地方全是黑的。老話說“財帛動人心,惡向膽邊生”,你根本不知道在大山裡能遇到什麼事情,有時候比城市還要恐怖——要是被人暗害了,直接找個地方埋了,找都找不到你,連手機訊號都沒有,就這麼被雪藏、深埋在地下,說不定過個無數年都沒人發現。

所以我走公路的時候,都是靠著路邊的欄杆走,而不是靠著山體岩石走——總覺得靠山太危險,萬一有個石頭滾下來,或者山體塌了,跑都來不及。那天夜裏走的時候,路邊的人家好像都關門了,黑漆漆的,隻有我一個人的腳步聲在空蕩蕩的路上響。你不知道我之前走野人穀那個十道彎有多難走、多費勁,全是盤山公路,彎又急又陡,還好我視力在夜間也能夠比較好,即使有霧,而且是晚上,我也能夠看得清路,不然真不敢走。

不說了,當時心裏越想越怕,就趕緊往前走,唉,這還沒到地方呢,我還得時刻警惕著,要是有什麼危險或者什麼奇怪的東西,可怎麼辦?周圍我還聽見不少怪聲,不知道是什麼東西在那兒叫,跟神經病似的,好尼瑪嚇人的,頭皮都發麻。

呃,我還得跟你解釋一下,他這邊的山體我研究過(其實就是路上跟老鄉聊的時候聽來的),好像是屬於那種泥沙岩石、灰岩、大理石、頁岩那種的,特別脆,稍微有點震動就容易掉石頭。之前在襄陽古城那塊,出去的時候就遇見塌方的地方,不過都是已經結束的,幸虧結束了,不然我都不敢從那兒過,老嚇人了。不說了,不說了,周邊一個人也沒有,黑黢黢的,我先趕緊到地方,到時候再聊吧,等我安頓好了,到時候給你道聲晚安,拜拜。

後來我總算到了野人穀鎮附近,找半天好不容易纔找到一個能住的地方,就是有點貴——之前問的那家關門了,我就到隔壁農家樂那塊住了,要50塊錢。不過也算安心,畢竟是靠近村委會的,真出點什麼事,喊一聲也能有人聽見。

我剛到農家樂的時候,本來是想在庭院裏的躺椅上湊合一宿的,能省點是點。結果那個老闆,我看他那個樣子,眼睛不太好,總覺得有一種虛偽和兇狠的樣子,讓人心裏發毛。我琢磨著,要是我不在這裏住,就這麼在躺椅上湊活,他說不定會不高興,萬一出事了怎麼辦?既然這樣,那就隻能先順勢而為,寄人籬下了,花點錢買個踏實。所以睡覺前,我還特意把房間裏的椅子搬到門後堵上了,這樣就算有人想推門進來,也得費點勁,感覺會安全些。

說起來,那天從早上從縣坐車到野人古鎮開始走,真的太驚險了。白天還好一點,沒啥事,頂多是過往車輛有些繁忙,偶爾要躲著點車走;可到了晚上,天漸漸黑下來,變成那種灰濛濛的暗色調,路也開始爬升,底下那段還好走,越往上走,路就越不好走。跟你說過的那個十道彎,走起來真能把人繞暈,加上越往上走,霧越大,有時候還飄點雨,就是那種綿綿細雨,畢竟已經中秋了,天也涼了。可那雨的味兒不對,聞著除了植物的味道,還有點別的怪味,就像是瘴氣一樣,吸到鼻子裏有點讓人不舒服,總覺得悶悶的。

那天晚上躺在農家樂的床上,我還在想,不知道明天白天去龍王峽又是什麼體驗?會不會比穀城的老君山好玩點?結果想著想著,就被周圍的環境勾出一堆靈感來——不是懸疑故事,就是靈異片段,要不就是恐怖情節,主要還是太有氛圍感了。那種緊張、刺激,時刻要盯著周圍的感覺,真的是如芒在背、如鯁在喉,就像是頭上懸浮著一把達摩克斯之劍,不知道什麼時候會掉下來。你說也怪,這種時候最能激發身體的各項反應,腦子裏一下子就冒出來好多片段:雨夜屠夫事件、鄉村深埋雪藏事件、玉米地事件、深山旅館事件、山林別墅事件、野獸襲擊事件、滑坡掩埋事件、月下路燈事件、河流溺斃事件、別回頭迴圈事件、黑暗巷子事件、樹下怪影事件、岩石岩壁事件……根本停不下來,就算是現在住在賓館裏,也還是提心弔膽的,跟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似的,時刻警惕著,不敢深睡。不過轉念一想,或許死亡是生命的本質,但是勇氣是人類的讚歌,對吧?就算再怕,也得把這趟路走完。

還有我這腳,也是個麻煩事——走了這麼多路,起了好幾個水泡,有一個還在徒步的時候被不小心踩破了,疼得我直咧嘴。之前我還用指甲刀剪開一個,結果沒處理好,到現在還沒好。不過還好,我總覺得腳的恢復能力要比很多地方都要強,比如手,之前因為老是鍛煉磨出繭子,後來起了水泡,整改之後就一直沒有恢復得特別快,可腳不一樣,就算破了,睡一覺應該就不會那麼疼了。再說了,這幾個水泡也不是第一次這樣了,啥事?到時候四個都癒合了好多次了,都是這樣的,就是有一次好像是顏色有點不對,發點紫,我還擔心會感染,不過最後還是癒合了,看來我這腳還真是耐造。

不說了,現在也挺晚的了,我要睡覺了,早點睡,明天好早起,繼續完成剩下的旅途。計劃是下午早點回房縣,明天再從房縣回到十堰,在十堰隨便溜達一下,然後就離開湖北,返回巴蜀四川那邊打工。說真的,這趟野人穀、房縣走下來,比那個襄陽市穀城縣老君山櫻花穀好玩多了,就是晚上這個住宿錢50塊有點貴,我有點不滿意,其他都沒啥事,總的來說還算順利。

差不多就這麼多東西吧,把之前那些零零碎碎的都寫出來了,就這些,沒啥可說的了。再見再見,謝謝能聽我絮叨這麼久,明天要是再有靈感,再跟你唸叨吧。

關門有時候不一定放狗,還有可能是直接咬你,真不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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