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幕第三百零六場]
我真的好想死啊,真的,可我又不是真的怕死,我就是不甘心,你懂吧?那些遺憾啊,像紮在心裏的刺,拔不出來也弄不掉,永遠都沒法彌補;還有那些傷痕,像刻在骨頭裏的印子,怎麼都還不清,憑什麼我的人生就變成這樣糟糕的樣子了啊?我其實根本就不願意去那些所謂的地方,全都是被迫的,我隻是為了活著,真的隻是為了活著,纔去那些聽著就危險的地方,我是個中國人啊,中國人不怕死,可死亡那種致鬱的陰影總跟著我,壓得我喘不過氣,我真的撐不下去了。
說起來咖啡,星巴克也就那樣吧,沒多好喝,有時候還不如超市裏賣的瓶裝雀巢咖啡;瑞幸倒還行,量大,隻要讓他們少加冰,還能慢慢品一品,可我其實更喜歡喝茶啊,茶多好,不用加糖也不用加牛奶,喝下去有回味,就像人生和現實一樣,有苦有甘的,不像那些咖啡,喝了還讓我肚子疼,現在就疼,一陣陣的扭曲著,還發出聲音,剛才哭的時候喉嚨都哭澀了,現在又疼又澀的,真難受。
我現在就在別人關門的半夜的洋氣餐廳外麵,蹭人家的桌子椅子湊合一晚,風一吹還挺冷的,旁邊那些青年瞎打鬧著不睡覺,晃來晃去的,真沒啥意思,吵得人煩。我總覺得沒安全感,那種疏離感、失重感,還有格格不入的感覺,天天圍著我轉,說什麼同理心,根本就是妄言,誰能真的懂我啊?就像湖麵上的水,就算有鳥兒停在上麵,也隻是片刻而已,留不住的。
我還怕啊,怕在大城市街頭睡覺,等我熟睡了被人搶劫,被人偷東西,或者在睡夢裏被人欺辱;要是去了荒原、深山老林裡,又怕被壞人幹掉,或者被野獸吃掉,想想都覺得冷,就算以後埋在地下變成灰,我也不甘心啊,憑什麼我就要這麼活著?
我是不是有病啊?半夜跟陌生人搭話,一點防備心都沒有,就不怕等我睡熟了,人家再回來找我麻煩嗎?可我累了,真的累了,也沒啥可說的了,就這麼熬著唄。可我又記著事兒,明天要還書,還那本《高等量子力學》的書,還得從成都出發去湖北襄陽那邊爬山,搞什麼戶外探險,可我真的好累啊,就像麵前廣場上那個風車一樣,雖然還在轉,可早就殘破不堪了,渾身都生鏽了,轉得慢悠悠的,一點勁兒都沒有。我感受不到什麼溫暖,也沒什麼想說的,可明天還是得起來,要是延誤了時間,可就不好玩了,可我真的不想動啊,就想在這兒蜷一會兒,可又怕這怕那的,活著怎麼就這麼難啊?我就是不甘心,真的不甘心,不知道這樣的日子什麼時候纔是個頭,你說活著不就是這樣嗎?可我還是撐著,撐到明天,撐到還書,撐到去襄陽,可我真的累了,太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