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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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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幕第兩百九十一場]

我這會兒坐在公園的長椅上,風有點涼,吹得後背發僵。手裏攥著個皺巴巴的煙盒,是空的,剛才最後一根煙屁股都被我摁在旁邊的磚縫裏了。其實我本來不想來公園的,早上醒的時候還琢磨著要不窩在宿舍裡睡一天,可宿舍那股子汗味兒、泡麵味兒混著外麵工廠機器的轟鳴聲,實在讓人躺不住。出來的時候忘了帶水,喉嚨幹得發緊,就像我現在想回憶早上那個夢一樣,乾巴巴的,擠不出一點完整的片段。

你說人這腦子是怎麼回事兒啊?我剛才還在想,我到底是想回憶夢裏的哪個地方來著?是宮殿?還是廟宇?或者是那種老電影裏見過的聚會廳?又或者像博物館那樣擺滿了舊東西的地方?我使勁兒往大腦深處挖,往那些藏在潛意識裏、平時碰不著的角落鑽,甚至閉著眼睛想往夢裏拽自己——你試過嗎?就是明明醒了,還想把夢境續上,好像隻要夠用力,就能重新跌回那個場景裡。可沒用,真沒用,挖了半天,腦子裏還是一片空,跟被人用橡皮擦狠狠擦過似的,就剩下點模糊的印子,連是什麼顏色都想不起來。

我小時候可不是這樣的。那會兒多好啊,無憂無慮,不是說真的沒煩惱,是就算有,也輕得像蒲公英,風一吹就散了。那時候做了夢,第二天一睜眼,能把夢裏的事兒從頭到尾說一遍,連細節都不差。我記得有一次夢見自己在一個老院子裏,院子裏有棵特別大的石榴樹,樹皮是裂開的,像老人的手。我在樹下撿石榴籽,紅色的,一顆一顆往兜裡揣,兜裡還揣著個玻璃球,是藍色的,裏麵有朵小白花。醒來的時候,我甚至能清楚記得玻璃球在兜裡硌著大腿的感覺,還有石榴籽沾在手上黏糊糊的觸感。你說神不神奇?那時候的記性,好得像台不會壞的錄影機,什麼都能存下來。

可現在呢?現在不行了。大概是現實太亂了吧,每天上班下班,工廠裡的流水線轉得人頭暈,宿舍裡室友的呼嚕聲能吵到後半夜,發了工資扣完房租水電,剩下的錢剛夠吃飯,想給自己買件新衣服都得琢磨半天。這些事兒堆在腦子裏,像一堆亂七八糟的線,纏得死死的,哪還有地方放那些夢啊。所以現在做夢,醒來隻能記得一星半點,有時候是一個片段,有時候是一個瞬間,就像打碎了的鏡子,撿起來幾片,拚不出完整的樣子。

這種遺忘,它不是慢慢的,不是今天忘一點明天忘一點,是那種沒規律的、突然就沒了的。就像幾何題裡那些不規則的圖形,你不知道它下一秒會變成什麼樣,也不知道哪一塊會突然消失。就像我今天本來不想寫這些東西的,真的,早上醒了之後,腦子裏還飄著點夢裏的影子,想記下來,可剛轉身去刷牙,再回頭想,就忘了一大半。前後不到一個小時,那些本來還挺清晰的話語、場景、片段,就跟長了腿似的跑了。我甚至想不起來夢裏上半段到底是幹什麼——是有個任務要完成?還是跟誰去郊遊了?隻記得好像是坐著公車回來的,至於公車之前去了哪些地方,做了哪些事兒,一概想不起來。睜眼之後我坐在床上愣了半天,使勁兒想,把腦子翻過來倒過去地想,還是想不起來。

忘了就是忘了,沒辦法。我也不是不想寫,是真的記不起來了。隻能等,等哪天說不定走路的時候,或者吃飯的時候,突然就想起點什麼,到時候再把它補到別的故事裏去吧。反正這些碎片段,也不在乎是不是湊在一塊兒,就像掉在地上的珠子,撿一顆是一顆,總比全丟了強。

我能記住的,就隻有夢的後半段,那一小點兒,真的就一小部分。夢裏我坐著那輛巴車,不知道往哪兒開,反正就是到了另一個地方。下車的時候,我站在路邊四處張望,周圍都是陌生的建築,矮矮的,有點像老城區的居民樓,又有點像沒蓋完的爛尾樓,牆皮掉得一塊一塊的,露出裏麵的紅磚。我正琢磨這是哪兒呢,就看見不遠處圍了一群人,走近了纔看清,是幾個老斑鳩——哦,不是那種拉皮條的,就是普通的老頭,穿著洗得發白的褂子,手裏夾著煙,正跟兩個穿警服的人扯閑話。具體說什麼我沒聽清,好像是說誰家的雞丟了,又好像是說路邊的垃圾桶被人翻得亂七八糟。

就在這時候,我看見一個男的從旁邊的山坡上爬下來,穿得挺紮眼,黑色的T恤,脖子上掛著條大金鏈子,走路晃悠悠的,一看就是那種有點小錢的土大款。他下來之後就到處問人,嘴裏嚷嚷著什麼,我離得遠,沒聽清,隻覺得他那樣子有點好笑,又有點莫名的煩躁。後來我就上了公交車,坐在靠窗的位置,風從窗戶縫裏吹進來,吹得我頭髮亂飛,這時候我才慢慢回想起來,好像接下來有什麼事兒要做——具體是什麼事兒呢?又想不起來了。反正就是腦子裏模模糊糊有個念頭,好像要去個什麼地方,做個什麼事,但前因後果全亂了套。

公交車開著開著,我就聽見旁邊有人聊天,說什麼洗腳按摩好,說經常去能養生,還能緩解疲勞,說得神乎其神的。我那時候在夢裏好像也挺累的,一聽這話,居然就信了。現在想想,夢裏的自己可真傻,別人說什麼都信。然後我就下了車,車停在一個山坡頂上,我往下看,底下坑坑窪窪的,有幾棟矮樓,就是我之前看到的那種老居民樓似的建築,像是嵌在坑底的。我就順著山坡往下走,坡挺陡的,我走得小心翼翼,生怕摔下去。

到了坑底,我就開始找他們說的那個洗腳按摩的地方。問了好幾個人,有坐在門口擇菜的大媽,有蹲在路邊抽煙的大爺,他們都說“就在這附近”,可我轉來轉去,就是找不到。那些樓都長得差不多,門口都掛著個小燈,晚上了,燈亮著,有人在門口嘮嗑,有的搬個小馬紮坐著,有的站著,說話的聲音挺大,帶著點我聽不懂的方言,有點像港台片裡的場景,亂糟糟的,但又有點煙火氣。

後來好不容易,我好像找著地方了——一棟樓的一樓,窗戶是磨砂玻璃,裏麵透著點暖黃的光。可我繞著樓走了一圈,愣是沒找著入口。倒是看見好幾個出口,門口都裝著門禁,可那門禁跟擺設似的,虛掩著,有人推開門就走出來,也沒人管。我趴在窗戶上往裏看,能看見裏麵有不少女的,都穿著統一的衣服,像是洗腳按摩的小妹,在那換衣服、聊天。我那時候就想進去,可推了推旁邊的門,鎖著,又繞到另一邊,還是沒找到能進去的地方。

就在我著急的時候,看見旁邊好像有個樓梯,窄窄的,通往上邊。我剛抬腳想上去,突然就有人從後麵喊我。我回頭一看,是個小姑娘,頭髮染成了黃色,紮著個高馬尾,穿得挺時髦,有點像街上那種精神小妹。我沒看見吧枱,也不知道她是幹什麼的,反正她一上來就把我攔住了。緊接著,又過來幾個小姑娘,都是剛纔在裏麵換衣服的那種,把我圍在了中間。

那個黃頭髮的小妹說:“你在這兒幹啥呢?想上去?”我還沒來得及說話,她就指了指旁邊的一個牆角,說:“你先在那兒站著,前麵那是貨梯,你閉上眼睛感受一會兒,等會兒就能上去了。”我當時就覺得她在瞎扯,哪有閉著眼睛感受就能上貨梯的?可她們人多,我一個人也沒法子,隻能聽她的,走到牆角站著。她又說:“把你手機給我,一會兒要登記。”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把手機給她了。

就在這時候,那個貨梯的燈突然亮了,嗡嗡地響,像是要動了。我正納悶呢,就看見那個黃頭髮的小妹拿著我的手機,轉身就要跑。我一下子就反應過來了,這是要搶我手機啊!我趕緊睜開眼睛,追上去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把手機搶了回來。然後我也不管周圍的人怎麼看,拔腿就往外跑,跑得飛快,風在耳邊呼呼地響,心臟跳得快要從嗓子眼裏蹦出來了。

然後——我就醒了。

就這麼個夢,後半段還算是記得清楚,可前半段,從坐公車之前的那些事兒,去哪兒了,做什麼了,跟誰在一起,全都想不起來了。我醒了之後,躺在床上瞪著天花板,瞪了好半天,努力想把那些空白的地方填上,可腦子裏還是一片空白。後來實在躺不住了,就起來穿衣服,衣服是昨天脫在椅子上的,皺巴巴的,帶著點工廠裡的機油味兒。我去廁所撒了泡尿,又用冷水洗了把臉,冷水澆在臉上,纔算徹底清醒了點。然後我就出門了,本來想直接去工廠的,可走著走著,就拐到了公園這邊。

我坐在長椅上,還是在想那個夢。閉上眼睛,使勁兒想,還是想不起來前半段。那些想說的話,夢裏的那些感悟,還有那些一閃而過的片段,就像被風吹走了一樣,抓都抓不住。不想說的,自然也不會說,反正說了也沒人聽,說了也沒用。你說這世上的事兒,是不是都這樣?該記得的記不住,該忘的忘不掉,剩下的那些,就像散落在地上的碎玻璃,撿起來紮手,不撿又覺得可惜。

其實我也知道,夢裏那些東西,好多都是我自己編的。都是現實裡的經歷,揉吧揉吧,再加點幻想,就變成了夢裏的場景。就像那個土大款,可能是我前幾天在菜市場看見的那個戴金鏈子的老闆;那個洗腳按摩的地方,可能是上次路過街角看見的那家店;就連那個搶手機的小妹,說不定是我在哪條街上瞥見過的某個姑娘。可在夢裏的時候,我一點都不覺得虛假,就覺得那是真的,跟現實世界沒什麼兩樣。反倒是醒了之後,看著這個現實世界,總覺得處處都是虛假。可虛假又能怎麼樣呢?你能把那些虛假的東西都撕碎嗎?不能。你隻能看著,忍著,然後該怎麼過還怎麼過。

有人說時間代表著一切可能,我以前不信,現在信了。因為隻有活著,纔有時間,纔有機會等到那些“可能”。就算現在的日子再苦,再壓抑,再無聊,我也想活下去。不然呢?死了就什麼都沒了。現實生活的苦悶,就像一塊大石頭,壓在胸口,喘不過氣。人生怎麼就這麼痛苦呢?小時候覺得長大就好了,長大了就能自由了,可真長大了才發現,自由是有了,可煩惱也跟著來了,比小時候多得多。

我小時候過得不好,不是那種普通的不好,是有創傷的。具體是什麼,我不想說,也懶得說,說了也沒人懂,隻會覺得我矯情。那些悲慘扭曲的回憶,就像刻在骨頭裏的字,平時看不見,一到夜裏,一到安靜的時候,就會冒出來,紮得人疼。上學的時候也一樣,總覺得委屈,覺得不公,老師不喜歡我,同學也不跟我玩,我就像個透明人,坐在教室的角落裏,看著別人說說笑笑,自己什麼也插不上嘴。

後來出了社會,上完學,就跑到南方來打工了。我以為換個地方,一切就能重新開始,可沒想到,還是老樣子。工廠裡的活兒累得要命,一天十二個小時,重複著同樣的動作,手上磨出了繭子,腰也疼,背也酸。職工宿舍更是沒法說,八個人擠在一間小屋裏,晚上睡覺都得側著身,稍微動一下就會吵醒別人。工資低,物價高,每個月下來,手裏根本剩不下什麼錢,活得窮困潦倒。

我總覺得這個世界是黑暗的,越往後過,這種感覺越強烈。人生好像沒什麼意義,每天就是上班、吃飯、睡覺,重複來重複去,無聊得讓人想發瘋。有時候坐在工廠的流水線上,看著眼前的零件一個個傳過來,我就會想,我這輩子難道就要這樣過了嗎?像個機器一樣,每天重複著同樣的動作,直到老得動不了為止?一想到這兒,就覺得悲涼,沮喪,失落,什麼勁兒都沒了。

所以我沒事兒的時候就往公園跑。公園也不是什麼好地方,人多,嘈雜,有小孩哭,有老人吵架,還有情侶在那兒膩歪,有時候也會想起一些不好的經歷。但就算這樣,也比工廠和職工宿舍強。至少在這裏,我能找個沒人的角落,坐一會兒,吹吹風,暫時忘了那些煩心事,算是片刻的逃脫吧。

人啊,總有撐不住的時候。以前我看見那些上車不給錢的人,看見那些把自動販賣機撬開,直接拿東西的“零元購”,還會覺得不忍,覺得他們這樣做不對,心裏會有點罪惡感,有點悲涼。可現在不了,尤其是今天早上,我算是徹底想通了。

今天下雨了,不大,就是毛毛雨,粘在身上,潮乎乎的。我出門的時候,路過工廠外麵的保安廳,想跟保安借一片紙殼子和一塊板兒——我宿舍的窗戶漏風,想擋一擋。那個保安,四十多歲的樣子,臉上堆著笑,說話客客氣氣的:“小夥子,紙殼子啊?我們這兒平時也沒人收這個,可能被保潔阿姨拉走了。你要不改天再來看看?”我當時就覺得不對勁,我明明看見昨天有輛垃圾車過來,保安還幫著把紙殼子搬上去了,怎麼今天就說沒有了?

他那笑容,假得很,眼睛裏根本沒有笑意,就是在那兒虛與委蛇,假裝禮貌。你說你直接說“沒有”,或者“不借”,我也不會說什麼,我又不是那種蠻不講理的人。可他偏要跟我扯皮,繞來繞去,就是不直說。我最討厭的就是這種人,當麵一套背後一套,有好幾副麵孔,全是謊言。

我生活裡總是遇到這種人。以前在學校,有同學表麵上跟我好,背地裏卻跟別人說我的壞話;在工廠,有同事表麵上跟我稱兄道弟,轉頭就把我的活兒推給我做;就連租房子的時候,房東也是,簽合同的時候說得好好的,後來卻隨便漲房租。你說這些人,活著累不累啊?

這麼一想,那些上車不給錢的,那些“零元購”的,好像也沒那麼可惡了。他們至少活得真實,想要什麼就去拿,雖然方法不對,但總比那些戴著麵具做人的強。有人說“冤冤相報何時了”,可什麼時候才能結清呢?那些所謂的因果,都是他們自己造的孽,跟我有什麼關係?我憑什麼要為他們的錯誤感到愧疚?

良心沒有譴責了,為什麼要怪自己?自己又沒錯,道德上是對的,法律上也沒違背,憑什麼要跟自己過不去?那些抑鬱的人,不就是因為總跟自己較勁,總覺得是自己的錯,最後才放棄一切的嗎?我可不想那樣,我還想活著,就算活得不好,也想活著。

其實我也沒什麼可說的了,也沒什麼可寫的了。腦子裏空空的,就像被掏空了一樣。剛纔想起來的那些話,現在又忘了不少。我也知道,我寫不出什麼好東西,沒那個本事。回憶不行,記憶也不行,這些年,身體也越來越差,精神總是萎靡不振,身上也沒什麼力氣,走兩步路就覺得累。

早上洗臉的時候,我對著鏡子看了看自己。鏡子裏的人,眼眶凹陷,臉色蠟黃,眼神裡一點光都沒有,跟個死人似的。我都快認不出自己了。以前那個少年呢?那個雖然窮,但眼裏有光,覺得什麼都有可能的少年呢?他好像早就不見了,被生活磨平了稜角,被現實壓垮了肩膀,隻剩下一個疲憊不堪的軀殼。

風又吹過來了,更涼了。我該回去了,再晚一點,工廠就要開工了。今天還得加班,不知道要加到幾點。說不定晚上回去,連做夢的力氣都沒了。就算做了夢,明天早上醒來,估計還是記不住。

算了,不說了,也不寫了。下次想起點什麼,再來這兒坐一會兒,再絮叨兩句吧。嗬嗬,誰知道下次是什麼時候呢?說不定下次來,連今天坐過這個長椅都忘了。

(宮闕、廟宇、宴集之廳、博物之館,抑或他處?吾竭力溯源,冥思侵蝕之跡,欲往腦際深處、夢境之中、潛意識所曾記之地尋覓,然終無所獲,竟不能憶。記憶力遠不逮昔矣。

兒時無憂無慮,每能憶及夢中所歷大半場景,甚者完整無缺。今者,或因現實人生社會紛紜壓抑,故僅能留意其半,或覺曉一二片段,甚者唯餘碎影與瞬刻。此物之遺失,隨階梯幾何之不規則、莫名混沌之變而逝。譬如吾本不欲著此章、寫此等事,蓋因無物可寫,未及一時辰,已遺卻諸多言語、場景、片段。其上半段甚多內容,不知為任務、為郊遊,抑或他事?自乘公車歸後,總之彼上半段竟不能憶。睜眼之後,久思亦不能得,吾已忘之。雖不能繪,非不寫也,待他日憶起,再補入他故事中耳。

乘巴車至另一地,下車四望,不知其所往。見一群老叟,非為牽合男女者,正與數名吏卒(註:即錦衣衛)爭執。俄而,有村富者,頸懸巨金鏈,自山坡攀下,四處探問。吾坐公車之上,方憶及此等事,而其後欲為之事,此前竟無印象。總之,自巴車歸此,聞彼輩言洗腳按摩、沐浴可養生及諸般益處,紛紜雜亂,吾竟信之。遂自土坡下行——吾本於高坡乘車而來,其地形自上而下,有幾處似老民居、爛尾樓之建築,吾自坡下尋之。此數棟建築居於坑底,吾至坑底四向探問,欲尋其地。見有數處,然皆非所求。彼等於夜中開門納涼、閑談,其狀類港台片中景象。

後終尋得,然竟不得入口。見有多處出口,設門禁,然非嚴密封閉,甚模糊,殊不嚴謹,徒為可隨意出入之擺設。吾自窗內窺之,見多人為女子,皆洗腳按摩之婢(註:即小妹),正在更衣。吾本欲入,未得成,後幾經周折方入。見似有樓梯處,方欲上,忽為一人所覺——不知其為市井俏婢(註:即精神小妹),抑或吧枱之役,總之未見吧枱,自此後諸建築左右亦未睹可上之處。吾方欲登,即被其發現,繼而數人圍上,不知其為從業者抑或按摩之諸女子。初發現吾之俏婢令吾立於牆角,前似有運貨之梯(註:即貨梯),謂吾閉目感受,俄頃可上。吾聞之,豈非妄言邪?然觀其眾,暫從其言。彼又索吾手機,俄而,那狀似牆壁之運貨梯將亮燈,俏婢欲遁。吾急轉頭睜眼,奪手機而奔,奔未遠,遂醒。

此約為夢之後半段,僅占極小部分。前半段自公車從某地出發,歷諸多去處,不知所為,歸後唯記此後諸事,公車之上及此前所歷紛紜雜亂之地,竟絲毫不能憶。夢醒之後,吾自榻上起身,著衣畢,如廁,盥麵,而後出門。吾竭力回想,終無所獲,唯餘最後此些事,即吾所述者,其餘皆不能憶。閉目亦不能追思,欲言之語、諸般感悟及片段皆不可憶;不欲言者,哼,自然亦不言。世事皆然,豈非邪?

吾夢中諸片段,實有部分乃因現實諸般經歷,由吾編撰改造、幻想而成。吾身處其中,不覺其虛,恍若真實。若現實社會之世界,吾實感其虛,然今既知其虛,又能何為?時間代表一切可能,故吾總欲活下去,因唯生存、活著,方代表尚有時間。現實生活之苦悶壓抑,人生如此痛苦、無聊。無論往昔童年之創傷、悲慘、扭曲之回憶,就學之時所謂之委屈、不公,及出社會、畢學後奔南方務工諸事,總覺此世黑暗。愈往後,愈覺人生無意義、無聊、悲涼、沮喪、失落,以至窮困潦倒。

吾常於無事時往公園去,雖亦常有嘈雜喧囂、過往之聲及不快之經歷,然至少勝工廠廠房、職工宿舍。至少能令吾得片刻寧靜,逃脫奔南方務工後諸事。人力亦有窮盡之時,昔見上車不付費者、撬自動售物之器(註:即自動販賣機)而取物(註:即直接拿)者,尚有餘不忍、罪惡、悲涼之感。然一旦臨吾身,譬如今日雨,吾出門過廠房外保安之廳,欲借一片紙殼與一塊板。那保安竟對吾虛與委蛇、偽善,佯為禮貌而實詐。汝謂直言無有、不借即可,吾亦無他言,彼卻與吾糾纏。直來直去豈不妙哉?直言以顯汝醜惡之態,吾亦無他言,吾自認栽。吾最惡此等多麵欺誑之小人,吾生中亦常遇此輩。

由此觀之,那些上車不付費、零元購者,吾反覺無甚。或曰“冤冤相報何時了”,然何時可清?此所謂因果,皆彼自造罪孽,不可活,與吾何乾?是邪?良心無所譴責,何以責己?吾本無過,於德為正,於法未違,豈非邪?勿責己,那些抑鬱之人,不皆因此,終棄一切邪?

亦無甚可說可寫矣,什麼皆寫不出、說不出,約略如此。僅此些事,吾非有能,豈能著出佳篇?回憶、記憶皆不可恃。近年身體日衰,精神萎靡,體氣孱弱。對鏡自照,汝仍是昔時模樣邪?昔年鮮活、非眼眶凹陷之少年何在?汝眼中已無光矣,豈非邪?疲憊不堪。不說矣,待下次再敘再寫吧,嗬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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