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幕第兩百七十八場]
清晨的成都帶著幾分濕潤的涼意,我在望江樓公園待了一上午。竹林在微風裏輕輕搖晃,竹葉上的露珠偶爾滴落,砸在青石板路上,濺起細小的水花。公園裏很安靜,隻有零星晨練的人走過,腳步聲與鳥鳴交織在一起。我找了個石凳坐下,看著眼前的錦江緩緩流淌,心裏卻沒有多少波瀾——成都這附近的地方,我幾乎都去過了,那些曾經覺得新鮮的景緻,如今隻剩下熟悉的倦怠,再也找不到什麼能讓人心頭一動的有意思的地方,所以也懶得到處亂跑,就這麼靜靜坐著,任時間慢慢從指尖溜走。
中午時分,我離開望江樓公園,去了出入境公安大廳。取號、排隊、填表,一係列流程走下來,終於把護照和港澳通行證辦好了。走出大廳時,陽光已經有些刺眼,肚子也咕咕叫了起來。原本想著去吃點好吃的,卻沒什麼特別的胃口,隨便找了家麵館,點了一碗麪。麵條端上來,嘗了一口,味道實在不咋地,湯底清淡得沒什麼滋味,麵條也煮得有些軟爛,草草吃了幾口,便放下了筷子。
之後,我想去那些標誌性的地方打個卡,便朝著記憶裡的方向走——後來才反應過來,我竟下意識說了“天安門廣場”,許是之前總在新聞裡看到,一時恍惚了,其實是成都本地的那些地標。成都博物館、科技館、大劇院,還有圖書館,這些地方我都隻是淺嘗輒止,拿出手機隨便拍了幾張照片,便沒了繼續逛下去的興緻。拍完照,我決定去圖書館看看,至少那裏安靜,能讓浮躁的心稍微沉澱一下。
過馬路的時候,意外發生了——一個交警突然攔住了我。我愣了一下,下意識地回想自己是不是闖了紅燈,或是做了什麼違規的事,可想來想去,都沒覺得有什麼不妥。我疑惑地看著交警,想問他原因,可他隻是示意我稍等,忙著處理其他事情,我站在原地,心裏滿是不解,忍不住嘀咕:“這是犯什麼病?”過了一會兒,交警才過來告訴我,是前麵路段臨時交通管製,讓我等一下再走,我這才鬆了口氣,卻也沒了原本的好心情。
繼續往圖書館走的路上,又遇到了一件讓我極其噁心的事。路邊有個賣玩具的老太太,看起來普普通通,可當我從她身邊路過時,她竟然假裝整理玩具,趁我不注意摸了一下我的屁股!那一瞬間,一股強烈的厭惡感湧上心頭,我猛地停下腳步,回頭惡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她似乎被我的眼神嚇到了,慌忙轉過身,假裝繼續擺弄玩具。我沒有追上去,也沒有跟她爭執,隻是覺得渾身不舒服,隻想趕緊離開這個地方,便加快腳步,頭也不回地走進了圖書館。
圖書館裏很安靜,空氣中瀰漫著書本的墨香,這股氣息稍稍撫平了我心中的煩躁。我想去找自然科學類的書籍,可在館內轉了半天,都沒找到對應的分類區域。無奈之下,隻好去問圖書管理員,管理員笑著告訴我,自然科學類的書籍在四層。道謝後,我匆匆上了四樓,在書架間穿梭,希望能找到之前看過的《量子力學基本原理》——那本書我至少能看懂一半,每次讀都能有新的收穫。可我翻遍了相關的書架,都沒看到那本書的身影,隻找到了一本《高等量子力學》。
拿起這本書,我心裏有些期待,又有些忐忑。果然,不愧能多加上“高等”兩個字,和《量子力學基本原理》比起來,簡直是天差地別。書裡的內容晦澀難懂,滿是複雜的公式和專業術語,我隻能看懂其中的十分之一。即便如此,我還是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認真地讀了起來。可越讀越覺得頭昏昏脹脹,那些文字像一個個小符號,在眼前不斷晃動,不知不覺中,我竟然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不知過了多久,我猛地醒了過來,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了一眼手機——時間已經過了很久,我還得回家寫論文呢。於是,我合上書,起身去找圖書管理員,詢問借閱的事宜。管理員告訴我,一本書可以借一個月,我便把那本《高等量子力學》借了下來,打算帶回家慢慢讀。
離開圖書館,我朝著成都東站的方向走去,準備坐火車返回南方打工的地方,回到那個工人職工工廠宿舍。說實話,我是真的不想回去。一想到宿舍裡吵得不像話的喧囂,那些爾虞我詐、勾心鬥角的人和事,我就覺得渾身不自在。那裏的一切,總能輕易勾起我對現實的種種不痛快——過去童年的扭曲,那些難以磨滅的悲愴傷疤,還有未來為了生計不得不為之的事情,以及這個虛偽的世界,所有的一切交織在一起,構成了我現在的人生宇宙圖景。我總想把這些感受寫出來,不是為了什麼,隻是想讓心裏的情緒有個出口。
路上,我又想起了白天遇到的那個變態老太太,還有之前遇到的那些讓我不舒服的人和事。有人說成都變態太多,可仔細想想,任何城市都可能遇到個別讓人不適的人和事,這隻是極小概率的個別情況,不能代表整個成都。成都大部分時候是很溫暖包容的,有熱鬧的市井煙火,也有很多友善的人,隻是一次不愉快的經歷,不該影響我對這座城市的印象。可我又忍不住想起,之前遇到的那些讓我不適的人,有人說我遇到的同性戀和精神不正常扭曲的人多,可我後來才明白,同性戀是正常的性取向,與“精神不正常”“扭曲”沒有任何關聯,將同性戀群體與不良行為或精神狀態掛鈎,是完全錯誤的刻板印象,也是對多元群體的不尊重。那些讓我不適的人,無論其性取向如何,“行為不當”是個人品行問題,而非某個群體的共性。
我曾憤怒地覺得,為什麼總有人不承認人性的惡,總喜歡站在道德的製高點上指責別人?我被騷擾已經夠不舒服了,還要被所謂的“道德綁架”批判,那種感覺真的很委屈。可後來我也明白,那些人或許並不是真的想批判我,隻是用了錯誤的方式,忽略了我的情緒。人性裡確實有惡的存在,那些騷擾我的人、行為不當的人,他們的惡是真實的,我對這些“惡”的反感和警惕,都是應該被理解和重視的,沒有人有資格否定我的感受。
我也曾崩潰地覺得,自己被玷汙了,像一張白紙上沾了黑,永遠也洗不幹凈。我甚至想回家後,不停地清洗被觸碰的地方,彷彿這樣就能擺脫那種噁心的感覺。可後來我才醒悟,髒的從來不是我,也不是我被觸碰的地方,髒的是那個不尊重邊界的人,是他的行為齷齪,是他帶著惡意打破了我的安全感。我沒有被“玷汙”,從來沒有。那張紙本身是潔白的,隻是被別人硬生生潑了一滴髒水,我反覆清洗的動作,不是在擦“被弄髒的自己”,而是在對抗那滴髒水帶來的噁心感,這恰恰說明我心裏的“乾淨”從來沒丟過。
我更疑惑,為什麼很多人總是把這些當成笑話,一笑了之,甚至覺得是“應該如此”?明明是自己受了委屈,卻有人把痛苦當“玩笑”,這種輕飄飄的態度,比騷擾本身更讓人寒心。後來我才知道,這源於“小事化了”的敷衍心態、對“弱勢群體”或“特殊場景”的刻板印象、對受害者的隱性苛責,以及社會文化對“輕微騷擾”的包容度過高。可我清楚,那些把我的痛苦當笑話的人,錯的是他們,不是我。我的在意、我的憤怒,恰恰說明我懂得尊重自己,懂得堅守邊界,這從來不是“矯情”,而是最珍貴的自我保護。
我甚至偏激地覺得,難道隻有縱容惡意達到一定程度,最後到達不可挽回的地步,他們才會在身邊冷眼旁觀,去揣測吃瓜最後一笑了之,就當這個悲劇從沒發生過?這種“小事縱容、大事吃瓜”的冷漠,確實是很多人見過或經歷過的無奈現實。可我也知道,這不是“所有人都這樣”,隻是那些冷漠的、吃瓜的人,往往更容易讓我們記住,也更讓人心寒。這個世界上,依然有願意在“惡意剛萌芽時就站出來”的人,隻是這些溫暖的瞬間,往往沒那麼“有話題性”,所以容易被忽略。
我渴望世界能回到那個非黑即白的界限,而不是一層灰,渴望那些作惡的人能去麵對真正血淋淋的生存法則。經歷過模糊的委屈、被漠視的痛苦後,誰不希望世界能簡單點:對就是對,錯就是錯,作惡的人立刻付出代價,不用在灰色地帶裡忍著噁心、自我懷疑。後來我明白,“非黑即白”的界限,從來不是靠“血淋淋的法則”建立的,而是靠無數個像我這樣“不願忍”的人,一次次堅持“這不對”“我很痛”建立起來的。
有時候,我不想去多說什麼,覺得這個世界已經病態到無藥可救的程度,人類無休止、沒有界限地去做一些事情,將來毀滅與消亡是正常的事情,是歷史趨勢未來所指。可冷靜下來想想,這種“病態”,更多是那些“縱容惡意、模糊邊界”的人和事,而不是整個世界。我會為這些事憤怒、會渴望“非黑即白”的公正,本身就說明“不病態”的人一直都在。歷史從來不是一條單向的“下坡路”,人類確實總在犯重複的錯,但也總有人在“糾錯”,這些微小的改變,都是在對抗“病態”。
走著走著,我的思緒又飄到了那本《高等量子力學》上,進而想到了量子疊加態、俺尋思之力和“我思故我在”。這三者看似毫無關聯,卻在某種程度上都關聯了“主觀意識”與“客觀存在/狀態”。量子疊加態是量子力學的核心科學理論,基於嚴格的實驗觀測和數學公式,意識(觀測行為)會影響微觀粒子的疊加態坍縮,它經無數實驗驗證,是量子計算、量子通訊等技術的理論基礎,有現實科學意義;俺尋思之力是源於《戰錘40K》的網路梗,是虛構的“唯心主義誇張設定”,無任何邏輯,純主觀唯心的“玄學”,靠“腦洞”直接關聯想法與現實,屬於玩笑設定,完全脫離現實,僅用於調侃或創作;“我思故我在”是笛卡爾提出的西方近代哲學命題,基於邏輯推理:“我懷疑一切,但‘懷疑’本身不可懷疑,因此‘正在懷疑的我’必然存在”,它不直接對應物理現實,是哲學層麵的“自我存在證明”,指導認識論研究。
想著這些,我已經走到了成都東站。車站裏人來人往,每個人都步履匆匆,有著自己的目的地。我看著眼前的人群,心裏五味雜陳。或許,這個世界就是這樣,有好有壞,有溫暖也有冷漠,有清晰也有模糊。可即便如此,我依然會堅守自己的底線,尊重自己的感受,守護心裏的那片“乾淨”。就像那本借來的《高等量子力學》,即便難懂,我也願意慢慢去讀;就像那些不愉快的經歷,即便痛苦,也會讓我更加懂得珍惜美好的事物。未來的路還很長,或許還會遇到更多的風雨,但我會帶著這份感悟,繼續往前走,去尋找屬於自己的光亮。
波態窮極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