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幕第一百零五場]
夜闌人靜,魂遊太虛,恍惚墜入一幽冥之境。但見此間混沌未開,似有氤氳黑霧翻湧如潮,裹挾著刺骨寒意,絲絲縷縷滲入骨髓,恰似那熱帶惡疾纏綿難愈,又如稚子生長痛徹肌骨,此等苦楚,竟成人間必經之劫,天道迴圈,果有定數乎?
忽聞耳畔惡語破空而至,聲若裂帛:“吾望汝逝後,為土狗分食,屍骨無存!”其言惡毒,如淬毒之箭,直貫靈台。然身處夢境,此等乖謬之事,竟也顯得合乎情理。那話音未落,周遭寒意更甚,黑暗如墨,濃稠得似能將人吞噬,徹骨冰冷自足下發端,緩緩漫至全身,仿若置身千年玄冰窖中,每一寸肌膚皆被寒意浸透。
朦朧間,似有一物擦身而過,散發著腐朽且刺鼻之氣。定睛觀之,竟是一堆自以為是的“樂色”。此等穢物,於現世本為棄物,在此幽冥卻似有靈識,張牙舞爪,令人作嘔。心中憤懣難平,暗忖:“此等醃臢之地,當真令人厭棄,世間之醜惡,竟至於斯!”
舉目四望,但見四周漆黑如漆,汙穢遍地,腐臭之氣瀰漫,令人幾欲作嘔。“太他媽黑了,太他媽髒了,簡直要人命!”心中吶喊,卻隻化作一聲無奈嘆息。此地壓抑至極,每呼吸一口,似有千斤巨石壓於胸口,令人窒息。
此刻,唯有一心念愈發清晰:“吾隻想速速逃離此地,別無他求!”然身如墜泥潭,欲動不能,每一次掙紮,皆似被黑暗與汙穢愈纏愈緊。此間種種,恰似塵世之縮影,醜惡、壓抑、絕望,無孔不入。
思緒飄遠,憶及往昔,竟盼望著有朝一日身死魂滅。遂於心底低語:“若吾他日殞命,望汝莫來尋吾蹤跡。勿擾吾最後之安寧,此乃吾所求也。”生死輪迴,如環無端,世人皆道輪迴不止,然吾與汝,又將何去何從?
恍惚間,似見陰陽輪轉,生死之門洞開。生與死,本為一體兩麵,如日月交替,晝夜輪迴。吾與汝,亦如滄海一粟,在這浩瀚輪迴中,漂泊無依。但求能超脫此等苦難,渡向永恆之境,尋得一方清凈樂土,再不受這黑暗與汙穢之擾,方得解脫。
恍惚間,忽覺身若柳絮,隨風飄蕩於幽冥混沌之間。四野迷霧漸濃,那堆穢物竟化作萬千魑魅,張牙舞爪呼嘯而來,似要將吾拖入更深的淵藪。黑暗如活物般蠕動,裹挾著無盡的怨懟與憤懣,將吾困於無形枷鎖之中,每一次呼吸都似在撕扯殘破的心肺。
吾奮力高呼,卻無半點聲響;欲揮臂驅邪,四肢卻如墜千鈞。絕望之際,忽憶及先賢所言“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方知這幽冥之境,恰是塵世荒誕的倒影。世間熙熙攘攘,看似繁華,實則暗藏汙穢;人情冷暖交錯,表麵溫良,內裡卻多有齟齬。這般黑暗與壓抑,又何止存於夢境?
“生與死,輪迴不止,你與我,渡向永恆。”此語忽在耳畔回蕩,如黃鐘大呂,震醒混沌靈台。生死本是天地大道,輪迴乃萬物定數,縱有千般苦難、萬種不甘,終不過是滄海一粟。吾雖困於夢境幽冥,然心若清明,又何懼黑暗?那些惡毒的詛咒、骯髒的穢物,皆可視為修行路上的試金石。
思及此,周身寒意漸消。黑暗雖濃,卻似有微光隱現;迷霧雖重,亦覺清風徐來。吾緩緩閉目,以心為燈,驅散周身陰霾。原來這夢境荒誕,亦是修行道場;世間醜惡,皆為渡人舟筏。待他日夢醒,必以更堅韌之心,直麵塵世風雨,在這輪迴之中,尋得屬於自己的永恆歸途,任它前路黑暗漫長,吾亦砥礪前行,再不懼那刺骨的冰冷與壓抑。